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廟外的馬蹄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一陣嘰裡呱啦的胡語，夾雜著一陣笑罵聲。
顧明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這種話語，只有把這裡當成自家後花園的韃子才會有。
狗蛋嚇得渾身哆嗦，死死捂著另外兩個更小孩子的嘴，縮在滿是灰塵的供桌底下。
剛剛顧明將他弄醒後，就吩咐過他們，呆在原地切莫亂動。
“砰！”
破廟那扇早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個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藉著微弱的火光，顧明從神像後的縫隙看清了來人。
兩個建奴哨騎，身披厚實的棉甲，腦袋後面拖著金錢鼠尾頭髮。
左邊那個胖大些的韃子，腰間掛著把順刀，滿嘴油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火堆旁躺著的女子，那雙綠豆大的眼睛頓時冒出精光，嘴裡發出一聲怪叫：“喲，南蠻妞？”
另一個瘦高個則是警惕地環視了一圈，目光在角落裡的幾具屍體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鍋還沒涼透的糊糊上。
“先別急著快活，看看有沒有埋伏。”
瘦高個用胡語嘟囔了一句，拔出腰刀，用刀尖挑開了供桌上的破布。
沒人。
但他還是朝著供桌底下翻去。
顧明屏住呼吸，手中的簡易弩機微微抬起。
這把弩是用生鏽的鐵片和弓弦強行拼湊的，射程極短，且只有一發的機會。
如果不能一擊斃命，以這具身體現在的狀況，加上那兩個韃子的戰力，自己這四個人今晚都得交代在這。
那個胖韃子已經忍不住了，搓著手走向昏迷的女子，淫笑著解開自己的褲腰帶。
胖韃子彎下腰，伸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衣領。
就是現在！
顧明瞳孔猛地收縮，手指扣動了那根用銅鉤打磨成的扳機。
“崩！”
一聲沉悶的弦響在寂靜的破廟中炸開。
那胖韃子正滿腦子汙穢，哪裡能夠料到這破廟的神像後面還藏著個要命的閻王。
距離不過五步。
短箭帶著風聲，不偏不倚，正中胖韃子的脖頸。
“荷……荷……”
胖韃子捂著脖子，指縫間鮮血狂飆，那根打磨過的箭頭雖然粗糙，卻因為近距離，直接切斷了他的氣管。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身子晃了晃，一頭栽倒在火堆旁。
“誰？！”
瘦高個反應極快，同伴倒下的瞬間，他身形猛地一矮，順勢滾向一旁的柱子後面，手中的鋼刀護在胸前。
媽的，老手！
顧明暗罵一聲，手中動作卻沒停。
現在的弩已經成了廢鐵，上弦太慢，根本來不及。
他扔掉弩機，抄起那把從女子手中拿來的捲刃匕首，整個人從神像後竄了出來。
此刻已經是不得不拼拼命的時候了。
瘦高個此時已經看清了襲擊者。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慌變成了羞怒。
“找死的南蠻狗！”
瘦高個怒吼一聲，從柱子後暴起，手中的鋼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顧明的腦門。
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原來的大禹邊軍顧明，或許還能招架一二。
但現在的顧明，這副身體虛弱得連站穩都費勁。
硬拼必死！
顧明沒有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在地上打了個滾。
“咔嚓！”
鋼刀砍在了神像的底座上，火星四濺。
顧明這一滾，剛好滾到了那堆爛泥和冰碴混雜的地方，抓起一把朝著瘦高個的臉上狠狠撒去。
“啊！我的眼！”
那是之前給顧明降溫用的爛泥，混著還沒化開的冰碴子，直接迷了瘦高個的雙眼。
趁你病，要你命！
顧明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合身撲上，手中的匕首對著那韃子的腹部軟甲連線處，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入肉三分。
但那韃子身上的棉甲極厚，匕首又捲了刃，卡在肋骨間竟然拔不出來。
瘦高個劇痛之下發了狂，一腳踹在顧明的胸口。
“砰！”
顧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感覺胸骨都要斷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瘦高個捂著流血的肚子，紅著眼，一步步逼近。
“老子要活剝了你的皮！”
顧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這副身體早已到了極限，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供桌底下鑽了出來。
是狗蛋！
這孩子手裡捧著一塊剛才燒得滾燙的石頭，像是抱住了全部的希望，嚎叫著衝向那個韃子。
“不許傷顧大哥！”
瘦高個沒把這十歲的孩子放在眼裡，隨手一揮刀背就要把狗蛋拍飛。
但他低估了一個孩子拼命的決心。
狗蛋根本沒躲，硬捱了一下，藉著衝勁，把那塊滾燙的石頭狠狠塞進了瘦高個的褲襠裡。
“嗷——！！！”
一聲比殺豬還慘烈的嚎叫響徹破廟。
那種被燙熟的劇痛，讓這個兇悍的韃子瞬間弓成了大蝦米，手中的刀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機會！
顧明咬碎了牙關，強行壓下眩暈感，抓起身邊的半截斷磚，衝上去對著那韃子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砰！”
一下不夠。
“砰！砰！砰！”
直到那韃子的腦袋開了花，再也不動彈了，顧明才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息著，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叮～擊殺建奴哨騎一名，獲得火種點數：10點。”
“叮～擊殺建奴哨騎一名（助攻），獲得火種點數：5點。”
“火種系統正式開啟。”
“新手獎勵發放中：精煉唐刀一把，軍用壓縮餅乾一箱，抗生素一支。”
顧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咧嘴笑了。
這笑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卻顯得格外猙獰又暢快。
“狗日的，總算弄了條活路。”
他轉頭看向一旁嚇傻了的狗蛋。
狗蛋的肩膀上被刀背拍的青紫一片，但他卻顧不上疼，只是呆呆地看著顧明。
“顧大哥……咱們……咱們殺人了？”
顧明撐著身子爬起來，摸了摸狗蛋的腦袋。
“不，咱們殺的是畜生。”
他走到那兩個韃子屍體旁，開始熟練地摸屍。
這可是兩個移動的寶庫。
兩件棉甲雖然髒了點，但那是保暖的好東西；那半條羊腿被胖韃子壓在身下，稍微洗洗還能吃；最重要的是那兩匹還拴在廟外的馬。
在這個年代，這就意味著機動性和口糧。
顧明從胖韃子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有些碎銀子，還有一塊沾血的腰牌。
“正紅旗？”
顧明眼神微眯，看來這股韃子不是打草谷的小股部隊。
正當他準備檢視系統空間裡的那把唐刀時，那個一直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