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可以把我稱作命運
赫斯提亞忙道:“父親先前將他鎮壓在大地深處,便說明他並非不可戰勝,父親何不像上次那樣將他鎮壓?”
克洛諾斯眉頭皺起,像是陷入沉思,片刻後他搖搖頭,說道:“太久遠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也不知道上次是如何將他鎮壓。”
“在我還記得的歲月中,我都在竭力鎮壓他,不讓他從大地深處脫困。”
諸神心往下沉去,若是眾神之王都沒有辦法,那烏拉諾斯就真得沒法阻擋了。
只過了片刻,被神雷炸飛的泰坦巨人們便重新湧上來。
克洛諾斯與他的幾位後裔聯手抗敵。
局面並沒有得到徹底好轉。
雙方戰鬥數月,將整個大地蹂躪得一片狼藉。
諸神已經筋疲力竭。
克洛諾斯卻還有力氣,每當他似乎就要力竭了,總有新的力量從他體內生出,使他不僅可以抵抗泰坦,甚至可以給他的後裔提供休息的時間。
不過即便如此,宙斯等人也已經達到極限。
赫斯提亞傷心地看看周圍的一切。
大地上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不要說人類,就是花草樹木也不見了,到處都是烏黑的血液,這些血液來自泰坦巨人,在腐蝕著大地。
血液流入海洋,海中的生靈被汙血消融,整個海洋散發著惡臭。
他們都明白,烏拉諾斯的力量已經滲透到整個世界,這個世界已經瀕臨死亡。
克洛諾斯停止戰鬥,諸神站立在他的肩頭,與他一起注視著周圍的泰坦巨人們,眾神都感覺心頭沉重。
克洛諾斯感覺到體內又有力量湧出,這股力量在推動他與泰坦巨人戰鬥。
這數月來,每當他感到疲憊,這股力量總會出現,不僅消除他的疲憊,而且讓他越來越強大。
他的身體比起戰鬥之初,已經長大許多。
最開始他只比其他泰坦高一個頭,而如今泰坦巨人們就只到他腰部。
他不知道這股力量來自何處,卻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記憶。
“克洛諾斯,你難道要一直沉迷下去?”
一個男人的聲音驚動了他。
克洛諾斯向腳下看去,只見一股熟悉的身形站在那裡,他記得在神宮見過這個男人,當時便覺得他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相比於克洛諾斯,赫斯提亞更感到驚詫。
她沒想到詩人竟然還活著。
在戰鬥之初,她曾將詩人抱在懷裡精心保護,可後來戰鬥激烈,她自保尚且艱難,等她想到詩人的時候,詩人已經沒了蹤影。
如今整個世界都被他們的戰鬥摧毀,大地被翻轉,海洋被汙染,所有生命都滅絕了,而詩人竟然還活著。
赫斯提亞驚喜地將詩人帶到克洛諾斯肩頭,叫道:“詩人,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方擇笑著向她點點頭,說道:“多謝。”
他看向緊皺眉頭,似乎在沉思的克洛諾斯,說道:“克洛諾斯,你在與誰戰鬥?”
“烏拉諾斯!”
“烏拉諾斯是誰?”
“我的父親。”
克洛諾斯道:“覆蓋大地的天空之神。”
方擇道:“你是從何時知道自己是烏拉諾斯的兒子的?”
克洛諾斯疑惑地低下頭,再次沉思起來。
赫斯提亞問道:“詩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擇笑道:“他需要自己想起自己的來歷。”
“來歷?”
克洛諾斯重複一句。
他在自己的記憶中用力搜尋著,想要翻找出儘量早時候的記憶。
可越往前追尋,記憶便越是混沌,那裡有太多晦暗不清的東西。
突然間,有個名字從他記憶深處冒出來,就好像有人在他心底吶喊了一聲。
“黑帝夫。”
克洛諾斯道:“誰是黑帝夫?”
方擇道:“你就是黑帝夫。”
克洛諾斯道:“我是黑帝夫,那誰是克洛諾斯?”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克洛諾斯感覺到自己荒蕪的記憶中像是湧出一股清泉,許多新鮮的記憶突然進入他的意識。
那時候大地上還沒有人類,只有一些愚蠢醜陋的古猿,一個金黃頭髮的人類混跡其間。
他叫黑帝夫,他要教化這些古猿,使人類儘早出生。
我是黑帝夫。
他終於記起來,可如果我是黑帝夫,為何最後變成了克洛諾斯?
他用力梳理著自己的記憶,終於發現了自己心靈的怪誕。
他發現在自己的心靈中有兩套不同的知識源泉,其中一部分來自他身為黑帝夫時候的記憶。
另一部分卻好像是憑空出現,最後這部分反客為主,主導了他的意思,就好像有個外來的意識,佔據了他的心靈。
他完全想起來了。
來到這個世界,隨著歲月流逝,他越來越強大,終於有一天,他強大的精神似乎突破了一個境界。
在萬分歡喜的時候,他感應到一個無比偉大的意識。
這個偉大的意識存在於另外一個不同的世界,憑藉與這個偉大意識的聯絡,他從那個世界竊取了強大的力量。
最開始他沾沾自喜。
可慢慢的他發現,有許多陌生的記憶也進入他的心靈,等他意識到這點,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些記憶徹底扭曲了他的心靈,使他迷失了自己的身份。
他認為自己是克洛諾斯,烏拉諾斯之子。
可事實上根本沒有一個烏拉諾斯。
他是這個世界的第一個人類。
烏拉諾斯是他自己創造出來的。
他相信有一個烏拉諾斯,於是那個世界的力量便響應他的召喚,在這個世界創造出一個烏拉諾斯。
他一直在與自己混亂的意識戰鬥。
他越是戰鬥,便越堅定地相信烏拉諾斯存在,烏拉諾斯的存在便越強大。
而與烏拉諾斯戰鬥著的他,也就越強大。
“不壞,不壞,看來憑藉你自己的意識,可以擺脫迷失。”
方擇欣慰地點點頭。
克洛諾斯渾身一震,說道:“我記起來了,原來是您回來了。”
旁邊的諸神全都被兩人的對話弄得迷惑不解。
赫斯提亞看看詩人這張熟悉的臉,問道:“父親,這位詩人究竟是誰?”
方擇笑道:“用你們的話說,你可以把我稱作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