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養我十年,花不足百
“先等一下,我還有一件事情。”
傅連承轉身看向周天才和駱紅梅,“我找周天才同志還有點事情。”
周天才看著傅連承的臉,你心裡一個咯噔,直覺他要說出什麼不好的話。
環顧四周,好像沒有人能幫他。
怎麼辦?
駱雅也同樣心急如焚。
她擔心傅連承會說一些無法控制的事情。
但是仔細想一想,傅連承知道的也不多。
就是在公社和他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強裝鎮定。
駱雅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努力表現自己的體貼和善良:“傅同志,我姑姑他們遠道而來,有什麼事等他們先休息一下再說,好嗎?我給你倒一杯茶,先喝點茶,等一等可以嗎?”
她認為,傅連承一個男人,肯定不會拒絕她。
傅連承還沒開口,倒是坐在一旁的週一青冷冷地說:“大晚上喝什麼茶?傅大哥有話就讓人家先說唄!”
“難不成還要等你姑父、姑姑洗頭洗澡洗澡換衣服後休息了好了才能說?”
她就是看不慣駱雅的那副在傅大哥面前惺惺作態的樣子。
那眼神就像是外面賣的一樣,想勾引誰?
駱雅有些難堪地看向傅連承,希望她能幫自己說說話。
可惜!
她並不瞭解傅連承的性格。
“周天才同志,之前在學校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我特意在這裡想找你還錢!”
還錢?!
駱家人驚詫地看向傅連承,“小承啊!小雅的姑姑和姑父欠你錢?難道你們之前認識?”
如果駱家他人只是奇怪,但是駱德海他深深瞭解自己手下得力干將。
其中肯定另有目的。
將人帶到他們家面前,還大咧咧地說還錢,只是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所以駱德海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情況。
周天才瞪大眼睛:“還錢?”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
駱紅梅還擔心他會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結果就是這。
立即挺直腰桿!“傅同志,你怕不是搞錯了吧,我們怎麼會欠你錢?”
傅連承沒有理會駱紅梅只是直直地看向周天才。
從口袋裡面掏出一疊匯款單,“從十年前我就開始每個月固定給你匯錢,這些都是證據!”
“那是你主動給我的,不是我找你借的,憑什麼會還錢?”周天才覺得這個人有毛病。
隨身攜帶這麼多年以前的匯款單?
“就憑我當初給這個錢是為了讓你好好照顧你的女兒,可是你是怎麼照顧的?
在我恩人死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你就二婚,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這麼多年,你女兒過的什麼日子?我調查清清楚楚。”
傅連承語氣沉冷威嚴,不容置喙。
“當初你賭咒發誓說會好好對待周文秋,可是你是怎麼做的?”
“為了你後娶的外甥女欺負你的親女兒,想搶走她的錄取通知書給……”
“還!我們還!”駱雅心驚傅連承竟然知道這麼多!
後背微微發緊,沁出一層薄汗,立即出聲打斷傅連承的即將說出口的話。
要是讓駱家人知道這些事情,她還怎麼在駱家生活下去,怎麼過好日子?
“傅同志,這錢我們還!”
“雅雅?”
“雅雅!”
駱紅梅和周天才意外地看向駱雅,那這是什麼意思?
那可不是一塊,兩塊,而是好幾千塊錢。
這錢要是在他們手裡還了也就還了,僅僅只是肉痛一下。
可是現在這錢被那些砍千刀的賊偷走了。
他們要哪裡去拿出幾千塊來還!
駱雅氣呼呼地看向傅連承,餘光打量整個駱家人,再回頭像是駱家人解釋一般。
“雖然我姑姑和姑父結婚後,姑父對他的女兒有些不忽視。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姑父不再只是她一個人的父親,還是我姑姑的丈夫。”
“可是這麼多年,我姑姑為了姑父的女兒不多想,一直沒有懷孕生屬於自己的孩子,我承認她愛屋及烏多照顧我一點,但是姑姑絕對沒有欺負姑父的女兒,這點姑父能作證!”
駱紅梅紅著眼,一副終於有人為她開口說話的樣子:“果然後媽難當,怎麼樣都能挑出毛病。我對雅雅好,也只是因為她值得,是個好孩子,她從小就說以後要給我和她姑父養老送終。”
暗地裡推了一把周天才。
周天才立即附和:“對!我能作證,十根手指還有長有短,我承認我偏心,但是這麼多年我把周文秋拉扯長大,給她吃給她穿,還讓她讀了大學,我自認為已經不錯了。有幾個農村人讓女兒一路唸到高中?”
“既然你非要這個錢,那我還!”
啊呸!
這駱雅嘴還真利索,能黑的說成白的。
周文秋在外面聽著嗤之以鼻,他們對她怎麼樣她是清楚的。
看到駱家人臉上的贊同,周文秋很想跟周天才點個贊。
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她身上了。
讓她讀書的目的是什麼?有臉說嗎?
“哼!”
傅連承冷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對周文秋不好卻又願意讓她讀書,但是這也不能莫初他們對她不好的事實。
“既然這樣,那就還錢,一共6500元,這麼多年,你女兒周文秋吃的用的穿的就算我為恩人付的,這麼多年她花了多少錢你心裡有數,你就還我6400元!”
“你敲詐呀,她這麼多年只花一百塊?”周天才跳腳。
他現在渾身上下就一百塊!
哪裡去找六千多來還。
這讓他對駱雅也有些意見,她兩張嘴輕飄飄開口,自己要掏那麼多錢出來。
賣了他,錢都不夠!
“他可沒有敲詐,你要是覺得少了,我們好好算算?”
沒理由讓傅連承一個人戰鬥,現在他們是一體。
周文秋抱著禾禾從陰暗處走了出來。
傅連承立即上前,將禾禾抱了過來了,細心整理襁褓,以免夜風從襁褓的空隙處鑽進去。
周文秋看著,越發覺得傅連承比自己還會照顧孩子,視線看向見到自己一臉意外的周天才。
“恩人?你怎麼來了?”吳愛蓮激動地站起身。
周文秋阻止吳愛蓮朝她走來的動作:“老人家,您身體不好,就不要隨意走動,您也不用喊我恩人,我也沒做什麼。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這個,而是因為他!”
她抬眼看向周天才,眼裡沒有了溫情。
兩世了,她才明白自己真是可憐。
現在,她終於可以為自己好好算算賬!
“以前的都不算,就從我媽走那天開始,整整十年多的時間,今天一筆一筆清算。”
“這十年,你們給我做過的新衣裳只有兩件粗布褂子,就算四塊二。平時穿的全是別人剩下的舊衣,破了自己補,爛了自己縫,沒再花過你們一分錢。
吃的是最差的口糧,常年紅薯稀飯就鹹菜,一年到頭沾不到幾次油星,十年吃喝攤下來,也就五十八塊。
生病了,也是我自己扛過去,你們沒帶我去看過赤腳醫生,更別提衛生院了。
讀書從小學讀到高中畢業,十年時間,你們掏的學費、書本費、雜費加起來,一共十二塊三。剩下全靠我自己撿破爛、挖草藥、給人縫補掙來,學校看我可憐給的困難補助,也頂了一大半。
再算我給家裡做的活。
十年裡,挑水、餵豬、做飯、洗衣、割草、拾柴、種地、縫補,裡裡外外哪一樣我沒幹?你們把我當免費長工使喚,按村裡公分算,十年工錢也值好幾百。
扣掉我給家裡做牛做馬的力氣錢,再算你們在我身上花的所有,統共下來,你們應該還要到補貼我。少收你一百,就算是我的孝敬錢。”
她往前一步,眼神鋒利:
“養我十年,花不足百,這就是你在傅連承和我媽媽墳前賭咒發誓會好好待我?”
“這十年,你算算你給駱雅花了多少錢?是我的百倍不止。”
周天才意外地看著周文秋,這不是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