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聯想
堡壘內部，除了作戰單位，還有大量類似醫療，娛樂，集會，市場，以及圖書館場所，這完全是一個獨立的社會。
藍星眾人在上面四處遊蕩，時刻感嘆著這個文明的發達與強大。
這天雪乃走到堡壘中最神聖的神殿前面。
神殿是群星帝國每個太空堡壘都必定配備的宗教場所，堡壘中的人會定期在神殿集會禱告。
神殿的大門金碧輝煌，上面雕刻著神明的事蹟。
雪乃來到的時候，發現方擇也正在門前，出神地注視著門上的神明畫像。
這陣子她對方擇的敵意倒是沒那麼強烈的。
雙方本就沒有真正的過節，雪乃之所以對他有隱隱的敵意，只是因為那個名字在她心裡太過神聖，以至於她很難接受別人也叫這個名字。
再加上方擇總用一種奇怪的神態注視她，更加深了她的敵意。
而如今他們共同經歷過生死，又同處在異域文明之中，天然的共同立場，讓雪乃放下心中所有的成見。
她需要與人交換意見，分享她心中的隱憂。
思來想去，也只有方擇合適。
她的幾個屬下，對她有過分的崇拜，她從他們那裡，無法獲得啟迪，那三位航天局研究員是純粹的科學家，來到這座太空堡壘，迅速被群星帝國的發達科學俘虜，至於趙海洋，原本是她交流想法最好的人。
可是趙海洋已經在那邊的宇宙一年半，生活在群星帝國一年半，她不能確定他身上沒有群星帝國做的手腳，她現在憂心的那件事，絕對不能讓群星帝國發覺。
思來想去，也只有方擇最為合適。
她並沒有察覺方擇是否有何過人的才能，可他既然叫這個名字，總該有些與眾不同吧。
這麼想著，雪乃走到方擇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副神明畫像，神明的身影隱藏在一片金光中，只隱隱看出具有人形。
雪乃道：“聽說他們的神名叫克洛諾斯，在群星帝國的神話中，克洛諾斯是帝國人類的始祖，庇護著人類從莽荒，一直走向星空。”
方擇點點頭，說道：“很厲害。”
“你相信？”
方擇反問道：“為什麼不信？”
雪乃道：“沒什麼，只是想著一個神伴隨一個種族從矇昧到文明，再到送他們進入星空，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這本該是現代文明已經拋棄的原始敘事，卻在如此發達的星際文明依舊延續。”
方擇笑道：“原始的不一定就是錯誤的。”
雪乃道：“這倒是，對了，你聽過晨星上那隻怪物的傳說嗎？”
方擇面露異色，笑道：“我在他們的集會中聽說過。”
“據說在他們的宇宙有個亞空間，亞空間裡生存著一位宇宙級邪神。”
“這位邪神在遠古時候，就與克洛諾斯神產生聯絡，並以偽善的面孔獲得克洛諾斯神的信任，在克洛諾斯神的幫助下，祂突破亞空間的界線，將自己的能力將近到現實世界。”
“邪神肆意蠱惑著人類的心智，使人類成為祂降臨現實世界的錨點，而克洛諾斯神的信仰，是庇護人類心靈，對抗邪神的唯一力量。”
“晨星上的怪物，便是亞空間邪神力量的顯化。”
“是這樣沒錯吧？”
雪乃點點頭，說道：“那個宇宙比我們這個宇宙可精彩多了。”
方擇聽出她言不由衷，笑道：“誰說不是呢。”
雪乃由於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她把自己精神的觸角伸向方擇。
方擇感覺到她的精神力量，並不阻攔，緊接著一個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不要驚慌，我有重要的事與你商議，你只需在心中默想，我自然知道。”
方擇好奇地看她一眼，點了點頭。
雪乃道：你對群星帝國怎麼看？
方擇道：人類文明，與藍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只是這種聯絡還不為人知。
雪乃道：只有這些？
方擇：還有什麼？
雪乃：你覺得他們是敵是友？
方擇：目前他們似乎並未表現出敵意。
雪乃：我也希望如此。
方擇：你有重大發現？
雪乃：只是旁敲側擊罷了，群星帝國的人都有一種強大的心靈守護，我的力量無法輕易突破，若強行突破，我怕會引起他們察覺，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克洛諾斯神的庇護。
所以我只好透過旁敲側擊去了解，他們對我貌似坦蕩，實則很有戒備，我花費了一番力氣，才得到些有用的情報。
方擇覺得自己應該扮演一個好的聽眾，不能讓自家姑娘有唱獨角戲的挫敗感，於是問道：什麼有用情報？
雪乃道：我打探到，群星帝國這種規模的太空堡壘，都會配備行星級能量炮，可以直接引爆地核，將行星摧毀。
既然如此，他們可以輕易摧毀晨星，將晨星上的邪神投影消滅在太空。
可是他們花費一年半時間，寧肯排遣數以百萬的軍人登陸晨星，消耗自己的太空戰艦，與晨星的怪物進行拉鋸戰，也不肯將這顆行星摧毀。
這不符合帝國對邪神投影的一貫作風。
方擇問道：你覺得他們另有企圖？
雪乃道：沒錯，只是我還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有何企圖，群星帝國太過強大，與他們相比，藍星文明孱弱得如同嬰兒。
如果不能探明他們的意圖，及時作出合適的應對，我怕我們藍星的文明，已經站在懸崖邊上。
方擇欣慰地看著她，心想，那個內心彷徨無助的小女孩，還真是長大了呢。
雪乃感覺到方擇意識表層的下面遊過一道念頭，這道念頭她竟然沒有捕捉到，她心裡微驚，問道：你在想什麼？
方擇道：沒什麼，你打算怎麼探明他們的企圖？
雪乃狐疑地看著方擇，只見他眼神中含著一絲笑意，以及欣賞喜悅，乃至她一時不能分析清楚的許多神情。
這讓她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心想，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他該不會…
倒不是雪乃過分敏感，實在是隨著她年齡漸增，人出落得越發驚人的美麗，她開始頻繁地在人們心中覺察到那種讓她羞澀又無奈的情感。
她並沒有從眼前方擇心裡覺察到那種情感，可是他眼中時常閃現的曖昧神情，以及剛才在他心中閃過，連她也來不及捕捉的念頭，卻讓她不由得產生這種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