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憤怒為骨,烈火為軀
史蒂夫召開釋出會的場合是他自家的莊園內。
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記者們的鏡頭,說道:“就在不久前,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一件讓所有心懷正義的人都憤慨的事。”
“一群窮兇極惡的變異者綁架了我的兒子,以及許多像他一樣正直善良的青年,只為逼迫我們的國家,接受他們邪惡的要求。”
“公眾都知道,史蒂夫家族是個虔誠的救贖教派家族,我一向以教徒的要求教育我的兒子。”
“我告訴他,一個真正的信徒應該心懷慈愛,應該有勇敢的品性,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
“我很欣慰,他沒有讓我失望,多年來,他與我一起服務大眾,他的慈愛與慷慨,所有西羅國人有口皆碑。”
“面對那群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他也沒有失去自己的勇氣。”
“他回家後,我問他,兒子,怎麼樣,你還有對抗這些該死的變異者的勇氣嗎?”
“他說,爸爸,我更加堅定了,任何人想要破壞我們善良的生活方式,我都會與他們戰鬥到底,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今天叫各位前來,就是為了表明我們史蒂夫家族的態度,我們發誓與該死的變異者對抗,維護人類血統的純正,發誓與一切企圖用武力破壞我們生活方式的惡徒對抗,不惜付出生命。”
“最後我宣佈,我將參與本次大選,希望所有善良正直的人,都把你們寶貴的選票投給我。”
“這些老牌家族就是不一樣。”
何佳嘖嘖讚歎道:“他們有自己的家族教育傳統,很容易培養優秀的後人。”
“以前我聽人說,從貴族社會向市民社會的轉變,是人類精神的一種退化,現在看來這種說法也有點道理。”
“謊言!”
旁邊傳來一聲暴喝,嚇得何佳和陳玉容身體一震,她們詫異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陳卓紅著眼瞪著她們,他看上去像是暴怒的雄獅,隨時可能擇人而噬。
何佳心裡害怕,擔心自己說錯話觸怒了陳卓,說道:“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
方擇擺擺手,讓兩人離開。
陳卓沒有反應,依舊死死盯著影片畫面,他兩手緊緊捏成拳頭,骨節已經發白。
因為過分憤怒,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陳卓感覺到熱血全都湧到頭部,讓他眼前都一片血紅。
他意識中不住迴盪著那些畫面。
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得意笑容,喬嬌被拖走時踢掉的一隻鞋,半夜中轟響的槍聲,以及彷彿身處地獄的恐怖。
最後,當他終於被救到一艘軍艦上,他以為終於迎來救星,他竭力向他們控訴自己遭遇的暴行,可換來的卻是那些人冷漠的注視。
接連一星期,他被關在狹小的艙室,遭受一輪又一輪的逼迫,讓他發誓不能將島上的事情透露出去。
那些人既有西羅國的人,也有出雲國的人,甚至也有大夏帝國的人。
於是他明白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申冤的去處。
他們本來可以殺死自己,他不清楚他們為何不這樣做。
或許他們確信,哪怕讓他活著,他也什麼也做不到。
最後他屈服了。
他接受了他們的補償,回來後將這筆錢交給喬嬌的家人,並且告訴他們,喬嬌死於一場意外。
有官方背書,喬嬌的家人沒有任何懷疑。
從此以後,他就丟掉了靈魂,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他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對什麼動心,可聽到影片中的那些話,他終於無法抑制的爆發出來。
憤怒如同狂風,摧毀了他精神中所有的秩序,留下的只有狂亂。
“謊言!”
“騙子!”
“畜牲!”
陳卓喃喃自語著。
他想起了在島上曾經遇到那個太陽神般的男人,雪乃與和他在一起。
他心中更加憤怒,惡狠狠道:“你們說過,要變成火,燒燬這腐朽的世界,你們都做了什麼,你們也是騙子。”
“都是騙子!”
渾渾噩噩中,陳卓好像聽到有人問他:“為何要期待別人,你自己也可以焚燒他們。”
“我?”
陳卓喃喃道:“我沒有火啊。”
“怎麼沒有,你胸中的怒火難道不是火嗎?”
那個人說道。
陳卓感覺到有人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然後他的怒火就更加瘋狂的燃燒起來。
他最後的理智,終於也被摧毀。
陳卓跌跌撞撞地衝出地球書屋。
他沒有太多的意識,只有朦朦朧朧的衝動,在為他指引方向。
等到他終於略微清醒,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海邊。
他低頭看看自己。
渾身血肉已經被燒化,只剩下一具骷髏。
如今的他,憤怒為骨,烈火為軀。
他是懲罰者,負責鞭笞這個世界。
陳卓抬起頭來,信步走向大海。
海水很快將他吞沒。
他身上的火焰卻沒有被澆滅,而是與海水和諧地共存著。
只要他的憤怒不滅,他的火焰就不會熄滅。
懲罰者行走於海底,心中的直覺指引他正確的方向。
他穿越海底的平原,攀上高山,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溝,歷時半月有餘,他從西羅國的西海岸登陸。
身上的火焰漸漸收斂,血肉復生,他赤著身子走在西海岸這座荒僻的小鎮中。
兩個無所事事的小鎮青年注意到這個大夏帝國面孔的怪人。
因為無聊的生活狀態,以及殘忍的天性,兩個青年互相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兩人迎上前去,笑道:“嘿,朋友,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們可以提供幫助。”
懲罰者在兩人身上打量一陣,跟著兩人走向鎮外的樹林。
走進樹林,兩個青年表現出自己的真面容,他們露出殘忍的笑容,不善地盯著懲罰者。
這些醜陋的黃皮猴子,肆無忌憚地進入他們的國家,搶奪他們的工作,騷擾他們的女人,他們要給這傢伙一個難忘的夜晚。
其中一個青年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子,猛地插進懲罰者的腹部。
他沒有聽到期待中的慘叫。
懲罰者依舊漠然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