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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夜半遇襲(大更)

幾人吃飽後。

就準備回招待所睡覺了。

趙有錢打著酒嗝,靠在陳義身上,嘴裡還嘟囔著:

“今兒這酒不錯,比我上次在縣城買的好喝,下次我還要多喝一點。”

陳義半扶半拽著他,沒好氣道:

“就你這點酒量還充好漢,趕緊回屋躺著,別半夜起來吐得滿地都是”。

同行的兩個小夥子早困得頭一點一點的,跟在後面。

沒一會兒功夫就回到了招待所,睡覺去了。

陳傅升特意放慢了腳步,和一行人拉開距離。

悄悄對著身邊的張芊芊說道:

“累不累?”

“剛才在飯桌上就見你吃兩口米飯,菜都沒動幾筷子”。

張芊芊搖搖頭。

“就是悶得慌,不這麼想吃。”

陳傅升點了點頭。

沒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這是人累到了,一般只想睡覺,等睡好了才會想吃飯。

兩人並肩走到走廊中段的房間門口。

門牌號是“308”。

隔壁就是陳傅升住的“307”。

張芊芊從帆布包裡掏出鑰匙,剛遞過去就被陳傅升接了過去。

陳傅升沒讓張芊芊進門,自己先邁了進去。

然後待張芊芊進來後。

直接來了共和牆咚。

“晚上一個人怕不怕啊,要是怕的花,我可以陪你哦,我們也可以為愛鼓掌哦。”。

這話一出口,張芊芊的臉頰一下就紅了。

她瞬間就想起了出發前的那個夜晚,陳傅升抱著她在浴桶乾的事情。

想到這些,張芊芊抬手拍開他的手,羞澀的說道:

“沒個正形,我才不怕呢”。

她這話可不是硬撐。

當年在陝北插隊的時候,隊裡的知青發高燒,村裡的赤腳醫生沒藥,她揣著兩個窩頭就獨自往十幾裡外的鎮上跑,夜裡就睡在破廟裡,聽著外面的狼嚎聲都沒皺一下眉。

如今住在招待所,左右都是熟悉的同伴,隔三差五就能聽見趙有錢的大嗓門,安全感比那時候足多了。

陳傅升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故意拉長了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原本整齊的劉海揉得亂糟糟的:

“也是,我們家芊芊是見過大場面的,這點小陣仗算啥”。

玩笑歸玩笑,陳傅升話鋒一轉,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夜裡睡覺一定把門鎖死,反鎖的插銷也插上,最好把那張書桌挪過來抵著門,多一道防備就多一分安心”。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我就在307,就隔一堵牆,你要是聽見任何動靜,喊一聲我就能衝過來”。

張芊芊忍不住笑了,覺得他這人真是反差極大,在眾人面前總是沉穩可靠,說一不二,私下裡卻總愛逗她。

雖說兩人早已訂婚。

私定終身。

平日裡牽手、擁抱都是常事,可被他這樣專注的盯著,張芊芊還是覺得臉頰發燙,有些不好意思。

她推著他往門口走: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回去休息吧,昨天忙工作忙到後半夜,只睡了一個多小時,肯定累壞了”。

陳傅升順從的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叮囑:

“暖水瓶裡的水是熱的,睡前泡泡腳解乏,別用涼水洗漱,容易著涼”。

直到張芊芊連連點頭,他才戀戀不捨的走開。

張芊芊探頭往走廊兩邊看了看,趙有錢他們的房門都關得緊緊的,廊燈昏昏沉沉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她鼓起勇氣,踮起腳尖飛快的在陳傅升的臉上親了一下。

陳傅升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嘭”的一聲關上了門,背靠著門板,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見門外傳來陳傅升無奈又帶著笑意的嘆氣聲,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隔壁房間的方向,她才捂著胸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陳傅升回到307房間,連燈都懶得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摸索著走到桌邊。

他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此時他是疲憊不堪。

昨天為了賣盒飯、泡麵,半夜又抓小偷。

他只眯了一個多小時,白天還陪薛曉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困的受不了了。

於是他簡單洗了把臉,連衣服都沒脫,往床上一倒就睡著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沉重,顯然是累到了極點。

半夜。

陳傅升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了尖叫聲。

緊接著又是是“哐當”一聲巨響。

此時,陳傅升瞬間清醒過來。

是張芊芊。

“張芊芊。”

陳傅升赤著腳就往門外衝,連鞋都來不及穿。

走廊裡的水泥地剛拖過,冰涼刺骨,還帶著點水漬,可他渾然不覺,腳掌踩在上面像踩在冰面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聲呼救,心臟狂跳不止,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隔壁房間的趙有錢四人也被驚醒了,趙有錢罵罵咧咧的拉開門:

“哪個混小子大半夜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陳傅升瘋了似的往308房間跑,臉色慘白,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出什麼事了?”

陳義反應最快,抓起門口的拖把就追了上去。

趙有錢和另外兩個年輕人也意識到情況不對,一個抄起暖水瓶,一個拎起木凳,緊隨其後跑了過去。

幾人一口氣跑到308房間門口,只見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男人粗俗的鬨笑聲和器物碰撞的聲音。

陳傅升猛的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頂,怒火瞬間燒紅了眼睛。

六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正圍在房間中央,兩個身材粗壯的男人死死按住張芊芊的胳膊。

另一個矮胖的男人跪在地上,正用麻繩綁她的腳腕,繩子勒得很緊,幾乎要嵌進肉裡。

剩下的三個男人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書桌的抽屜被整個拉了出來,裡面的筆記本、鋼筆散落一地,地上躺著摔碎的暖水瓶,滾燙的水漬混著玻璃碴子流了一地。

“這小娘們長得真漂亮,皮膚白得像奶油,比城裡那些窯姐兒還嫩”。

按住張芊芊胳膊的粗壯男人盯著她的臉,一臉的淫邪,說完還猥瑣的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先帶回咱們的窩點玩玩,等兄弟們都爽夠了,再賣給南邊的人販子,保準能換兩匹好布的錢”。

他的話剛說完,其他幾個男人就跟著鬨笑起來。

“可不是嘛,這身段,一看就比那些嬌滴滴的城裡姑娘耐折騰”。

一個瘦高個男人湊了過來,他的頭套歪在一邊,露出一隻三角眼。

“猴子,昨天在火車上揍你的就是她男人吧?這筆賬可得好好算算,一會兒你先上,把昨天受的氣都撒出來,兄弟們都等著呢”。

他拍了拍旁邊一個塌鼻樑男人的肩膀,挑唆的說道。

被叫做猴子的男人陰惻惻的笑了起來,然後說道:

“急什麼,好東西得慢慢享用,兄弟們一個都少不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帆布包,伸手在裡面胡亂摸索著。

“敢壞老子的好事,真是活膩歪了。告訴你們,那火車上的列車員趙行軍,我塞了點錢,昨天壓根就沒把我送進派出所,走到半道就把我放了,還想送我去吃牢飯?真是做夢。”

他摸了半天沒摸到錢,不耐煩的把帆布包扔在地上:

“快找。她錢包裡肯定有不少錢,昨天我在火車上就看見她男人給她買水果,出手大方得很,至少有一百塊。把錢和人都帶走,咱們今晚就算沒白跑一趟”。

他的腳踩在散落的筆記本上,紙頁被踩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跡都模糊了。

這猴子在火車上作惡已經五年了,專門盯著獨自出行的旅客下手,偷摸搶騙樣樣都幹,手上還沾過不少人的血。

他和火車上的列車員趙行軍、乘警李狗子等人勾結在一起,每次得手後都把贓款分一部分給他們,靠著這層關係,他多次從派出所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行事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昨天在火車上,他見陳傅升一行人帶著不少行李,又都是外地口音,就想趁機偷東西,沒想到剛把手伸進陳傅升的口袋,就被抓了個正著。

陳傅升下手極狠,一把就折斷了他的手腕,疼得他在火車上哭爹喊娘,引來了不少乘客圍觀。

趙行軍怕事情鬧大,影響自己的前程,就假意要把猴子送進派出所,實則是想找個機會把他放了。

走到半路,他藉口去買菸,把猴子單獨留在路邊,等他回來的時候,猴子早就跑得沒影了。

猴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心裡恨透了陳傅升,從火車站就一路偷偷跟著他們,摸清了他們住的招待所和房間號,趁著夜深人靜,帶著五個同夥摸了過來。

原本是想先偷錢,再撬開陳傅升的房門教訓他一頓,沒想到撬308房門的時候,,驚醒了睡夢中的張芊芊,他們只好先下手為強,捂住她的嘴,給她灌了蒙汗藥,讓她發不出聲音,可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讓她喊出了一聲。

張芊芊聽著那些汙穢不堪的話語,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蒙汗藥的作用讓她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嘴被一團散發著臭味的破布堵住,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可她沒有放棄掙扎,身體不停的扭動著,一臉的恐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幾個男人。

“畜生。”

陳傅升目眥欲裂,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張芊芊,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衣服被扯得歪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臉上還掛著淚痕,那模樣讓他心疼得快要滴血。

他隨手抄起門口放著的木凳,他猛的朝離他最近的那個粗壯男人砸了過去。

“嘭”的一聲砸在男人的背上。

“他孃的,誰敢壞老子的好事。”

那男人疼得悶哼一聲,鬆開按住張芊芊的手,轉身就想反擊。

就在這時,趙有錢四人已經衝了進來,趙有錢舉著暖水瓶,朝著另一個男人的腦袋就砸了過去,暖水瓶“嘭”的一聲炸開,滾燙的開水潑在男人身上,燙得他尖叫起來。

陳義抄起拖把,朝著跪在地上綁張芊芊腳的男人狠狠砸去,拖把杆都被砸彎了,那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陳傅升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這些混蛋都打倒,儘快衝到張芊芊身邊。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張芊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剛才他不顧及旁人的眼光,堅持留在她的房間裡陪著她,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是不是太在乎別人的看法,反而忽略了她的安全?

悔恨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這些人渣碎屍萬段,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他一腳踹在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猴子胸口,猴子被踹得連連後退。

“咚”的一聲撞在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陳傅升緊隨其後衝過去,掄起手裡的木凳,朝著猴子的身上猛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木凳很快就被砸裂了,木屑飛濺,血花濺在牆上和地上。

猴子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夜空,淒厲又絕望,卻絲毫引不起陳傅升的半分憐憫。

招待所裡的其他住客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了,紛紛披著衣服,趿拉著鞋開啟房門,探出頭來檢視情況。

“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吵成這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個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揉著眼睛,語氣裡滿是抱怨,可當他看到308房間裡的景象時,聲音瞬間就變了。

旁邊房間的一個大媽指著308房間,急得聲音都發顫:

“快報警。快去找招待所的值班人員報警。別出人命了。”

她一邊喊,一邊拉著身邊的老伴,讓他趕緊去樓下找值班員。

“我剛才聽見女人的呼救聲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小夥子皺著眉頭,往308房間裡看了一眼,雖然看不太清楚裡面的具體情況,但那混亂的打鬥聲和男人的怒罵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怕是遇上人販子了。這些混蛋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招待所裡搶人,就不怕被抓嗎?”

他說著就要衝進去幫忙,卻被身邊的同伴拉住了:

“別衝動,咱們先報警,人多力量大,等警察來了再收拾他們”。

“準是這群混蛋早就盯上那個女同志了,該打。這些人渣不知道害了多少姑娘家,毀了多少家庭,早就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氣得直跺腳,他雖然害怕不敢上前,但還是大聲喊道:

“小夥子們加油,千萬別讓這些混蛋跑了。我已經讓我兒子去樓下打電話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很大,不僅讓屋裡的陳傅升等人聽到了,也讓那幾個歹徒慌了神。

陳傅升根本沒心思理會外面的議論聲和叫喊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打鬥上。

手裡的木凳被砸斷了,他就扔掉凳子,徒手和那些男人搏鬥,他的拳頭帶著怒火,一拳拳砸在歹徒的臉上、身上。

拳拳到肉。

他的臉上和身上也捱了好幾下,嘴角被打出血,胳膊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血跡,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心裡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對張芊芊的擔憂,他必須儘快解決這些歹徒,保護好他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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