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史萊克城中的鬧劇
“小鬼，剛才是你絆的老子吧！”
男人怒目圓睜，對著不遠處的白曜面前，厲聲喝斥。
他根本不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滿心憋屈無處發洩，隨手抓個孩子當出氣筒罷了。
前一刻，他向心儀的女生告白，卻被幹脆利落地拒絕，對方直言他不值得託付，讓他別再糾纏。
再加上畢業在即，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摸到內院門檻，這對一名史萊克學員而言，這幾乎是最沉重的打擊。
不甘、屈辱、憤怒層層積壓，他一路橫衝直撞，只想找個地方宣洩。
而剛剛腳下一滑狠狠摔倒的瞬間，最後一點理智也徹底崩斷。
後果？
他是史萊克的人，這裡是史萊克城，還能有什麼後果？
白曜看著眼前擺明了要無理取鬧的青年，只覺荒謬至極，半點沒有忍讓的意思。
“你眼瞎？明明是你自己踩空，跟我有什麼關係。”
青年本就一肚子火，被這麼一頂，瞬間炸了。
“沒教養的小雜種，敢罵你爺爺！”
他抬手就朝白曜臉上扇去，出手又快又狠，全然沒把一個孩子放在眼裡。
白曜眉峰一皺，身形輕巧側閃，避開這記耳光。
心底已是怒意翻湧，這人真噁心，分明是仗著年紀大，故意欺負他一個小孩。
幾乎在青年錯愕頓住的剎那，白曜直接武魂附體。
他雖只有七歲，武魂本就自帶力量增幅，再加上金龍王氣息常年溫養、又學過幾手本體宗基礎技巧，爆發力遠非常規孩童可比。
白曜不退反進，身形一縱，右腿繃直蓄力，狠狠踹在青年胸口。
“嘭——”
青年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一腳踹飛數米，重重砸在地上，一時竟有些懵。
他捂著發痛的胸口，抬眼望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少年立在原地，神色平靜，落在他眼中卻像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小鬼，你找死！”
青年怒喝一聲，周身魂力暴漲，武魂附體。
熊熊烈焰自體表燃起，頭頂突兀生出一對粗壯牛角，身軀驟然膨脹一圈，肌肉賁張，四道紫色魂環在腳下有序律動。
武魂烈火蠻牛，四環魂宗。
灼熱氣息撲面而來，白曜微微蹙眉，心知這事已無法善了。
對方是實打實的四環魂宗，而他不過一環魂師，正面硬撼毫無勝算。
白曜當機立斷，借地形快速遊走，同時催動第一魂技，指尖凝出一枚銀白晶石，試探性射向青年。
晶石撞在對方的魂力防禦上，只濺起一點微光，便轟然碎裂。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青年的兇性。
“第一魂技——蠻牛衝撞！”
他腳掌猛一跺地，石板裂開細紋，整個人如同一頭失控的烈焰蠻牛，低著頭瘋狂撞向白曜。
白曜身形靈巧側撲，險之又險避開。熱浪擦著衣角掃過，灼得皮膚微疼，卻還在承受範圍內。
幾次交鋒下來，他已摸清對方路數，力量強橫、直線衝擊迅猛，但轉向笨拙、靈活性極差。
一場滑稽的“鬥牛”就此上演。
白曜仗著身形小巧、反應迅捷，總能提前預判軌跡，小幅度挪移閃避。
男人橫衝直撞，除了撞碎路邊雜物、掀飛碎石，連白曜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怒火越燒越旺。
“第二魂技——火牛大力拳！”
烈焰裹著雄渾拳勁，轟然砸向白曜，拳風呼嘯，威勢驚人。
一旦被正面擊中，以白曜現在年幼的體魄，必然重傷。
“第一魂技——亙人，空域！”
層層疊疊的銀色魂力壁壘瞬間在身前鋪開，如同晶化的屏障，硬生生擋在兩人之間。
拳勁撞碎壁壘，轟鳴聲接連不斷。
雖最終被強行破開，但也為白曜爭取到瞬息之機。
等青年轟碎最後一層屏障，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下一瞬，頭頂破風之聲驟響。
他下意識抬頭——
白曜早已踏在自己凝出的晶石板上，騰空而起，雙手魂力奔湧，晶石飛速凝聚、延展，轉瞬化作一柄銀色巨錘，挾著下墜之勢，全力砸下。
反正這人皮糙肉厚，也砸不死，自然不會留手。
只是沒想到他剛好抬起頭，用臉接。
“砰——！！”
清脆的悶響炸開。
男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張臉結結實實硬接了這一錘，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不遠處的牆壁，煙塵四起。
白曜重新落回地面，目光死死鎖定那處廢墟，向後退開數步，保持著極度謹慎的距離。
對方畢竟是一名魂宗，還是以皮糙肉厚的型別，剛才那一擊，遠不足以讓他徹底失去戰力。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煙塵滾滾的廢墟中，那道身影掙扎著爬起，鼻血順著下頜滴落，襯得本就兇狠的面容愈發猙獰。
“可惡的小鬼，我要你死！”
男子徹底被激怒，理智被怒火吞噬，周身魂力瘋狂翻湧，不再有半分留手。
第三魂技——熱血沸騰！
第四魂技——烈焰蠻牛！
熱血沸騰瞬間暴漲他的全身屬性，攻擊與爆發力層層攀升；而烈焰蠻牛一出，一頭由狂暴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型蠻牛轟然成型，足有五米多高，蹄下烈焰翻湧，兇威滔天。
灼熱氣浪撲面而來，白曜只覺得彷彿置身於一座沸騰熔爐，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臉色瞬間凝重到極點。
這一招，他根本擋不住。
若是正面被撞中，不死也必是重傷瀕死。
識海深處，一直默默注視戰局的古晨霆，熔金般的眼眸中已翻湧起森冷殺意。
找死的人類！
他早已做好出手準備，只要白曜陷入危機，便會毫不猶豫出手。
下一刻，巨型火牛朝著白曜狂奔而來，沿途白曜倉促凝聚的晶石壁壘，在高溫下瞬間消融，連一絲阻礙都無法形成。
火牛巨蹄即將落在白曜身上的剎那，古晨霆剛要動，動作卻驟然一頓。
不必了。
“休傷我小師弟！”
一道威猛絕倫的身影如炮彈般破空而至，悍然擋在白曜身前，正是及時趕到的阿如恆。
他體表瞬間覆上一層淡金色光暈，手臂肌肉賁張隆起，青筋如虯龍般暴起，整條衣袖在狂暴魂力下直接炸裂。
“喝啊——！！”
金光璀璨的鐵拳破空而出，帶著刺耳的空爆聲，硬生生將那頭巨型火牛轟得寸寸崩碎！
拳勢非但未減，反而如奔雷般隔空轟向那名魂宗。
那一瞬間，男子只覺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死亡陰影籠罩全身，眼前這個突然殺出的壯漢，是真的想當場殺了他。
恐懼瞬間攫住心神，他體內火焰魂力驟然一滯，可拳勢太快，他已來不及躲閃。
“住手！”
又一道身影驟然閃現，橫擋在那名魂宗身前，硬生生接下阿如恆這含怒一擊。
恐怖巨力襲來，來人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望向阿如恆的目光中充滿驚色。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防禦系魂鬥羅，甚至已經快要突破鬥羅，如今竟被一名連七環都未到的魂師逼退，實在匪夷所思。
阿如恆神色凝重，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中年男子。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可他半步未退，只是穩穩擋在白曜身前，將小師弟牢牢護在身後。
此前他與小師弟約定匯合，久等不至，便進來尋找，剛靠近便察覺到劇烈魂力波動，衝進來時，正好撞見白曜身陷絕境。
那一刻，阿如恆腦中緊繃的弦驟然斷裂，不顧一切全力爆發，這才及時趕到，悍然反擊。
他本想直接廢了這個敢對小師弟下手的傢伙，卻沒料到半路又殺出一人。
而方才那全力一拳，意外衝開了他卡住許久的瓶頸，魂力轟然攀升，直接突破至七十級。
若此刻能附加第七魂環，這個人他未必戰勝不了。
可現在……
只能求援。
阿如恆看似五大三粗，心思卻也是細膩的，不動聲色地暗中操作了一下通訊器。
同時，中年魂鬥羅周身魂力沉凝如淵，目光掃過鼻青臉腫、氣息紊亂的青年，再看向擋在白曜身前、渾身肌肉緊繃的阿如恆，雖然還不確定發生了什麼。
但語氣已然帶上幾分偏袒：“閣下為何要對本校學員出手，還當眾下殺手，未免太過霸道。”
阿如恆一聽，當場怒笑出聲，周身的金光暴漲一分，半步不退。
“霸道？我倒想問問，一個四環魂宗，當眾對我的小師弟，一個七歲一環孩子下死手，你說我霸道？”
他伸臂一攔，將白曜徹底護在身後，聲如洪鐘，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
“我本體宗的人，雖然不會主動惹事，但也不是誰都能隨意以大欺小！”
那被打的男人此刻緩過勁來，知道自己不能承認，不然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沒有！我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開始狡辯，但話就完全立不住。
一個七歲孩子，和一個快成年的，這情況再怎麼狡辯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阿如恆目露譏諷，“哈！這話說的，誰信啊！你以為這周圍沒人看到嗎！”
這裡可是史萊克城，人員多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就是就是！人家只是一個小孩子，卻要遭受這種對待，如果不是阿恆哥來了，我可就要死了。”
“結果你們史萊克的人，早不來玩不來，偏偏現在才來，還是非不分，虛偽！”
白曜從阿如恆背後露出頭拱火，要把事情鬧大。
中年男人臉色難看，現在才來不是故意，只是今天剛好換班，加上負責的人臨時有事，導致這一片暫時沒有人手巡邏。
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有事，結果誰知道，剛好就出事了。
他來這，還是有附近的居民去報告才知道的，隨後趕忙過來，緊接就是之前的那一幕。
現在周圍的人也圍了過來，其中有些是從頭看到尾的小聲討論，即便聲音不大，但他們這實力的都能聽到。
知道不能讓事態繼續發展下去，臉色一沉，上前一步，魂力威壓直接壓向阿如恆。
“放肆！這裡是史萊克，還輪不到你們在此撒野！
今日之事，就算有錯，也是史萊克內部處置，輪不到外人插手。”
“內部處置？”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後方緩緩傳來。
下意識轉頭，只見一名身著樸素布衣、身形挺拔的老者緩步走來，目光如刀，氣息沉穩，卻讓整片區域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他根本沒看史萊克的人，目光只落在阿如恆和白曜身上，見孩子們都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二人見來人，是放心的露出笑容。
“寒老。”
寒天伊溫和點點頭，他在收到阿如恆的資訊後就立刻趕來，看情況倒是沒來遲。
隨即轉頭，目光冷得像冰，“你們史萊克不談是非，只談‘內部處置’？
老夫倒是好奇，不知這所謂的內部處置，是個什麼處置方式？”
寒天伊一步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本體宗獨有的霸道魂力如實質般鋪開，其中還帶著他作為傳靈塔精神力第一人的威壓。
讓中年男人冷汗直冒，他只是接近鬥羅，但眼前這位可是實實在在的鬥羅，而且等級不低的那種。
嗓子發緊，但只能心裡發苦的回應。
“這個……處置不是我能定下的，需要長老們商討後，才可決斷。”
寒天伊聽完冷笑一聲，重新看向白曜輕聲道：“小白曜，不介意和我說一說到底發生了吧。”
白曜自然懂得，立馬跳出來沒有絲毫添油加醋的複述一遍，著重表明自己差點身死的恐懼。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死，畢竟身上帶著一頭金龍王，他在斗羅大陸算是最難殺死的那幾個。
可別人不知道啊，只聽到一個七歲孩童獨自面對發瘋的史萊克學員，艱難的自保。
如果不是阿如恆趕到，後果簡直難以預料。
尤其是在阿如恆形容自己看到的場景，更是讓人後怕。
寒天伊聽完，臉色冷的要死，目光落在那個史萊克學員身上，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只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被插進去刀子攪拌，痛苦難耐，淒厲慘叫出聲，倒在地上抽搐。
中年男人見狀，是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也不好說什麼。
剛剛白曜說出的實情，是個人都知道是他們史萊克的人無理取鬧，還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殺手。
簡直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理由，尤其這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都瞞不住。
寒天伊做完這一切後，直視那名中年魂鬥羅，一字一頓。
“希望史萊克可以給出一個合理的公道，不然老夫不介意替你們發揚光大一番。”
說完就不在意他的反應，帶著阿如恆和白曜離開了史萊克城。
同時，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卻不敢阻攔。
畢竟真鬧大，傳靈塔、聯邦、各大勢力都會看在眼裡，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比如，史萊克護短護到縱容自家學員企圖殺害七歲孩童。
這名聲，即便是史萊克，也不好扛住。
只能先帶著昏迷的學員離開，趕緊回學院報告情況，如何處理才是。
史萊克城外。
白曜仰頭望著身前兩道挺拔的身影，雖然天氣有些涼，但心裡是有著一份暖意。
本體宗，真的很好。
識海里，古晨霆熔金般的眼眸微微眯著，也挺滿意現在的情況。
雖然他想直接把那個人敢對小白動手的人殺了，但也清楚現在不合適。
所以就留下他一條狗命吧。
但下一刻，古晨霆察覺到一絲奇怪的力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