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陳安的計劃
陳家村。
“咱陳家村這輩子也沒出過這麼有出息的後生。”
“陳傅升這孩子，可真是熬出頭了。”
“你們還記得不？他剛被送到陳碩磊家那會兒，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臉黃得像沒曬過太陽，身上總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裳，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陳碩磊一家子待他那叫一個狠，張口就罵，抬手就打，把人家當牛做馬使喚。”
“誰能想到啊，如今人家蓋新房、做買賣，成了咱村裡最風光的人，還帶著我們掙大錢。”
蹲在旁邊石階上的李大叔，手裡夾著一杆旱菸吧唧吧唧的抽個不停。
他說道：
“可不是咋的。前幾天去給陳傅升蓋新房的鄉親，回來一個個都誇他仗義。”
“聽說每人都分到了兩斤油光鋥亮的手撕烤兔，外帶兩斤白淨的精面，還有兩棵水靈靈的大蔥，這手筆，在咱村裡可是頭一遭。”
“換了別人，哪捨得這麼給鄉親們好處？”
“可見這孩子是真不錯，知道人心換人心的道理，也難怪大家夥兒都願意跟著他幹，這往後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我家六子也去幫了兩天工。”
王嬸也在旁邊說道：
“他拎著那些東西進門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著他問了半天，生怕是他跟我開玩笑。”
“陳傅升這孩子，做事就是地道，不藏著掖著，對鄉親們掏心掏肺，這樣的人，生意能不紅火嗎？”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咱縣上的大人物。”
“哎，說起來，陳碩磊這會兒怕是在屋裡坐立難安，把腸子都悔青了吧？”
不遠處的張大爺拄著柺杖，慢慢悠悠地走過來，然後不急不慢的說道。
“當初要是把傅升當親兒子疼，好好待他，這會兒蓋新房、賺大錢的，不就是他家嗎？”
“哪輪得到陳傅升在村裡這麼出風頭，讓他眼睜睜看著別人沾光，自己卻只能乾著急？這都是自找的。”
“別提陳碩磊那一家子了，提起來就窩火。”
李大叔猛地吸了一口旱菸：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當年要不是善堂收留了無依無靠的陳傅升，後來又好心託付給他們家寄養，陳碩磊哪能白白撿了個免費勞力？”
“可他們是怎麼對傅升的？”
“吃的是殘羹冷炙，穿的是破衣爛衫，農忙時讓他幹最重的活，閒下來還得受他們的氣，打打罵罵是家常便飯。”
“現在人家發達了，他們倒眼紅了，早幹啥去了？”
“這都是報應，活該他們看著別人賺錢。”
議論聲漸漸從陳傅升的過往，轉向了他如今紅火的生意。
是一臉的好奇。。
“你們都在傅升那兒進了多少貨啊？”
一箇中年漢子探著腦袋，小聲的問道：
“我家條件一般，手頭沒多說錢，沒敢多拿，就拿了30塊錢的貨，先試著賣賣看，要是好賣，下次再多進點。”
一個略顯侷促的聲音回應道。
“你呢？你進了多少？是不是比我多？”
“我比你還保守，才拿了20塊錢的。”
另一個羨慕的聲音傳來：
“不過我聽說，帥帥、高原他們幾個，打一開始就跟著陳傅升幹，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直接拿了100塊錢的貨。”
“人家那才叫有魄力，有眼光，知道跟著傅升幹準沒錯，這一下就能賺不少。”
“乖乖，100塊錢啊。”
先前那個侷促的聲音驚呼了起來了。
一臉的震驚、豔羨和激動。
“那他這一晚上下來，不得賺好幾百塊？”
“這可是咱莊稼人辛辛苦苦大半年，面朝黃土背朝天才能攢下來的錢，傅升這生意也太賺錢了，簡直是撿錢似的。”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
李大叔的聲音再次響起，一臉的敬佩：
“傅升這孩子，腦子活，為人又仗義，做事還踏實，這樣的人做買賣，能不賺錢嗎？”
“我看啊，咱跟著陳傅升好好乾，踏踏實實拿貨賣貨，往後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說不定也能跟著他沾光，過上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再也不用為了幾毛錢發愁。”
這些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全部都傳進了陳碩磊一家人的耳朵裡。
陳碩磊蹲在院門抽著旱菸。
背脊佝僂著。
臉色陰沉的很。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心裡的怒火和不甘。
堂屋門口的陰影裡，還站著他的妻子李亞玲，以及兩個兒子陳安和陳聰。
往日裡，這個時間，他們早就睡著了。
可今晚，外面人來人往。
議論紛紛。
他們肯根本睡不著。
他們臉上也是陰沉的可怕。
鬱悶的不行。
李亞玲偷偷瞥了一眼蹲在地上唉聲嘆氣的陳碩磊，猶豫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急切和不甘，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當家的，你說......陳傅升的生意真做這麼大？能賺這麼多錢？
“一晚上好幾百塊，這也太嚇人了，不會是村裡人瞎傳的吧？”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要是自家能有這麼豐厚的收入，兒子陳安說親的彩禮錢，哪裡還用得著跟女方家磨來磨去、討價還價，看別人的臉色？
早就順順利利地把婚事辦了，說不定還能風風光光地辦一場，讓全村人都羨慕。
陳碩磊猛地抽了幾口旱菸。
“村長、書記那些當官的，都明裡暗裡地跟他合夥做買賣呢，前幾天我還看見書記親自去他家串門，笑得跟朵花似的，這事兒八成是假不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那些幹部一個個精得跟猴兒似的，沒好處的事情，他們才不會輕易摻和。
既然願意跟陳傅升打交道，甚至主動示好，肯定是能分到不少好處，陳傅升賺的錢，絕對少不了。
聽到這話，李亞玲彷彿有了主意：
“早知道這小子這麼會賺錢，當初就不該對他那麼刻薄，真是瞎了眼了......”
“當家的，要不咱厚著臉皮去找找陳傅升，跟他好好說說，讓他帶著小安、小聰一起幹？”
“畢竟咱養了他十幾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外人他都願意帶，總不能不管咱們這些自家人吧？”
“說不定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能鬆口呢？”
陳安一聽這話，眉頭緊縮。
一臉的不悅和抗拒，大聲說道：
“我不去。娘，你想啥呢？陳傅升早就跟咱劃清界限了，他現在眼裡哪還有咱這個家？”
“當初他離開咱家的時候，那態度多堅決，連頭都沒回一下。”
“況且早上小弟還一口咬定他殺了李耀武，誣陷他殺人，這樑子都結大了。”
“他恨咱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帶咱賺錢？”
想當初，陳傅升在他家的時候，他說一不二，陳傅升對他言聽計從，不敢有半點違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可現在要讓他反過來去求陳傅升，看那小子的臉色行事，受他的擺佈？
除非他死，否則絕不可能低頭。
陳聰一聽這話，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瞪著陳安，激動地反駁道：
“什麼叫我誣陷？當時你和爹孃不也跟著幫腔，說他形跡可疑，有作案嫌疑嗎？”
“怎麼現在看他賺了錢，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平時你欺負他的時候，動手比誰都狠，罵得比誰都難聽，現在倒好，成了我一個人的錯了？”
“你也太不仗義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實話實說，當時情況確實可疑……”
陳安也急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正要跟陳聰爭辯，就被陳碩磊一聲憤怒的呵斥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