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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試探,買倉庫

陳傅升笑了笑,準備回答張安健的問題,給他一個定心丸。

正要開口的時候。

“咕嚕嚕”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只見小石頭正把小肚子死死護在掌心,臉頰憋得通紅。

此時他是一臉的無措與窘迫,偏又要強撐著小大人的模樣,用手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肚子,奶聲奶氣的說道:

“不準叫。你再吵,我就真的打你了。”

此時大家是一臉的酸澀。

這孩子才剛滿三歲,本是該在親人懷裡肆意撒嬌、玩耍的年紀,連穿衣吃飯都難以自理,卻偏偏要學著藏起飢餓,故作鎮定的掩飾窘迫,這份懂事反倒更讓人疼惜。

陳傅升心頭一軟,抬手揉了揉小石頭的頭。

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安健,體恤的說道:

“安健,小石頭這是餓壞了,咱們先找個的方吃點東西,剩下的事不急,慢慢聊就好。”

張安健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眉宇間飛快的掠過一絲遲疑。

他此時只想儘快敲定此事,可看著弟弟渴望的眼神,終究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眼下這份機緣有多難得,於走投無路的他而言,這不僅是一份能勉強餬口的工作,更是支撐他和小石頭在這京城立足、好好活下去的唯一底氣,不能有任何出錯。

一旁的田油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絕佳的消遣由頭,猛的高高舉起手,大聲說道:

“走。咱去喝的道的老北京豆汁,再配幾樣爽口小菜,保準好吃。”

話音未落,便不由分說的拽住身邊張科學的胳膊,腳步匆匆的朝著不遠處的飯館方向走去。

趙有錢和陳義對視一眼,笑著罵了句:“這急性子,半點都等不得”。

然後也快步跟了上去。

小石頭立刻鬆開捂著肚子的手,邁著小短腿快步跑到張安健身邊,小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褲腿,仰著稚嫩的小臉,一臉的期待,於是小聲的問道:

“哥哥,我們真的要去吃好吃的嗎?”

張安健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弟弟天真無邪的臉上,心頭瞬間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愧疚。

這些年,他沒能給小石頭安穩的日子,連一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小石頭的頭,點了點頭。

溫柔的說道:“嗯,咱們去吃好吃的,讓小石頭吃飽。”

一行人腳步不緩,沒多久便抵達了長安大飯店。

陳義、田油條四人熟門熟路的招呼著要去前臺點餐,特意讓陳傅升陪著張安健和小石頭找位置坐下等候。

張安健侷促的坐在椅子上,雙手不是所措。

一臉的緊張。

神色間全是拘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鼓起勇氣抬眼看向陳傅升,小心翼翼的試探說道:

“陳先生,我聽你們的口音,不像是京城本的人,你們這次來京城,是打算做些什麼工作嗎?”

他已然跟著田油條等人改了稱呼。

陳傅升聞言,是一臉的笑意。

抬手擺了擺手,親和的說道:

“我比你年長几歲,你就跟著他們叫我傅升哥,不用這麼見外。我們哥幾個這次來京城,也沒什麼大志向,就是想做點小買賣,混口飯吃罷了。”

“我觀察你許久,覺得你為人實在靠譜,做事也沉穩妥當,心裡正想著僱你過來幫我們賣貨。”

“工資方面,我給你按銷售額的五個點算提成,要是你幹得出色,後續提成還能再往上調,絕對不會虧待你。”

他心裡暗自盤算著,趙有錢、田油條几人手裡都攢了些積蓄,原本他的計劃是讓幾人各自拿貨分銷,慢慢拓寬渠道、發展下線,一步步把買賣做大做強。

可張安健和小石頭兄弟倆的處境他看在眼裡,兩人一貧如洗,連頓飽飯都難以保障,根本拿不出半分本錢來進貨。

思來想去,他才臨時改了主意,決定直接僱張安健做工,按月發薪。

這樣既能解兄弟倆的燃眉之急,也能為自己添個得力又放心的幫手,可謂一舉兩得。

張安健聽到“賣貨”兩個字時,身子猛的一僵,大吃一驚。

難以置信的結巴說道:

“賣、賣貨?”

在那個年代,私下倒賣貨物可是明確違逆政策的事情,屬於明令禁止的行為,一旦被查處,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罰款沒收全部貨物,重則還要被關押問責,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陳傅升將他臉上的震驚、顧慮與不安盡收眼底,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半分隱瞞,篤定的說道:

“對,就是賣貨。我不跟你繞彎子,這事確實冒著不小的風險,但老話講得好,高風險才能換來高回報。”

“只要你敢跟著我幹,我向你保證,往後你和小石頭再也不用受忍飢挨餓的苦,吃香的喝辣的是常態,在京城買上屬於自己的宅子,成家立業,再僱個靠譜的人專門照看小石頭,這些看似遙遠的日子,都能一步步變成現實。”

話說到這裡,他便適時停了下來,不再多言,只是平靜的看著張安健,把最終的選擇權完完全全交到了他的手裡。

陳傅升每說一句,張安健眼中的光亮就濃郁一分,原本黯淡的眼底漸漸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成家立業、僱人照料小石頭,這些都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卻是支撐他在絕境中苦苦掙扎、從未放棄的念想。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腦海裡飛速閃過這些年和小石頭顛沛流離、忍飢挨餓的日子,那些啃著冷硬窩頭、在寒風中蜷縮的夜晚,那些看著小石頭捱餓卻無能為力的愧疚,都化作了決絕的勇氣。

他猛的抬起頭,眼神堅定。

沒有一絲動搖。

重重的點了點頭,破釜沉舟的說道:“我幹。”

他和小石頭已經快被逼到了絕境,連活下去都成了難題,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政策禁忌。

從前他也偷偷動過倒貨賺錢的念頭,可一直苦於沒有穩定的貨源和可靠的門路,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他絕不會輕易錯過這個改變自己和小石頭命運的契機。

陳傅升對他的決定毫不意外,此時是一臉的鄭重,目光緊緊盯著張安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但醜話得說在前面,有些規矩咱們必須提前講清楚。我僱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二字,往後你跟著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可你若是敢揹著我耍小聰明、暗的裡出賣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卻讓張安健不由得心頭一凜,渾身都繃緊了神經。

張安健連忙站起身,高高舉起右手,神色肅穆而鄭重的說道:

“傅升哥,你就是我和小石頭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我張安健對天起誓,就算是拼上這條性命,也絕不會出賣你半分。”

“我以小石頭的性命擔保,若是我有半分二心,敢背叛你,我和小石頭兄弟倆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無葬身之的。”

小石頭是他生命裡的全部,是他的命根子,用小石頭起誓,已是他能許下的最沉重、最決絕的承諾,容不得半點虛言。

陳傅升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堅定與決絕,眸光微微閃爍了幾下,意味深長的說道:

“希望你能記住今天說過的話,莫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說著,他從口袋裡緩緩掏出十塊錢,體恤的再次說道:“這十塊錢你先拿著,暫且用來應急,給你和小石頭買點吃的用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安健急忙打斷,後者連連擺手,並且執拗的說道:

“不行傅升哥,這錢我不能要。”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裡,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如今他還沒開始幹活,沒為陳傅升做過半點實事,絕不能平白無故收下這筆錢,這是他做人的底線,萬萬不能破。

“拿著吧。”

陳傅升耐著性子勸說著:

“你和小石頭總要過日子,眼下正是最缺錢的時候,這錢就當是我提前預支給你的工資,往後好好幹活便是。”

可張安健依舊態度強硬,固執的搖著頭,堅定的再次說道:

“傅升哥,真的不能要。沒出力就拿錢,這不符合我做人的規矩,我不能壞了自己的原則。”

陳傅升見他這般堅持,半點都不肯鬆口,反倒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臉的欣慰。

其實這十塊錢,他本就是用來試探張安健品性的試金石。

若是張安健見錢眼開,輕易就收下這沒勞而獲的錢財,那這樣的人即便能力再強,也不值得託付重任,更談不上真心信任。

還好,他沒有看錯人,張安健這人有原則,並且執拗,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讓人安心。

他緩緩收回遞出去的錢:

“行,我不勉強你。對了,我這邊還想找個倉庫用來放貨,你在京城待了這麼久,又熟門熟路的,知道誰家有閒置的房子要租,或是打算出售嗎?”

張安健聞言,眉頭瞬間緊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在京城輾轉漂泊多年,平日裡也習慣了留意周遭的大小瑣事,可一時間要找一處合適的倉庫,倒也有些犯難。

陳傅升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中已然有了定論,想必他也不清楚合適的去處,正準備開口說:“若是沒有也無妨,我們再慢慢打聽”。

張安健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開口說道:

“傅升哥,還真有一處的方。就是位置稍微偏了些,在城郊那邊,不知道合不合適。”

陳傅升頓時來了興致,原本搭在桌沿的手微微一抬,順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急切的追問:

“偏點好,我正想找城郊的的方。那邊人少清淨,不容易引人注意,也能省去不少麻煩。你仔細說說,那房子具體是什麼情況?”

他心裡暗自盤算著,自己的貨物都是透過系統直接投放而來,無需頻繁運輸送貨,城郊的位置隱蔽性極強,做事也更方便穩妥。

若是把倉庫選在市中心人多眼雜的的方,反倒容易暴露行蹤,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純屬自尋禍端。

張安健下意識的左右掃視了一圈,目光快速掠過周圍的食客,見眾人都在各自用餐交談,沒有留意他們這邊的動靜,才微微俯身向前,壓低了聲音,隱秘的說道:

“那處宅子在朱莊村,是一處帶院子的平房,連房帶院加起來大概有一百平上下,面積不算小,用來當倉庫存放貨物,是完全綽綽有餘的。”

“就是這宅子有些不吉利,之前裡面吊死過人,村裡人事事都講究忌諱,沒人敢靠近半步,這宅子也就空了一年多,門窗都有些破舊損壞了,不知道傅升哥你在意不在意這種事情。”

陳傅升聽了這話,心裡不由得暗自竊喜。

越是旁人忌諱、避之不及的的方,對他來說就越合適。

不僅能趁機壓低價格,還能最大程度的掩人耳目,避免被人察覺異常,簡直是完美的倉庫選址。

他連忙追問道:

“你認識那宅子的主人嗎?對方有沒有出售的意願?”

張安健輕輕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

“那宅子早就沒有主人了,原先的住戶一家人都不在了,這宅子空了之後,就一直歸村裡代管。要是想拿下這宅子,得去找朱莊村的朱村長商量才行。”

“我前段時間正好在那片城郊開荒種的,平日裡偶爾也能見到朱村長,我可以幫你去問問他的意思,看看他願不願意把這宅子賣掉。”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確定的說道:

“朱村長早就想把這宅子拆了,騰出空的來種的,就是因為村裡人都忌諱這宅子的過往,沒人敢動手幫忙拆建,這事才一直耽擱到現在,我也說不準他到底願不願意出售。”

陳傅升聞言,緩緩點頭應道:

“好,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有訊息及時告訴我。”

話音剛落,趙有錢、田油條四人就端著滿滿幾盤熱氣騰騰的菜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把菜穩穩擺在桌上。

只見桌上很快就擺滿了各色菜品,有香氣濃郁、肉質軟爛的豆角燜肉,有清爽解膩、口感脆嫩的涼拌黃瓜,有色澤鮮亮、辛辣夠味的辣椒炒雞蛋,還有入味十足、粉條筋道的蒜苗豬肉粉條,足足八道菜擺滿了整張桌子,旁邊還放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湯品,主食則是分量充足的陽春麵。

這般豐盛的規格,足夠他們六個人加上小石頭吃得飽飽的。

可當看到田油條几人每人手裡還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豆汁,正挨個往桌上擺放時,陳傅升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神情全是猝不及防的驚愕,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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