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馮濤瞪圓了眼睛，粗糙的臉上露出詫異，這位新晉百夫長竟連周毅都不認識？看來也是個沒靠山的。
\"周毅將軍是韓大將軍的左膀右臂，在邊軍裡，除了大將軍就數他說話最管用。\"馮濤壓低聲音解釋道。
顧明猛然想起剛在大營門前迎接張長林的不就是周毅嗎？
而他被阻在大營門前不得入，想必也是這周副將的手筆。
他頓時覺得後槽牙隱隱作痛，怪不得柳德貴敢那般無視軍規律法。
看來想在邊軍立足怕是難了，得儘快想辦法脫身才是。
顧明果斷下令：\"其餘人馬先去臨時營地休整，馮濤，你隨我去中軍軍部走一趟。\"
馮濤聞言頓時僵在原地，黝黑的臉上寫滿錯愕。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十夫長，在邊軍體系中連正式軍官都算不上。
要知道，即便是最基層的百夫長，平日裡也鮮有機會踏足軍部重地。
但大禹軍規森嚴，上級軍令如山。
馮濤只能硬著頭皮抱拳應道：\"遵命！\"
馮濤硬著頭皮在前引路，顧明緊隨其後。
參謀默不作聲地跟了上來，其餘人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剛接近軍部外圍警戒線，三人就被攔了下來。
在查驗腰牌後，守衛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話：\"先去執行指令任務，其餘事宜待查證後再論功行賞。\"
顧明聞言一怔,原來自己斬殺狼騎的軍功還在核查中？
那這百夫長的任命又是怎麼回事？
參謀鎮定地追問：\"敢問這是大將軍的鈞旨嗎？\"
守衛嗤笑一聲：\"就你們幾個小卒，也配驚動大將軍？\"
另一名守衛不耐煩地揮手驅趕：\"速速退下！再糾纏就以違抗軍令論處！\"
原本五大三粗的馮濤此刻竟縮在顧明身後瑟瑟發抖，那副彪形大漢畏畏縮縮的模樣，讓顧明覺得既可笑又可嘆。
三人只得悻悻轉身，沿著來路折返。
三人剛走出不遠，參謀突然停下腳步，明亮的眼睛直視顧明：“大人，韓校尉不是給過您一枚天雄軍令牌嗎？持此令可直入軍部，何必在此耽擱？”
馮濤一聽，猛地轉頭：“大人，您有令牌怎麼不早說？”
顧明一愣，這才想起令牌一事，連忙翻遍衣襟袖袋，卻一無所獲，只得乾笑一聲：“呃……好像忘帶了。”
參謀和馮濤對視一眼，皆是無語——自家大人竟能把如此重要的東西落下，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顧明站在中軍軍部大營門外，望著遠處漸沉的落日，眉宇間凝結著一層陰鬱。
他轉身對身旁的馮濤沉聲道：\"去集結隊伍，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傳令下去，即刻啟程執行任務。\"
馮濤抱拳應道：\"屬下這就去辦。\"說完快步離去，甲冑在走動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顧明整了整腰間佩刀，對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參謀說：\"走吧，先去營門等著。\"參謀點點頭，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穿過嘈雜的軍營，沿途不時有士兵向他們行禮。
顧明只是微微頷首，腳步絲毫不停。
轉過一處營帳時，參謀忽然輕\"咦\"一聲：\"大人，前面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顧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營門處的佈告欄前人頭攢動，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他皺了皺眉：\"過去看看。\"
走到人群外圍，顧明憑藉高大的身材，輕易就看清了佈告內容。
參謀踮起腳尖，卻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忍不住輕輕拽了拽顧明的衣袖：\"大人，上面寫了什麼？\"
顧明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拉著他退到營門一側的僻靜處：\"佈告上說，鎮北都護府張長林率部浴血奮戰，斬殺九名韃子騎兵，為天雄軍立下大功。\"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後面還說要按軍部標準給予豐厚獎賞。\"
參謀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悅，小心翼翼地問：\"那……獎賞給誰？\"
\"還能有誰？\"顧明冷哼一聲：\"自然是都成那個紈絝子弟。\"
參謀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可是……胡有才不是也殺了一個敵人嗎？\"
\"我殺的還少麼？\"顧明突然提高了聲音，隨即又自嘲地搖搖頭：\"罷了，說這些做什麼。\"
參謀從未見過他這般失落的模樣，心中不禁一緊。
他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大人，我們不是還有韓校尉嗎？他一定會……\"
\"你覺得他為什麼偏偏在我們到之前就被調出大營？\"顧明打斷他的話，眼神銳利如刀。
參謀頓時語塞。
這個巧合確實太過蹊蹺。
他回想起這一天來的種種遭遇，莫名其妙的刁難，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
\"走吧。\"顧明長嘆一聲：\"這地方水太深，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遲早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就在這時，馮濤帶著丙子第三騎隊的五十餘名士兵列隊而來。
整齊的腳步聲引得附近士兵紛紛側目。
\"大人，隊伍集結完畢！\"馮濤抱拳覆命。
顧明點點頭，取出腰牌遞給營門守衛：\"丙子營第三騎隊百夫長顧明，奉命出營執行任務。\"
守衛查驗腰牌後，恭敬地行禮：\"大人請。\"隨即命人放下吊橋。
夕陽的餘暉中，這支隊伍緩緩離開大營。
顧明走在最前，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參謀跟在他身後半步，幾次欲言又止。
離開大營約莫五里地後，顧明勒住韁繩，深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感到舒暢不少。
\"怎麼停下了？\"參謀策馬來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回望遠處模糊的軍營輪廓。
顧明眯起眼睛：\"我在想，能從那龍潭虎穴全身而退，倒也算運氣。\"
他轉頭看向參謀：\"你知道麼，方才若是我沒忍住跟他們翻臉……\"參謀會意地點頭：\"屬下明白。那地方確實……\"他斟酌著用詞：\"吃人不吐骨頭。\"
顧明思索著現在的自己身為百夫長，手下除了原有的幾個軍卒，還有馮濤帶來的十五名軍卒，帶他十六名。
加在一起也才二十幾個，他皺了皺眉暗道：\"嚴重缺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