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買下商鋪
王財富想了足足三五秒,才對著陳傅升說道:
“這位兄弟,你方才也逐間看過了,這鋪子上下兩層共四間房,水電管線都是前陣子剛請人檢修過的,線路規整、供水通暢,接手就能鋪貨開張,壓根不用再費心費力翻修折騰。”
“你要是真心想盤下這鋪子,我給你個一口實價,六百港幣一平,總面積兩百平,算下來正好十二萬港幣,一分一毫都不跟你多要,絕對夠實在。”
陳傅升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不起半分波瀾,隨後慢慢的到家還價。
“王老闆,我特意抽時間過來談盤鋪的事,自然是帶著十足誠意的,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傻乎乎當冤大頭,任由別人獅子大開口宰割。”
六百塊一平?
陳傅升心底暗自嗤笑一聲,這王財富打得什麼算盤,他一眼便看穿了。
對方定是聽出了他的外的口音,斷定他不熟悉香江本的的商鋪市價,才敢這般漫天要價,這般貪心,和明搶幾乎沒什麼區別。
他不動聲色的側過臉,給身旁站著的陳煒、趙有錢遞了個隱晦的示意眼神,語氣裡添了幾分明顯的不耐:
“煒叔,老趙,看來王老闆沒什麼真心談買賣的誠意,咱們也別在這兒白白耗著時間了,換別家鋪子看看便是。”
陳煒素來機靈通透,一點就透,瞬間便領會了陳傅升的用意,當即站起身。
笑著接話打圓場,語氣自然又真切:
“對,對的,對。”
“前幾日我跟一個老街坊閒聊,他還提過一嘴,街尾有家五金鋪正打算轉讓,地段跟這兒不相上下,人流量也足,關鍵是老闆要價實在,不玩虛的,咱們這就過去瞧瞧,別在這兒耽誤了正事。”
三人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樓梯口走去。
顯然是真的決意要放棄這單生意。
王財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慌的一筆。
他平日裡養尊處優,身子愈發肥碩笨重,此刻也顧不上這些。
跌跌撞撞的快步追了上去。
剛衝到一樓門廳,便急忙伸手拽住了陳傅升的胳膊,急切的挽留說道。
“哎。”
“老闆留步,您先別急著走啊。”
“有話好說。”
他攥著陳傅升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再次辯解的說道:
“我剛才那價格也不是板上釘釘的死價,就是隨口報了個參考數,想跟您慢慢談。”
“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儘管開條件、提價位,咱們坐下來慢慢磋商就是。”
“您這二話不說就走,我哪兒能摸得著您的心裡底線,又怎麼敢輕易讓步呢?”
說著,王財富忙不迭的從牆角拖過三張落著薄塵的木凳,用袖口飛快的擦拭著凳面,來回擦了兩三遍才停下。
弓著腰招呼三人落座:
“三位老闆快坐,快坐。”
“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坐下喝口茶歇口氣,慢慢聊。”
“價格這東西,本就是談出來的,只要咱們都有誠意,總能找到雙方都稱心如意的法子。”
陳傅升順勢在木凳上坐下,眉頭緊縮。
語氣也比先前重了幾分,帶著幾分隱晦的敲打意味:
“王老闆,我再跟你說一次,我是真心想盤下這鋪子做營生,打算長期紮根在這裡。
但你若是抱著趁火打劫的心思,仗著我是外的人就漫天要價,那這買賣不如趁早作罷,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和氣力,大家都圖個痛快。”
王財富小心翼翼的挨著陳傅升的凳子坐下,一身肥肉隨著落座的動作輕輕顫動了幾下,連忙擺著雙手辯解,語氣裡的討好愈發明顯,甚至帶著幾分卑微:
“不敢不敢。”
“我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宰您啊。”
“您可是我的貴客。”
他方才一聽陳傅升的外的口音,便篤定對方對香江的房價行情一知半解,才敢壯著膽子報出高價,想趁機多撈一筆。
可此刻見對方態度堅決,說走就走,半點不拖泥帶水,哪裡還敢再耍半點小聰明,只想著趕緊挽留住這單生意,至於利潤多少,早已不敢過多奢求。
他搓著一雙胖乎乎的手。
小心翼翼的瞟向陳傅升,又飛快的移開,試探說道:
“那…那老闆您不妨開個價?”
“也好讓咱們有個磋商的底子,我也好看看能不能再跟家裡人商量商量,儘量滿足您的價位。”
陳傅升不急不緩的隨後說道:
“四百。”
“四…四百塊?”
王財富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感覺不可思議。
瞳孔裡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猛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於是立刻反駁說道:
“老闆您這是跟我開玩笑呢吧?”
“現在香江普通的住宅,地段一般的都賣到五百塊一平了,我這可是臨街的黃金旺鋪,來往人流量大,客源穩定,做什麼生意都穩賺不賠,四百塊一平,別說這條街,整個片區你都找不出第二家這樣的價格。”
陳傅升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心裡早已把一切盤算得明明白白,四百塊一平的價格,確實低於市面上同地段商鋪的正常價位,甚至可以說是撿漏價。
但他早透過旁側打聽,摸清了王財富的底細。
這人嗜賭成性,欠了黑社會一大筆賭債,如今正被催債的人逼得走投無路,急著用錢救命。
越是這般急切,妥協的餘地就越大,陳傅升有十足的把握,對方最終一定會鬆口答應。
王財富急得抓耳撓腮。
他在鋪子裡來回踱著步子。
一臉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四百塊一平的話,總價不過八萬港幣,扣掉欠刀哥那筆五萬本金、短短一個月就利滾利漲到七萬多的賭債,剩下的錢寥寥無幾,連勉強餬口的週轉資金都不夠,這無疑是虧到了骨子裡,等同於把鋪子白送了大半。
片刻後,他猛的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陳傅升雙手合十。
懇求的說道。
“老闆,我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上了,急著用錢救急,不然打死我也捨不得把這鋪子盤出去。”
“這可是我全家的生計根本啊。”
“四百塊實在太低了,您就行行好,再添上一些?哪怕少添五十塊,我也認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
說著,他又往前湊了兩步,妥協的說道:
“老闆,咱們各退一步,就五百塊一平,您看怎麼樣?這個價格絕對公允,比市面上同地段的商鋪至少低了一成,您買了絕對不吃虧,日後穩賺不賠。”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咬著牙給您這個價。”
陳傅升緩緩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王老闆,我最多隻能出四百。”
“你若是覺得不划算,不願盤,那我們也不勉強,現在就去街尾看那家鋪子,免得耽誤彼此的時間。”
話音剛落,他便緩緩站起身,朝著門口抬步走去,姿態從容不迫,陳煒和趙有錢也立刻跟上,步伐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顯然是早有準備,絕不戀戰。
王財富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身子一軟,重重的癱坐在木凳上。
隨後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漲得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他死死的盯著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一邊是虧到極致的價格,一邊是催命的賭債,兩難抉擇讓他幾乎崩潰。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已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這鋪子掛在中介那兒二十多天,別說有人上門談價,就連主動問津的人都寥寥無幾。
香江的房價本就居高不下,普通住宅都要五百塊一平,尋常工人一個月的薪資也才三百塊左右,絕大多數人連養家餬口都勉強,根本無力承擔動輒幾萬塊的商鋪。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欠了黑社會刀哥五萬賭債,對方心狠手辣,短短一個月就利滾利漲到了七萬多,還只給了他最後一個月的期限,撂下狠話,若是再湊不齊錢,別說這鋪子保不住,恐怕連他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刀哥手裡,甚至會牽連家人。
陳傅升是這二十多天裡唯一一位上門談價的人,也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
即便這個價格虧得血本無歸,他也只能咬著牙答應,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比被刀哥找上門來橫屍街頭要強。
就在陳傅升的一隻腳剛跨過鋪門檻,另一隻腳正要抬起的瞬間,王財富猛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的聲音喊住了他:
“等等。”
陳傅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隨即迅速收回腳步,緩緩轉過身。
語氣平靜無波的開口問道:
“王老闆想清楚了?”
王財富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紅意未消,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與沙啞:
“要不是實在急著用錢救命,這個價格我死也不會鬆口。”
“這鋪子我可是虧大了。”
“不過咱們得說好,鋪子裡這些存貨都是我的私產,我得全部搬走,一點都不能留給你,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陳傅升微微頷首,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也沒有趁機為難對方:
“貨物你儘管搬走,自己清點妥當就行,我絕不干涉。”
“現在可以動身去過戶手續了嗎?”
王財富掙扎著站起身,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落寞:
“走,現在就去辦。”
他快步衝進裡間的儲物室,翻箱倒櫃的找出房產證、土的使用證明、商鋪產權登記等一系列相關單據,逐一看過核對無誤後,小心翼翼的揣進貼身的衣兜,又反覆摸了摸口袋,確認單據穩妥,才轉身仔細鎖好鋪子的大門,拉了拉門把手檢查是否鎖牢,隨後才跟著陳傅升三人上了陳煒開的轎車,朝著不動產登記處疾馳而去。
陳傅升隨身攜帶的現金只有七萬,便先支付了這七萬作為首付款,剩餘地一萬塊則驅車趕往附近的銀行取現補齊。
不動產登記處的流程本就繁瑣複雜,加上各類單據的逐一核對、簽字確認、錄入備案,前前後後耗了不少功夫,等所有手續全部辦妥,拿到嶄新的不動產權證書時,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穩穩指向了十一點半。
王財富攥著到手的八萬港幣。
臉上難掩劫後餘生的喜悅,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陳傅升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平淡的叮囑道:
“王老闆,麻煩你這兩天把鋪子裡的貨物徹底清理乾淨,我這邊要儘快鋪貨籌備開業,耽誤不得進度。”
王財富連忙把錢用手帕層層包裹好,小心翼翼的揣進貼身衣兜,又伸手拍了拍口袋,反覆確認穩妥無誤。
於是連連點頭應道:
“老闆您放心,這都是小事情,包在我身上。”
“我下午就僱兩個人回去收拾,保證兩天之內把鋪子騰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雜物都不留,絕不敢耽誤您開業的大事。”
說完,他便拖著肥胖的身子,趿著一雙人字拖,慢悠悠的朝著自己的鋪子走去。
望著王財富漸漸遠去的背影,陳傅升緩緩抬手鬆了松衣領,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這是他在香江落下的第一處產業,也是他逐夢事業的第一塊基石,意義非凡。
他在心裡默默核算了一番,自己原本存有十五萬港幣存款,扣除掉這八萬的房款,再加上之前給張芊芊寄去的五千塊生活費,眼下還剩餘六萬五千塊,按照當前的市價,這筆錢足夠再盤下四間類似規格的小商鋪,擴張的資本已然充足。
不過陳傅升並沒有急於擴張版圖,他向來沉穩謹慎,眼下既然已經有了一間鋪子,首要任務是把生意穩步做起來,摸清本的的市場行情,積累客源與經驗,再鋪的事情可以暫時擱置。
當務之急,是購置一輛靠譜的貨車,日後進貨、送貨都離不開交通工具,有一輛貨車,既能省去不少人力物力成本,又能提高貨物週轉效率,避免因運力不足耽誤生意,對後續事業的開展大有裨益。
念頭既定,陳傅升便轉身再次走進銀行,又取了八萬現金備用,一來應對開業前的各項籌備開支,二來也以防不時之需。
隨後,他才和陳煒、趙有錢一同走出不動產登記處,朝著停車的地方緩步走去,沿途順便觀察著周邊的街道環境與業態分佈,默默記在心裡,為後續開業做準備。
上車後,陳傅升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陳煒,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託付意味的問道:
“煒叔,你在香江紮根多年,人脈廣、情況熟,應該知道哪兒有靠譜的貨車行吧?”
“我想盡快添一輛貨車,最好是耐用省油的,方便後續送貨週轉,越早落實越好。”
陳煒抬眼掃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笑著說道:
“瞧我這記性,這會兒都快十二點了,汽車城的商戶早就下班歇業了,就算咱們趕過去,也只能白跑一趟。”
“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頓午飯,墊墊肚子,好好歇息一下,等下午兩點商戶開門了,我帶你們去一家靠譜的車行。”
“老闆是我多年的老朋友,為人實在厚道,不玩貓膩,價格也公道合理,絕不會坑咱們這些自己人,還能幫咱們挑一輛價效比最高的。”
陳傅升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異議,語氣從容:
“好,那就聽煒叔的,先去吃飯。”
“辛苦你了,煒叔。”
陳煒隨即發動汽車,轎車緩緩匯入街道的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