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石磯娘娘
霎時間，水晶宮深處珠光驟亮，一隊青甲蝦兵踏浪而來，為首的捧著一方千年寒玉雕成的托盤，其上寶光氤氳，映得龍宮穹頂星河失色。
“仙長且看此物！”
敖光親自揭開玉盤上的鮫綃，露出一截三尺長的瑩白珊瑚，通體如冰晶凝結，枝杈間流淌著液態月華。
“此乃東海之極的萬年月魄珊瑚，每逢朔月之夜吸食太陰精華，萬年方長一寸，若煉入法寶，可闢心魔劫火。”
話音未落，又有四名蟹將扛著玄鐵箱上前。
箱開時紫氣沖霄，內盛十二枚龍眼大的明珠，每顆珠內皆封印著一滴翻滾的金色液體。
“此係玄黃玉髓，服之可重塑根骨，縱是凡胎亦能蛻變為仙靈之體！”東海龍王在一旁繼續講解。
“貧道只是不忍令郎魂飛魄散，故而護持，龍君何須如此？”
呂易推辭不受。
見東海龍王再三熱情相贈，於是便道：“若是龍君執意報恩，不如贈貧道一令牌，說不定以後會有麻煩東海龍宮之舉。”
敖光略一沉吟，他送出如此多的天材地寶，本就是要了卻這份因果。
不過眼前道人既是崑崙上仙，又有功德在身，想必與闡教關係匪淺，與其交好定無壞處。
當下便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正面鐫刻金龍吐珠，背面刻“敕令東海”的龍族古篆，鄭重道：“上仙日後若有差遣，東海龍族莫有不從！”
“多謝龍君美意！”
呂易微微頷首，拿了令牌這才出了東海龍宮。
其實敖丙魂魄即便沒有他出手也不會消散，畢竟封神榜上有名。
但架不住東海龍王不知道啊。
至於那些天材地寶，並非無主之物，龍王以後說不得會賜予其它龍族，若是收下，豈不是因果加身？
還不如結下一份因果，留待日後之需。
反正在這洪荒世界，縱是聖人也難逃因果糾纏。
此後事態發展一如所料。
龍王敖光前往陳塘關斥責李靖，但因其是崑崙山度厄真人的弟子，不好直接出手，於是便前往天庭上奏玉帝。
哪吒見勢不妙，前往乾元山，在太乙真人的驕縱之下，竟直闖南天門，將敖光暴打一頓，生生拔下四五十片龍鱗，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翌日。
一道流光自總兵府激射而出，如流星破空，殺氣凜然。
呂易神色一凝，心知重頭戲來了。
這流光乃是震天箭，被哪吒以乾坤弓射出。
震天箭和乾坤弓本是上古時期軒轅黃帝大破蚩尤之物，後祖傳於商湯。
因陳塘關是大商北部最重要的關隘，故而商朝先祖將這兩件寶物賜予歷代陳塘關總兵，用來震懾北方妖蠻巫戎。
若有妖神大巫來犯，這軒轅遺寶便會自動殺敵，實為人族鎮族至寶。
不想今日竟被哪吒射出一箭，誤殺石磯娘娘座下碧雲童子。
石磯見知曉是震天箭，勃然大怒，駕雲直逼陳塘關問罪。
李靖惶恐，帶哪吒前往白骨洞謝罪。
石磯欲殺哪吒償命，哪吒不服，祭出乾坤圈、混天綾反擊，卻被石磯輕易收走。
哪吒見法寶失效，自知不敵，遂借土遁逃往乾元山金光洞，向師父太乙真人求救。
太乙真人心中暗喜，正好借石磯娘娘之手完成殺劫，將其送上封神榜，當下出了洞府，正巧遇見提劍殺來的石磯娘娘。
二人話不投機，當即大打出手。
石磯娘娘本是修行億萬載的得道真仙，本可逍遙世外，不染紅塵劫數。
然而，當震天箭射殺碧雲童子的那一刻，冥冥之中的因果孽障便已纏上她的元神，使她的道心蒙塵。
往日清靜無為的仙家氣度，此刻盡數被一股無名怒火吞噬，她的理智漸漸被仇恨矇蔽，心中只剩下一個執念——殺人償命！
哪怕面對太乙真人這樣的闡教大羅，她亦毫不退讓，誓要討個公道。
殊不知，這份執念正是劫數使然。
封神大劫之下，因果糾纏，天機晦暗，縱使億萬年道行，亦難逃心魔侵蝕。
她的怒火越盛，劫氣越深，最終一步步踏入死局。
遠處，呂易凝神觀看，太乙和大羅之間的戰鬥可不多見。
石磯先發制人，袖中飛出八卦龍鬚帕，此寶乃採先天八卦之氣煉成，展開時金光萬道，遮天蔽日，欲將太乙真人困於陣中。
太乙不慌不忙，頭頂現出慶雲金燈，萬朵金蓮綻放，毫光四射，將八卦龍鬚帕抵住。
正是三十六天罡法中的花開頃刻。
石磯見法寶被阻，怒喝一聲，祭出太阿劍，此劍乃截教聖人所賜，劍光如虹，帶著劈山斷嶽之勢斬來。
太乙真人手掐法訣，腰間陰陽劍自動出鞘，雙劍當空交擊，劍氣縱橫，震得山搖地動。
眼見久戰不下，石磯咬牙催動八卦雲光帕，此寶能攝人魂魄，化作漫天雲光籠罩乾坤。
太乙真人見狀，終於取出玉虛至寶九龍神火罩，只見九條火龍咆哮而出，噴吐先天真火，頃刻間破盡雲光，將石磯團團圍住。
見哪吒出來，便厲聲喝道：“哪吒！你快去，四海龍君奏準玉帝，來拿你父母了！”
哪吒大驚，連忙土遁至陳塘關。
且說神火罩內騰騰焰起，烈烈火生，九條火龍盤繞，一聲雷響，把石磯娘娘真形煉出，乃是一塊巨大的混沌頑石。
和玉帝以及瑤池金母本體類似，都是混沌中的玉石化形。
只不過玉帝王母在混沌中吸收一道先天少陽、少陰之氣，又被道祖鴻鈞點化，出身不凡。
而石磯於巫妖量劫時才堪堪化形，起點低了太多。
“可憐億萬年吞吐，今朝化為灰灰！”
太乙真人故作感慨，隨後將其法寶以及混沌玉石全都收了起來。
之後並未返回乾元山，而是循著哪吒遁走的方向而去。
良久，呂易現出身形，在焦黑的山體中尋得幾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拂去表面黑灰，露出玉石般的光澤。
正是石磯娘娘的一小部分碎石。
太乙真人或許看見，但些許碎片，不屑於收取，故而留在此地。
他敏銳的察覺到，這些石塊看起來稀鬆尋常，但卻蘊含著石磯的一縷本源。
也許上千個元會，上萬個元會，這些石塊會再次誕生出完整的意識。
屆時石磯娘娘未必不能借此掙脫出來。
“截教善於擷取一線生機，果然如此！”呂易自語。
若不是他本身就是那遁去的一，也發現不了其中奧妙。
隨後，他便前往石磯娘娘的骷髏山。
骷髏山白骨洞雖以“骷髏”為名，但並非陰森可怖的骸骨堆積之地。
山勢嶙峋，灰白色的巖壁經風蝕後自然形成骷髏狀的孔洞輪廓，遠望如一張仰天的巨大顱骨，空洞的眼窩與裂開的顎骨惟妙惟肖。
山間雲霧繚繞，洞前有清溪流過，草木稀疏卻偶見靈藥點綴巖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