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出拘留所
“許一鳴同志,你不怕這些?”
許一鳴笑笑,“陳工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海外關係……呵呵,也太虛無縹緲的帽子了。”
“好,那就由陳工領銜檢驗小組,車工標準這塊由你攻關!”
陳詠明當場拍板,“我再到金工那看毛坯,一個月後咱們要出成品。”
許一鳴提醒:“廠長,想達到國際標準,材料很重要。”
陳詠明點點頭,“局裡已經調來一批從日本進口的鋼材。”
許一鳴放心了,現在國產鋼材在冶煉質量、熱處理工藝、無損探傷、檢驗手段方面都比較弱。
做的法蘭用於化肥廠、普通水管、低壓管道尚可,但放到高壓、低溫、耐腐蝕、抗衝擊場合,可靠性不足。
劉富貴全程失落地站在一邊,根本插不上話,要衝擊國際市場這麼大的事自己這個主任竟然不知道,現在看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陳詠明一走,車工們呼啦一下圍過來,“班長,我們的產品要出口掙外匯?”
許一鳴理解他們的心情,現在我們還不是世界工廠,這個年代的工人們覺得自己生產的產品賣到外國,不只是掙工資,也是在給國家爭信譽、爭外匯、爭市場。
“想掙外匯可不容易,端面不平、密封面刀紋等一系列的問題等著我們呢!”
“班長,不是有你嗎?”
“對啊,我們都相信你!”
許一鳴笑著揮揮手,“少扯淡了,幹活。從現在開始就要規範操作!”
“班長,你就擎好吧!”
車工們神情激動地走向自己的床子,不由自主地認真幹起了手上的活。
劉富貴揹著手看了一圈,還是那些人,怎麼就不一樣呢?
這股精氣神哪來的?
就陳詠明那一陣煽乎?還出口歐洲,能到東南亞就不錯了。
七天一過,許一海鬍子拉碴地從拘留所裡出來。
“爸爸!”許明快步跑過去撲進父親懷裡。
許一海摟著兒子鼻子發酸。
雖然才短短七天,卻像七個月那麼漫長。
許一海進屋,看了一圈屋裡的人。
“爸,媽。”
王玉萍應了一聲,看著兒子那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好好收拾收拾,明天去上班。”
“哎……”許一海應了聲。
許四安拍了拍他肩膀,雖然自己心心念唸的大二八沒了,自己兒子得管!
“兒子,以後別再惹事了。”
“知道了爸。”
許一海老實地點頭,“老三呢?”
“上班去了。”王玉萍說。
許一海在凳子上坐下,搓著手半天沒說話。
沈清端著一碗掛麵,兩個荷包蛋進來,看著自家男人那窩囊模樣眼圈紅了紅,“吃吧。”
“哎!”
許一海接過碗,低下頭大口吃起來,他吃得很快,幾筷頭就見了碗底。
“這錢……”他吃完抹抹嘴才說話。
“別提了。”
許四安把菸頭掐了,“你三弟出的,往後別再給他添事。”
許一海點頭,“嗯,我記著呢!”
沈清嘴唇動了動,沒言語。
傍晚許一鳴回來,許一海從屋裡出來,“老三。”
許一鳴應了聲,“二哥,在裡邊沒挨欺負吧?”
許一海拍拍胸口,“怎麼會呢?你二哥在東城這片也是個人物,誰敢欺負我?”
“那就好,明天上班去吧。”
“鳴子,這事我心裡記著呢!”
“翻篇了。”
許一鳴擺擺手,“明天回廠裡報到,跟領導好好解釋下。”
說完他轉身去了後院。一會送廢品站的那些銅佛還得再過一遍,昨天晚上視線不好。
許一海應了聲站在院子裡,嘆了口氣才回屋裡。
許一鳴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囤著點好東西等行情好了賣出去。
手裡有錢心中不慌。
李娟也幫他挑,把銅佛和香爐分類,重點找身上帶刻字的。
“老公,這個塗了墨的香爐底部有字。”
許一鳴接過來,拿個放大鏡仔細看,這個香爐身上沒有鏽蝕,爐身被人為地塗了一層墨,有的地方墨跡脫落,露出銅褐色真身。
香爐底部也被塗了墨,大部分已經脫落,露出“大明宣”三個字。
用刷子小心地把底部墨清理掉,底部的款識露出真面目——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書款。
李娟趴在他肩膀上看,問:“明朝的香爐,值錢嗎?”
許一鳴沉思了好一會,他隱約聽過有款香爐叫宣德爐,至於值不值錢?值多少錢還真不清楚。
“有款的東西準錯不了,以後值個百八十萬的肯定沒問題。收好!”
“得嘞!”李娟小心地裝進大皮箱裡。現在她對這些東西的價值已經麻木了,要按許一鳴的估價,恐怕得上千萬了,多嚇人!
兩人把這些東西仔細過了一遍,又找到二十幾件帶款的銅佛和香爐。
其中還有一個長款,“大明宣德五年監督工部官臣吳邦佐造。”
許一鳴也不管值多少錢,只認款。沒字沒款、品相不精美的一律按廢品處理,雜銅可是五毛八一斤呢。
天色暗下來,他扒拉了口高粱米飯,就揣著兩個貼餅子去廢品站。
“老公,我也跟你去吧。”李娟見小火狐跳到許一鳴懷裡跟著去,她也想去。
許一鳴輕輕掐了下她的臉蛋,“那倉庫裡都是積年老灰,又悶又髒,聽話,在家好好歇著,老公給你掙錢去!”
李娟嘟著嘴,她就想時刻跟著許一鳴,哪怕什麼都不幹,在旁邊看著心裡也得勁。
“在家老實待著,鳴子上一天班,晚上去收廢品再照顧你,多辛苦!”
劉麗就看不慣女兒那粘粘乎乎的模樣。
許一鳴見李娟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軟了,只能委屈安大局長了。
“上車吧,你就邊上看著,不許動手。”
李娟見許一鳴答應,抱著他的脖子咯咯笑,他答應自己去,心裡的那點失落一下就沒了。
“老公,我不去了,別太辛苦喲!”
“沒個樣了,讓人看見笑話死!”劉麗看著李娟又抱又親笑罵。
李娟不服氣,“我們是兩口子,親熱點怎麼了?”
“以前倚門賣俏的姐才這樣,正經人家的女人哪有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