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賣烤兔肉
晚上6點。
陳家村食堂清脆的鈴聲準時響起。
餘音還在村子上空輕輕飄著，陳碩磊就迫不及待地領著陳聰和陳安，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像三隻偷摸覓食的野貓，悄悄溜進了陳傅升家的院子。
可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們這一趟算是撲了個空。
雨後的院子滿是黏糊糊的泥濘，黑褐色的泥巴裹著碎草屑，一腳踩下去，鞋底瞬間就被裹住，再一抬腳，便能帶出一大塊泥巴，還能清晰地看到一個深深的水坑，渾濁的泥水微微晃著。
一陣穿堂風從屋子的前門刮到後門，帶著雨後的潮氣，吹在身上，黏膩膩的，原本因為趕路而有些發熱的身子，此刻又溼又熱，說不出的難受。
陳聰站在院子中央，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把院子裡的角角落落都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著，有些疑惑地開口：
“爹，瞧這模樣，那小子好像沒在家啊？”
陳安也急忙尋去。
直接抬腳進了屋子，裡屋、外屋、廚房都仔仔細細翻找了一遍，連床底下、櫃子後面都沒放過，最後才垂著胳膊從屋裡走出來，語氣肯定地對陳碩磊說：
“爹，屋裡也找遍了，確實沒人。”
陳碩磊雙手叉腰，目光冷冷地掃過院子四周，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沉沉的：
“媽拉個巴子的，竟然不在家？那咱們就在這兒等著，我就不信他不回來。”
說完，他率先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垛旁，一屁股坐了下去，陳聰和陳安見狀，也跟著在柴垛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三個人就這麼守著空蕩蕩的院子。
與此同時，陳傅升已經將揹簍和野兔從系統拿出來了。
然後腳步匆匆地走到了陳家公社鍊鋼廠的門口。
夏天的傍晚，天暗得格外慢，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絢麗的橘紅色，一朵朵火燒雲像燃燒的火焰，在天上慢悠悠地飄著，把半邊天都映得亮堂堂的。
鍊鋼廠的大門開啟了，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從廠裡走出來，有的勾著肩膀，有的拉著手，嘴裡說說笑笑的，談論著廠裡的趣事，或是家裡的瑣事，熱鬧的聲音漸漸瀰漫開來。
陳傅升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的樹底下，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很快，他就注意到幾個形跡有些可疑的人，混在下班的工人中間。
這些人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頭上都裹著一塊毛巾，一隻手緊緊護著懷裡的東西，或是放在身邊的籃子，眼神四處張望。
一旦看到有工人路過，就立刻湊上去，壓低聲音和對方交談，時不時還會掀開懷裡的布，展示裡面的東西，確認對方有意後，便迅速完成交易，然後又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看到這一幕，陳傅升心裡瞬間明白了過來，他們也是倒賣貨物的。
他趕緊從揹簍裡拿出一塊布，熟練地裹在自己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人群中一個時髦並正不停四處張望的大姐走了過去。
走到婦人身邊，他又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大姐，您看看，要不要新鮮的手撕烤兔？新鮮出爐，剛烤好沒多久，還熱乎著呢。”
其實在剛才沒人注意他的時候，系統已經悄悄幫他把3整隻手撕烤兔分成了一份份一斤重的油紙包，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揹簍裡，現在只需要直接拿出來賣就行。
婦人聽到聲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疑惑地看向陳傅升，緊接著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問道：
“手撕烤兔？新鮮出爐？聞著好香啊。”
陳傅升見婦人有興趣，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點頭說道：
“大姐，您放心，這絕對是新鮮出爐的，用料也足得很，您要是嚐了，肯定還想再買，您要不要來點？”
婦人被陳傅升的熱情逗笑了，她輕輕拍了拍陳傅升的胳膊，笑著說：
“小夥子，你這嘴還挺甜，我這年紀，都能當你婆婆了。行，那你跟我說說，這兔肉多少錢一斤啊？”
陳傅升連忙回答：“大姐，6塊錢一斤，另外還得要3斤豬肉票。要是您沒有肉票，用其他票，或者其他的副食品票也行，只要是能用的票，都可以。”
婦人一聽價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6塊錢一斤？另外還得要3斤豬肉票？這也太貴了吧，比市場上的生兔肉還貴1塊呢，不太划算啊。”
說著，她就準備轉身離開。
陳傅升見狀，趕緊開口挽留：
“大姐，您別急著走啊。這生肉和熟肉能一樣嗎？生肉買回去還得自己洗、自己做，多麻煩啊，我這熟肉拿回去就能直接吃。”
“而且我這兔肉，都是山上的野兔，肉質Q彈，那肉嫩得很，一點都不柴，用料也實在，調料都是好東西。這樣吧，我先給您切一塊嚐嚐，您要是覺得好吃，再買，要是不好吃，您走了我也不攔著，您看怎麼樣？”
婦人本就被那誘人的肉香味勾住了，心裡其實也有些捨不得走，聽到陳傅升這麼說，便停下了腳步，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嚐嚐。”
這時，幾個路過的工人和旁邊一個賣蘿蔔的小販，也被這邊的香味吸引了過來，圍在旁邊，好奇地看著陳傅升和他揹簍裡的東西。
陳傅升見狀，立刻從揹簍裡再次拿出一包手撕烤兔，小心翼翼地開啟。
油紙一開啟，裡面焦黃酥脆的兔肉就露了出來，油亮亮的，還冒著一絲絲熱氣，濃郁的肉香味一下子更濃了，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陳傅升從裡面撕下一塊後腿肉，遞到婦人手裡，笑著說：“大姐，您嚐嚐，看看這肉好不好吃，味道怎麼樣。”
婦人接過兔肉，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輕輕嚼了起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連忙說道：
“好吃，好吃，吃著太香了。小夥子，你這兔肉到底是怎麼烤的啊，能有這麼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