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住手！”顧明刀勢一頓，只見一個頗為雄壯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來。
四個原本囂張的漢子頓時變得縮頭縮腦，悄悄地將手中的彎刀收起。
顧明驚訝地看著來人，只見這竟是個比漢子還漢子的女子，個頭幾乎與自己相當，腰身卻粗壯了許多，兩條大腿粗壯有力，步伐穩健。
女子很快來到幾人跟前，怒目圓睜，狠狠地瞪了四個漢子一眼：“讓你們打探情況，咋淨給老孃惹事？”
隨後，他轉臉看向顧明，上下打量了一番：“閣下可是邊軍將士？”
顧明點頭回應：“正是。”
“欲往何處？”女子繼續問道。
顧明對於他的詢問並不反感，如實回答：“回營途中，途經此地，尋水解渴。”
女子聞言，一拍大手，豪爽地笑道：“巧了，我等亦有水，兄弟可去取用。”
“如此甚好，多謝了。”顧明抱拳道謝。
“客氣啥，四海之內皆兄弟，我等亦是要前往邊軍大營，結伴而行，豈不快哉？”女子說話間透出一股子書卷氣，與他的外表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明見狀，也不再客氣：“也好，那就有勞姑娘帶路了。”
女子爽朗一笑，轉身領頭前行：“跟緊了，別掉隊！”
隨著女子的離去，四個漢子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不敢再有絲毫造次。
此地乾旱，水源稀缺，顧明心中暗自慶幸，能遇到這樣一位豪爽的姑娘，解決飲水之困。
顧明隨著幾人步入一座略顯整潔的庭院之中，只見院內或坐或立著四位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另有一名身著錦衣的年輕男子，在簷下臺階上，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不知從哪兒尋來的椅子上。
女子踏入院子，眾人懶散地打著招呼：“老大回來了。”
女子擺手示意，目光轉向顧明：“這位兄弟乃邊軍大營之人，正欲歸營，與我們同路，老六，去取些清水給他。”
四位漢子進屋後，先是恭敬地向那年輕男子行禮：“張長林，方才便是此人弄出的動靜。”
張長林面色白皙，眉眼端正，卻斜睨了顧明一眼，滿不在乎地別過頭去。
“哼，不是韃子騎兵，真是掃興。”張長林滿臉不耐煩。
女子連忙上前安撫：“允弟，韃子騎兵沒來也好，聽說他們兇猛異常。”
“再兇猛，能抵得過咱張家八大金剛？等了數日也不見韃子騎兵的蹤影，讓我拿什麼當禮物送給小月？”張長林語氣中滿是焦躁。
顧明心中暗自搖頭，這位張長林分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真遇到韃子騎兵，恐怕難以應對。
他不再理會眾人，提起一桶水，轉身欲走。
剛走出幾步，那身材雄壯的女子追了出來：“哎，兄弟……”
幾步間已至顧明跟前：“我叫林海，我家張長林欲在此擒獲幾名韃子騎兵，不知能否等到？”
顧明放下水桶，略作思索，他對林海的印象還算不錯，畢竟他給了自己清水。
況且，這群人中，也只有他還稍顯清醒。
“姑娘，實話告訴你，你們最好不要期待韃子騎兵的到來。”顧明語氣誠懇。
“我自然也知曉韃子騎兵難纏，但張長林手下的八大金剛武藝超群，在鎮北都護府更是難尋敵手。若真遇上韃子騎兵，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林海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顧明微微皺眉，提醒道：“八大金剛雖強，但韃子騎兵並非等閒之輩，你們還是小心為妙。”
林海點頭稱是，心中卻對顧明的提醒不以為然。
顧明回到院中，細心地餵飽了戰馬清水，隨後倚著井臺坐下，掏出乾糧默默啃食。
寒風漸起，他心中暗道，得弄堆篝火暖暖身子。
他深知韃子騎兵夜不出行，火光並不會引來麻煩。
轉頭望向村內，張長林的院落燈火通明，木柴燃燒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相比之下，自己在角落堆起的小火堆顯得微不足道。
他偎在牆角，閉目養神，耳邊卻隱約傳來張長林那邊傳來的嬉笑聲和吵鬧聲。
“哼，這群紈絝子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顧明心中暗罵，若不是為了等候參謀一行人，他早已離去。
與這群囂張之徒為伍，早晚會惹出麻煩。
他屏息凝神，將那些雜音拋諸腦後，思緒轉而飄向邊軍大營。
即將履職百夫長的他，開始籌劃如何在等級森嚴的邊軍中立足。
他深知，那些戰場上無能的將領，在軍卒面前卻擺足了架子。
他心中冷笑，敢在他面前擺譜的，必須要有真才實學。
正當他沉思之際，戰馬突然躁動不安，四蹄亂踏，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顧明瞬間警覺，起身安撫戰馬後，迅速拿起長刀和弓箭，尋了一處斷牆，輕巧地躍上屋脊。
他伏在屋脊上，藉著微弱的火光，望向張長林那邊。
只見那邊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夜色如墨，顧明耐心等待異常出現。
大概半刻林後，顧明耳尖微動，捕捉到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不緊不慢，約莫四五騎，正小跑著朝這邊接近。
他眉頭微蹙，心中暗忖：“參謀他們斷不會如此迅速，這深夜敢孤身犯險的，除了韃子騎兵，便是那張長林一行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了。”當然還有他自己。
馬蹄聲雜亂無章，卻無人聲伴隨，直至一陣夜風拂過，顧明鼻尖輕嗅，一股羊羶味撲面而來，心中頓時明瞭：“韃子騎兵，錯不了。”
他輕嘆一聲，目光掠過那燈火通明的院落，猶豫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
“為了這桶清水，也為了免生事端。”他暗自思量，隨即搭箭拉弓，身形扭轉，仰面朝天，羽箭瞬間劃破夜空，沒入黑暗之中。
張長林院內，歡聲笑語不斷，火堆上架著一隻烤得金黃香氣四溢的豬腿。
一漢子高聲喊道：“少爺爺，這豬腿烤得恰到好處，正是享用之時。”
張長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囉嗦什麼，快切來。”
那漢子應聲上前，正欲動手，卻聽“咄”的一聲，一枝羽箭自黑暗中飛來，穩穩紮在豬腿上。
他嚇得渾身一顫，驚叫出聲：“啊！”
這一聲驚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紛紛扭頭，只見豬腿上插著一枝羽箭，寒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