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夔皮震千里
前線戰況愈發惡劣，但蚩尤沒有絲毫收兵之意。
雖說蚩尤本就出身九黎巫族，但他向來以祝融後人自居。
九黎的死活，與他何干？
蚩尤漠然道：“能耗去些許人族氣運，便算你們死得其所了！”
而這，卻是令空中隱匿的周化有些煩悶。
人族大軍推進，蚩尤漠不關心，卻須他一個人苦苦收集巫族亡魂！
不過想起后土給予的土源道息，以及土源道息成功擋下地藏的偷襲，周化便心中無奈。
昔日債，今日還。
“累就累點吧，反正仙丹足夠。”
……
兩個時辰後，九黎巫族幾乎盡數亡去，剩下的都是一直跟隨蚩尤的巫族。
待他們正式上場，形勢陡然而變。
人族大軍的刀劍漸漸變得吃力，而巫族隨意一掌，就能將氣運加持的人族拍得吐血。
軒轅氏不受影響，衝鋒陷陣，揮舞人皇劍仍像切瓜砍菜一般。
但人皇劍終究只有一柄，人皇以一當千，卻無法守護身後的人族大軍。
慢慢地，人族開始出現陣亡。
有的被巫族一掌拍成血霧，有的則被生生撕成兩半。
涿鹿之野，流血漂櫓，一片慘烈之狀。
此時，人皇劍驀然亮起柔和白光，竟自發將人族亡魂收於其中，加以安撫。
隨著劍身之上的白光愈演愈烈，軒轅氏若有所感，緊握劍柄向前橫掃。
一道矚目的白光陡然爆發，如一道光波一般橫掃而過，向北猛然而去。
光波掃到的巫族雙腿一蹬，從中被生生斬為兩段，頓時沒了氣息。
光波如割草一般掃過，瞬間便有萬千巫族身隕。
這次，周化神色漠然，並未勾魂。
“為虎作倀，不值得我來挽救。”
另一邊，蚩尤一驚，伸出手掌擋在光波之前。
光波雖有未盡之志，但最終無奈地停滯在蚩尤掌前。
蚩尤面露異色，翻腕檢視起手掌上深深的傷口。
“何方兵器，竟能傷我？”
蚩尤低聲怒吼，卻是鳴金收兵。
見巫族軍隊暫時撤去，黃帝同樣下令收兵。
高強度的對戰，已使得大部分將士疲憊不堪，他們正需要休息的時間。
而在大軍休整之際，黃帝找上了一直居於軍中的敖廿陸。
黃帝詢問道：“應龍高人，那蚩尤駐軍涿鹿之北的山谷中，可否請高人引動天水，將他們淹沒？”
敖廿陸欣然應允，立即飛向高空，顯露出青藍色的巨龍真身。
龍族秘法運轉，滔天大雨頓時朝巫族所居的山谷傾瀉而下！
不多時，山谷中的水位已然沒過巫族胸口。
一些沒來得及反應的巫族已然身亡於洪水之中！
巫族若不及時應對，恐怕天仙之下的巫族將要盡數隕滅！
眼見形勢一片大好，忽而異變突生！
周化遙遙發現，蚩尤身上爆發出一股玄奧的力量，頓時一股猛烈的大風朝南刮來。
他當即明悟，這並非蚩尤自身的能力，而是來自風之祖巫·飛廉！
周化心道：“果然是藏不住了嗎？”
他仍未行動，繼續注視著涿鹿戰場。
片刻之後，蚩尤再度爆發另一股玄奧力量，敖廿陸控制的大雨隨之止住，反而轉為傾瀉在人族營地。
雨之祖巫·玄冥！
風助雨勢，加上山谷中的洪水被狂風吹來，一時間人族岌岌可危。
周化仍未出手，因為他早已料到人皇將如何應對。
那便是早早歸順於人皇的大妖，女魃！
果然，一位鳥身婦人臨危受命，將自身吸納水汽的能力發揮至極致。
頓時，天上的雨水、地上的洪水盡數被女魃吸收一空！
在女魃的傲人天賦之下，天空猛然放晴，再無風雨之象。
蚩尤有些驚訝地遙遙看來，卻發現圓鼓鼓的女魃。
“我道是何方能人，不過是一隻旱魃！”
蚩尤繼續高聲嘲笑道：“人族無能人，還須妖族救場！”
人皇大軍聞言震怒，卻見涿鹿不知何時，竟被厚重的大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而女魃卻是吸飽喝足，短時間內再不能吸納水汽。
正當大軍心神搖曳之際，只聽人皇穩聲道：“諸位莫要慌亂，我有一物名為指南車，可指明方向！”
說著，他的戰車車頭一扭，竟直直指向南方。
“諸位跟緊我，莫要迷失方向！”
於是，大軍緊跟人皇戰車，向南方緩緩撤去。
周化見狀，微微放下心來，操控潛伏千里之外的妖盟隊伍，突然發動奇襲。
大霧之中，蚩尤雖不受影響，但修為較低的巫族和人族一樣看不清楚。
有虎妖護法指引帶路，眾妖作遊擊之狀開展對巫族殘軍的騷擾。
一支神出鬼沒的妖軍，在大霧之中時隱時現，一打便撤，使得本就偃旗息鼓的巫族殘軍更是疲憊不堪。
即使有蚩尤坐鎮指揮，告知妖族方位，卻始終慢上一步，沒碰到妖族的毫毛。
反倒是巫族殘軍越剩越少，只餘下幾百位真仙、天仙境巫族。
蚩尤勃然而怒，再難坐視妖盟出手，隨即躬身一拜，兩道漆黑利芒陡然而出。
兩道利芒直指妖盟的兩大統帥，左右護法。
虎妖為周化傀儡，自然無法受到巫族咒術傷害，反而令蚩尤狠狠吐血。
但老夔牛卻是沒這麼好運，利芒瞬息而至，虎妖的保護終究慢了一拍。
利芒搗入夔牛識海，捲起黑色風暴，夔牛的元神不可遏制地開始瓦解。
見老夔牛面露痛苦之色，虎妖不免心生愧疚之感。
若不是他的邀請，夔牛恐怕不會身死於此。
卻聽夔牛咬牙，艱難吐出遺言道：“親手殺巫，死而無憾……將我牛皮剝下，可作大鼓……”
虎妖輕輕點頭道：“老牛你放心，我定讓你下一世無憂不怖。”
周化勾魂索遙遙一點，強行保下利芒摧殘下的最後一絲殘魂。
在虎妖的帶領下，妖盟剩餘隊伍在大霧之中悄然撤離。
而蚩尤因受咒術反噬吐血，暫時無暇攔下，只能放任他們離去。
至於夔牛的遺願，周化雖有些無奈，但還是選擇遵從。
不多時，一面由夔牛皮製作而成的大鼓，驀然飛至人皇手中。
人皇擂鼓，聲聞千里，彷彿是老夔牛衝鋒陷陣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