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參謀聞言，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知道顧明的決定是正確的，也是出於對大家的負責。
夜漏更深，梆子剛敲過丑時三刻。
顧明此刻全無睡意，他無聲地走到書桌前。
手指撫過桌面上攤開的圖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些圖紙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墨線勾勒出的連弩構造清晰可見。
\"參謀。\"顧明低喚一聲，聲音雖輕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大人。\"參謀抱拳行禮，燭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英挺。
顧明將兩張圖紙遞過去：\"明日找兩個手藝精湛的鐵匠和木匠，按圖打造。\"他的指尖在連弩圖紙的機括處輕輕一點：\"此處要用精鐵，不可偷工減料。\"
參謀接過圖紙，藉著月光仔細端詳。
第一張連弩圖畫得極為精細，每個部件都標註了尺寸和材質要求。
他的目光在第二張圖紙上停留許久——那上面畫著些奇特的支架和木樁，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註釋。
\"大人，這是……\"參謀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圖紙邊緣。
顧明唇角微揚：\"訓練用的新玩意兒。\"他轉身走向床榻，輕聲道：\"你先去休息吧。\"
參謀將圖紙小心地捲起，收入袖中。
\"是。\"他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內，顧明雙手枕在腦後，盯著房樑上的一道裂紋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皮終於漸漸沉重，閉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顧明立於校場高臺，他冷峻的目光掃過臺下整齊列隊的軍卒，沉聲道：“所有人，把弓箭擺在前面。”
二十餘名軍卒將弓箭整齊的排列在黃土地上。
“李大頭，尚長根。”顧明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繃直了脊背：“挨個試弓。”
李大頭粗壯的手指抓起第一張柘木弓，弓弦在他手中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尚長根緊隨其後，他拉弓的動作乾淨利落，但弓臂摩擦的聲響依然清晰可聞。
顧明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在每個人臉上刮過。
當弓箭全部試完，校場上一片寂靜。
顧明微不可查地輕哼一聲，沒有查出問題。
\"今日，除有任務在身者，其餘人等全部負重十公斤，圍著柳家溝跑十圈！\"顧明冷冽的聲音在校場上炸響，驚起遠處樹梢幾隻寒鴉。
眾軍卒齊刷刷抬頭，臉上寫滿錯愕。
李大頭上前兩步，抱拳時鎧甲嘩啦作響：\"將軍，這是……\"
\"訓練。\"顧明打斷他，指尖輕撫腰間刀柄。
參謀適時帶人抬出一筐沙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冷峻的目光掃過眾人：\"十公斤，自己搬。\"
校場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胡有為哭喪著臉拎起沙袋，小眼睛滴溜溜轉著盤算如何偷懶。
尚長根二話不說開始綁腿，動作乾淨利落。
李大頭罵罵咧咧，卻第一個扛起了沙袋。
顧明負手而立，看著眾人陸續出發。
當週明經過時，他突然開口：\"護院出身？\"
周明腳步一頓，額角滲出細汗：\"回大人，是……\"
\"那更該多跑五圈。\"顧明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畢竟，護院最需要腿腳功夫。\"
望著周明踉蹌的背影，參謀低聲道：\"大人懷疑他？\"
\"狐狸跑累了，\"顧明轉身走向議事廳：\"自然會露出尾巴。\"
酉時三刻，山寨值守的王大力跌跌撞撞衝進柳家溝，撞翻了半筐馬草。
他\"撲通\"一聲跪在顧明面前，聲音嘶啞：\"大人！參軍...不見了！\"
顧明正在擦拭那把繳獲的血騎短刀，刀鋒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參謀在一旁焦急上前一把抓住王大力問道：“王大哥，你說什麼？我妹妹怎麼不見了？”
顧明見王大力滿臉焦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他不在大營裡嗎？怎麼會不見了？”顧明的聲音冷靜而沉穩。
王大力喉結滾動，連話都說不利索：“青河村李家大娘來求診，柳姑娘跟著去了……可、可我在村口等了兩個時辰，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半塊帶血的帕子：“這是參軍的！掉在李家院門口……”
參謀接過帕子眼中含淚，聲音微微顫抖：“大人，我妹妹他……”
顧明抬頭望向窗外，他心中暗自盤算，按照村子到柳家溝的距離，步行需一個時辰，騎馬則不到半個時辰。
參軍醫術雖好，但也不至於在村裡逗留這麼久，更何況，村民為何要扣留他？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但顧明知道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
他迅速站起身來，對參謀吩咐道：“給我備馬，我要親自去一趟青河村。”
參謀聞言迅速回神，擔憂道：“大人，夜深路遠，恐有不測，讓我隨你一同前往把。”
顧明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必了，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我獨自一人前去，也能給對方留點下手的機會。”
夜色中，顧明騎著戰馬賓士在平坦的道路上。
從柳家溝到青河村一路平坦，路途偶有緩坡和坑窪。
戰馬時不時會被小土坑、小凸起拌一下。
這也是韃子人不喜夜間出來的原因之一。
顧明心中警惕，目光如炬，時刻關注著四周的動靜。他知道，這路上定不會太平。
果然，當他快要接近村子外圍的一處斷牆時，突然，耳朵裡傳來弓弦繃響的聲音。顧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道：“果然如我所料，其中有詐！”
幾乎在同時，一支箭羽劃破夜空，直奔顧明面門而來。
他冷笑一聲，長刀瞬間出鞘，在空中劃出一道冷輝，將箭羽彈飛。
緊接著，又是數聲弓弦繃響，箭雨如蝗般向顧明射來。
“人還挺多！”顧明心中雖驚，但面上卻絲毫不露懼色。
他手中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左劈右擋，將箭羽一一砸飛。
一輪箭雨過後，他隱約看到斷牆後、茅草屋頂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
“哼，雕蟲小技！”顧明冷哼一聲，長刀收起，將弓箭取出來。
他彎弓搭箭，右手同時夾住三支箭羽。
如此近的距離，他心中十分沉著，只要箭羽射出，這些殺手定難逃一死。
然而，就在他即將鬆手之際，突然，嘎嘣一聲，手中的弓弦竟然斷了！
不等他從驚訝中回神，對方的箭羽再次襲來。
他只得用手中的弓身抵擋箭羽，同時驅馬後退。
尋到一個間隙，顧明扔掉斷裂的弓箭，從馬上跳下來。
他手持長刀，身形如鬼魅般迅速往斷牆下迂迴前進。
村前是一片空地，毫無遮擋物，對方的弓箭隨著他的身影不斷射來。
但顧明身法靈活，對射過來的箭矢幾乎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