第7章 師尊的鳥也聽我的
閣樓之內，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李蔓兮倒出一顆赤陽丹，毫不猶豫地拋入口中。
這數月來，每天都是如此。
丹藥化作的灼熱洪流，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
尋常修士若敢如此，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但李蔓兮的身體經過金焰的重塑，早已非同凡響。
更何況，她識海深處那縷金色的火焰輕輕一卷，便將丹藥中最狂暴的火毒盡數吞噬。
只留下最精純的能量，溫順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爽！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築基巔峰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碎裂。
但她不能在此時突破。
李蔓兮抬起手腕，看著那隻安神鐲。
這東西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旦她的靈力波動出現異常，洛宵寒必定會第一時間察覺。
到那時，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必須忍耐。
她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刻意將體內奔湧的靈力約束起來，讓它們在經脈內奔騰，卻不洩露半分氣息。
這需要對靈力有入微級別的掌控力，對於曾經的天才而言，並不算難。
一連數月，李蔓兮都在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吞藥，修煉，偽裝。
洛宵寒給的赤陽丹，被她每天當糖豆一樣吃。
她的修為，也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只差一個契機，便可水到渠成，邁入金丹大道。
這天，在閣樓裡憋了幾天後，李蔓兮終於“待不住”了。
“我要出去玩！”
她像個被關壞了的孩子，在房間裡大吵大鬧，把玉石桌案拍得砰砰響。
很快，閣樓的門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
洛宵寒並未出現，只有他的聲音遙遙傳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蔓兮，想去哪裡玩？”
“我要去追蝴蝶，還要去摘花花！”李蔓兮光著腳丫就跑了出去，臉上掛著燦爛的傻笑。
雲霧深處，洛宵寒的神識籠罩著整個太初峰，他看著李蔓兮歡快的身影，沒有阻止。
只要她在這座大陣之中，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李蔓兮在山間跑跑跳跳，一會兒追逐一隻彩蝶，一會兒又蹲下身，好奇地戳著一株發光的靈草。
她的路線看似雜亂無章，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太初峰護山大陣的靈氣節點上。
每一次“不小心”的摔倒，她的手掌都會“恰好”按在陣法的能量紋路上。
她的神識如水銀瀉地，順著這些節點和紋路，悄無聲息地探查著，將這座囚籠的構造一點點地刻畫在腦海中。
這大陣果然精妙，環環相扣，不僅引動了地脈靈氣，還連線了星辰之力，攻防一體，幾乎毫無破綻。
李蔓兮在一片竹林前停了下來。
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竹林深處，隱隱有一股強大的氣息蟄伏著。
是陣眼之一。
她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拍著手就衝了進去。
“這裡有好玩的！”
剛跑進竹林沒幾步，一聲清越的鶴唳，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天而降，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仙鶴。
它身形優雅，頭頂一點硃紅，雙翼展開足有數丈，渾身散發著堪比築基後期的強大妖力。
白玉仙鶴，太初峰的護山靈獸，性情孤傲，只聽從洛宵寒一人的命令。
它一雙金色的豎瞳，正冷漠地注視著這個闖入禁地的不速之客。
若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已被它凌厲的妖氣嚇得動彈不得。
但李蔓兮卻像是沒看見它眼中的警告，反而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哇！好大的鳥，好漂亮！”
她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就朝著白玉仙鶴撲了過去。
“大鳥陪我玩！”
白玉仙鶴眼中的漠然化為了不耐，它發出一聲警告的低鳴，周身妖氣湧動，似乎隨時都會發動攻擊。
然而，就在李蔓兮即將撲到它面前時，它那金色的豎瞳裡，忽然閃過一絲困惑。
眼前這個女孩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就在它遲疑的瞬間，李蔓兮已經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它的一條腿。
“抓到你啦！”她得意地笑著，還用臉頰蹭了蹭仙鶴光滑冰涼的羽毛。
白玉仙鶴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多少年了，除了主人洛宵寒，還從未有人敢離它這麼近。
它本能地想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甩開，可那股熟悉的感覺，卻讓它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李蔓兮抱著它的腿，仰頭用那雙清澈無邪的眼睛看著它。
她悄悄地將一縷經過金焰提純過的火靈氣渡了過去。
這縷靈氣，與她八歲前的一模一樣。
白玉仙鶴身體猛地一震！
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段被塵封了許久的記憶，轟然湧現。
它想起來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扎著沖天辮，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總是偷偷跑來竹林，把宗門發給她的靈果，分一半給它吃。
她會抱著它的脖子，咯咯地笑，叫它小白。
她是它在這座清冷的山峰上，唯一的玩伴。
後來，那個小女孩再也沒有來過。
它等了很久，很久。
“小白？”
一聲帶著試探的呼喚，在仙鶴的腦海中響起。
白玉仙鶴看著眼前這個痴痴傻傻，卻有著同樣氣息的少女，眼中的冷漠與不耐，徹底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喜悅的鶴唳，伸長了脖子，用自己的頭輕輕地蹭了蹭李蔓兮的臉頰。
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李蔓兮心中一鬆，臉上卻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大鳥喜歡我，大鳥陪我玩！”
她放開仙鶴的腿，開始圍著它轉圈。
仙鶴也邁開長腿，陪著她嬉戲，一人一鶴，在這片禁地竹林中，構成了一幅詭異而和諧的畫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沒有任何徵兆地在竹林上空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
“蔓兮，到為師這裡來。”
洛宵寒！
他看到了！
李蔓兮心中一凜，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表情。
她轉過頭，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用力揮手。
“師尊！”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洛宵寒為之停滯的動作。
她拍了拍白玉仙鶴的背，像是在對一個聽話的坐騎下令。
“大鳥飛，我們去找師尊！”
白玉仙鶴順從地半蹲下身體，李蔓兮爬上它寬闊的後背，穩穩坐好。
下一刻，鶴唳九霄，白影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