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委屈可憐
慕千歌開啟了神識,極為強大的神識掃過方圓百里地方。
不過片刻,她就找到了。
慕千歌抬腿邁步,朝著某個地方走去。
角落裡,殷冥淵埋著頭,一想到慕千歌現在可能還在花顏閣,可能有一群男的圍在她身邊,說著各種花言巧語,討她歡心。
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角落裡驟然炸開,他嘴裡的糖一下子就咬成了碎渣。
殷冥牙關狠狠一咬,原本就碎掉的糖塊被咬得更加碎散,細碎的糖渣在齒間碾磨切割。
他眉眼壓得極低,眼神冷沉沉的,帶著一股兇戾的殺氣,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那表情不像是在吃糖,倒是像在撕咬仇敵似的,兇巴巴的,像是一頭兇狠的野狼。
殷冥淵想著想著,咀嚼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眼神誘原本的兇戾冰冷變成懊悔。
他為什麼要一時生氣地跑開了?
要是師尊真的被那群心機男給勾引到了怎麼辦?
他明明知道師尊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心思單純得很,一時被那群心機男給迷惑了,也是情有可原。
他當時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師尊呢?
結果,他竟然跑了,要是他在一邊看著,那些妖豔賤男還近不了師尊的身,他不在,那些個原本就覬覦師尊的人不得要蜂擁而上了!
殷冥淵一想到當時進到花顏閣裡,那些個男侍者看慕千歌勾勾纏纏的眼神,那粘膩的眼神,他一下子就慌了。
不行,他得回去守著師尊!
殷冥淵腦海裡冒出這個想法,就一發不可收拾,他猛地站起來,抬腳就要回去花顏閣。
結果,他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靠近,他眸光閃過一絲驚喜。
原本已經要踏出的腳猛地縮了回來,又重新蹲了回去,把自己埋在角落裡……
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殷冥淵低埋著的頭,靈敏的耳朵捕捉到這一聲輕微的腳步聲,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看來,師尊還是心軟了。
慕千歌一進來,就瞧見了依坐在角落裡,頭低低地埋著的殷冥淵。
他臉上的神色隱匿在陰影裡,慕千歌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瞧出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頹喪之氣,像是一個被人丟棄的破布娃娃一樣。
慕千歌不知道怎麼的,瞧見他這副模樣,她的心裡莫名滯澀一瞬間。
一道陰影突然遮住殷冥淵,余光中,他瞥見了那抹熟悉的紅色,鼻尖上縈繞著那抹似有若無的幽香。
“你跑那麼快乾嘛?”慕千歌近乎是嘆息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
殷冥淵適時抬起頭,他的眼睛紅紅的,眼尾處沁著淡淡的紅,眸底氤氳著一層薄薄水霧,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瞧著就讓人覺得可憐。
殷冥淵看見是慕千歌,他眸底閃過一絲驚詫,他慌亂地又埋下頭。
深呼吸幾下,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還摸了摸眼睛,聲音低低的,還帶著一種像是哭過的啞意和鼻音,他站了起來,悶悶道:“師尊怎麼來了?”
“不是要逛花顏閣嗎?”殷冥淵說著,聲音裡還帶上了絲絲縷縷的委屈意味。
慕千歌看著他紅紅的眼圈,頓時有些愧疚,聲音也不由得放輕了,“我沒說過要逛花顏閣。”
殷冥淵眸光閃了閃,他抬起頭看著慕千歌,薄唇繃緊,嘴角微微向下,看起來就是在難過的樣子。
“可是……”殷冥淵聲音裡有些哽咽,不由得停頓一下,帶著控訴的意味道:“你收下那枚花字牌了。”
“我把它賣了,咱們整個絕情峰欠著那麼大一筆鉅款,都沒有錢了,自然不能放過一絲可以賺靈石的機會。”慕千歌終於把之前要說的解釋補上了。
聞言,殷冥淵閃過一絲明悟之色,他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被那群心機男給勾得心動了,那就好!
“對不起,是我誤會師尊了。”殷冥淵微微低著頭,垂眸看著她,眼睛裡閃過無措和慌亂,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慕千歌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心軟了,“無礙,下次別這麼衝動就行。”
跑得那麼快,連讓她說完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
話講開了,事也辦完了,師徒二人回了宗門。
剛回到宗門裡,就遇見了上門的江家人。
江家人還抬著一箱箱的聘禮,上面都繫著喜慶的紅綢,一箱箱地整齊排列過去,猶如一條長龍,一眼看過去,場面極為壯觀。
抬著聘禮的人,浩浩蕩蕩地把東西抬往斷念峰。
慕千歌看著眼前的場景,沒有什麼喜色,反而皺著眉頭,眸色沉沉。
據她所知,江暮雪和江家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差,江暮雪和江家基本沒有什麼來往。
江家怎麼會突然送聘禮上門?
這不對勁!很不合理!
她記得師姐根本就沒有通知過江家她要和大師兄結為道侶的事,師姐也根本沒有邀請過江家任何一個人。
斷念峰。
氣氛極為僵硬冷清,江暮雪看著那一箱箱的聘禮,她沒有絲毫喜色和笑臉,反而臉上結了冰一樣的冷。
她的眸光緩緩掃過那些被裝扮的極為喜慶的聘禮,又撇了一眼眼前滿臉諂媚笑意的江鳴,耳邊聽著那些他道喜的話,她倏地笑了。
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冷笑,眸間燃氣怒火,她真是被氣笑了!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玄天宗?”江暮雪猛地釋放出一股極強的威壓,把江鳴著震飛出去幾丈遠,離得近的那些聘禮直接被震翻了,裡面的東西散落開來。
江暮雪抽出劍,劍身對映著冷冷的寒光,她眸中殺氣湧現,身音裡滿是殺意,“滾回去告訴江家主,我江暮雪已經不是他能操縱的傀儡的了!”
“要嫁就讓他自己嫁去齊家,別來礙我的眼!”
“帶著你的東西和人給我滾!”
“不然……”江暮雪的聲音一頓,她只是輕輕一抬手,揮出一擊,離她最近的那箱聘禮直接就被擊碎成渣,木屑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四周。
“下次碎的就不是它,而是你的腦袋!”江暮雪的眸光冰冷。
江鳴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甚至來不及擦一下自己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地應著是,連跪帶爬地帶著人和聘禮走了。
來時有多聲勢浩大,走時就有多狼狽。
江暮雪陰沉著臉看著江家人離去的背影。
原本還想著先舉辦完結侶大典再去江家算賬,結果他們這麼急不可耐地先找上門來送晦氣,那她也要去找江家的晦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