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沒有冤枉老實人
姜延覺得沒什麼必要。
這個吸血鬼就是一顆遲早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只為換取她一時的清醒，就要浪費海琴薇的珍貴本源血液，姜延感覺這太不划算。
這棟小樓之前不知道是誰在居住，
應該是一個高學歷的女士，姜延經過一樓的時候，看見許多滿溢到堆在地上的書本。
並且房間內沒有其他裝飾，除了書本和資料以外，只剩下最簡單的幾個生活必須傢俱。
之所以能看出這房屋的原主人是女士，還是因為姜延看見了一些比較特殊的女性用品，
反正吸血鬼是肯定用不上。
也不知道她從是哪裡截獲來的屋子，這間房屋的原主人，姜延猜測大機率已經遇難了。
來到二樓後，姜延站在這隻吸血鬼所在的臥室門外。
她的氣息紊亂，並且臥室內還時不時響起壓制的低吼聲，不像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樣子，更像是在與本源血液內的毒素做對抗。
做好準備後，姜延和海琴薇對視了一眼，便推開了臥室的門。
“麗祿小姐，我們是受到菲林先生的指引，所以才……”
走進漆黑的臥室，
姜延還特意地小聲說著自己闖進來的目的、並且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避免麗祿升起敵意。
不過這一舉動完全是姜延多慮。
麗祿完全不在意有人不禮貌的闖進她的臥室，
她已經快被體內的毒素給逼瘋了。
她不斷撕扯著早已成一片片爛布的床單，眼睛赤紅、披頭散髮。
姜延總覺得麗祿看起來有些眼熟，不過仔細回憶，自己似乎不認識這個人。
搖了搖頭把腦海裡的疑惑給拋到腦後，
姜延嘗試走到麗祿的身旁，想要看看能不能幫助她。
麗祿懷裡抱著破碎的床單，她將自己的腦袋埋了進去，深深嗅了一口這被單的氣味，
只是她再抬起頭的時候，不停有暗紅色血液從她鼻腔內滴落，墜在白色的床單上，砸成一團團血梅花。
海琴薇瞥了一眼麗祿滴落下來的血液，有些意外地說道：
“她體內的本源血液，甚至充盈到已經溢位的地步了。”
如今姜延的眼睛已經可以無視黑暗，看清楚黑暗環境下的任何事物。
聽到海琴薇這麼說，姜延才發現麗祿和普通的吸血鬼不一樣。
她的臉頰呈現出一種潮紅色，並且其他地方的皮膚不是慘白色，而是和正常人類一樣有血氣。
吸血鬼體內可沒有那麼多血液進行迴圈，
哪怕是海琴薇，她的臉頰也只有在特殊的情況下，才會變成粉紅色。
“我們能做點什麼呢？”
姜延發現麗祿不反抗接觸，即使姜延的手掌已經摁在她的後背上，緊抱著被單的麗祿也絲毫沒有反應。
“比較好的辦法只有給與她一些純淨的本源血液，來稀釋她體內的毒素濃度。”
不過說完，海琴薇卻面露難色：“但是我低估了她體內本源血液的含量，估計把我的全部本源血液輸送給她，也稀釋不了多少濃度。”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辦法嗎？”姜延又問。
“放血，不過這個辦法想要起到作用，幾乎要把她體內的絕大部分血液全部放走。”
“這個辦法太過於危險，雖然她現在沒有攻擊意向，可是隻要我們傷害到她的本源血液，她肯定會瘋狂地攻擊我們。”
如果血源詛咒是這麼好解決的話，
那些活了數百年的吸血鬼早就找到了解決辦法，而不是選擇沉睡個上百年，儘量減少活動來延長壽命。
姜延和海琴薇一時間束手無策了起來。
他們只能看著麗祿在不斷掙扎著，試圖擺脫毒素的影響，從而恢復意識。
“麗祿小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姜延蹲在麗祿的面前，他碰了碰麗祿的肩膀，想試試能不能用語言喚醒她。
麗祿抬起頭，她血瞳無神地看了一眼姜延。
姜延意識到不對，連忙扭頭回避。
這是吸血鬼獨有的催眠能力，在麗祿無意識的情況下，倘如與她對視的話，就會立刻陷入她編織出的幻境中。
“伊莎列爾……伊莎列爾……”
沒想到麗祿看見站在姜延背後的海琴薇時，她的口中忽然念出了這個名字。
“伊莎列爾？”
姜延離麗祿很近，他立刻聽清楚了麗祿喃喃自語的這個名字。
這下，姜延瞬間弄明白了這個麗祿究竟是誰！
麗祿·綠桑提！
伊莎列爾·綠桑提的姐姐！那個從愛丁堡大學的研究大樓一躍而下，選擇以死明志的研究員！
諾福克家族挑選的實驗屍體，居然是這個死了十年的人？
姜延從未如此驚訝過。
他起初還想尋找伊莎列爾詢問她姐姐的事情，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見她，卻提前見到了她死了十年的姐姐。
“伊莎列爾老師？”
海琴薇也是愛丁堡大學的學生，她聽到麗祿呼喊的這個名字後，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伊莎列爾……是伊莎列爾嗎？是姐姐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麗祿的聲音低微，她丟掉抱在懷裡的布條，
隨後踉踉蹌蹌地下床，想要抱住海琴薇。
海琴薇不明白這個情況，剛要躲閃，結果卻被姜延抓住了手臂，下一刻就被麗祿給抱在了懷裡。
“她把你錯認成伊莎列爾了。”
姜延在海琴薇的耳邊小聲解釋著：“不要躲，我擔心你躲開她之後，她的情緒就更加波動。”
“哦……”
海琴薇動作僵硬的點點頭。
麗祿的身高很矮，目測只有一米五左右，和海琴薇站在一起時，至少要比海琴薇低上半個頭。
並且她的身材也十分貧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了太多年，某一些部位縮水的關係。
她和海琴薇站在一起，倒是海琴薇更像是姐姐。
“姜延老師，還要讓她……一直抱著嗎？”
海琴薇覺得自己胸口溼溼的，
應該是麗祿的鼻血浸溼了她的衣服。
黏糊糊的，感覺很不好。
“你現在裝成伊莎列爾，嘗試和她進行溝通。”
姜延出主意道。
“哦……”
海琴薇應和了一聲後，清了清嗓子，醞釀情緒道：“是我姐姐，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你當時說不要讓我去找你，我就一直待在家裡，什麼都不敢做……”
麗祿的聲音沙啞，似乎真的像是為妹妹操碎了心的柔弱姐姐。
不過她此時的語氣再怎麼柔軟，一拳把鋼板轟成碎末還是綽綽有餘。
姜延恍然大悟。
他當時還以為執法局抓走伊莎列爾，是錯怪老實人了。
沒想到這個伊莎列爾居然真的和吸血鬼有關。
看來這裡就是伊莎列爾的家，在伊莎列爾被抓走之後，麗祿就一個人獨居在這裡。
難怪一樓存放了那麼多書，這下解釋得通了。
“既然回來了，我們快離開……不，是你快離開、離我遠點……”
麗祿忽然抱著自己的頭，聲音痛苦道：“我快……堅持不了多久……它們折磨……我好難受……”
“麗祿女士，我想問你一些有關……”
姜延站在麗祿旁邊，出聲說道。
只是麗祿像是把姜延當作空氣一般。
她完全無視姜延，彷彿自己眼中只有海琴薇一個人一樣。
姜延有些尷尬，見麗祿不搭理自己，姜延只好讓海琴薇幫他詢問。
聽到姜延要讓自己詢問什麼問題後，
海琴薇握住了麗祿的手掌，關心地說：“姐姐，我們不是說好這輩子都不會分開了嗎？”
“我們……不分開……”
麗祿的話語起初還一直斷斷續續，可隨著她說的話越來越多，語句也變得流暢、有邏輯了起來。
：“可是……我變成了吸血鬼……我不能再吸食你的血、我不想再吸食你的血……”
吸血鬼對自己親人的血液有一種特殊迷戀感。
尤其是血緣關係越近，這些血液就對他們的吸引力越強。
吸食自己親人的血，不僅能給吸血鬼帶來不俗的能量，與自己親人發生那種禁忌關係，還能挑動吸血鬼那顆不斷追求刺激的心。
姜延推測麗祿從斯特靈古堡逃出後，選擇來到愛丁堡的原因就是，伊莎列爾的血液吸引了她。
她受到影響，所以才依舊會選擇諾福克家族掌控的區域內。
“姐姐，這段時間你怎麼躲過執法局的搜捕？”
“使用我的能力……見到我的人，都會被我抹除掉相關的記憶……”
海琴薇又問了麗祿幾個問題，因為她現在偽裝成伊莎列爾的身份，不敢問之前她們相處的事情，
害怕這樣會讓麗祿警覺，從而發現她的冒牌貨身份。
聽完了麗祿的回答後，姜延摩挲著下巴說道：
“她好像意識清晰了一些。”
姜延這時又看向麗祿，開口詢問：“麗祿女士，你認識……希納維亞女士嗎？”
“希納維亞……”
果然，聽到希納維亞的名字後，麗祿的身體頓時繃緊，她張了張嘴巴，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麗祿突然大喊一聲，她的手指插進自己頭髮裡、狠狠地掐著自己的頭，痛苦道：
“那張地圖我沒有動手腳……為什麼你們要陷害我？！”
麗祿的瞳孔亮起猩紅色的光芒，
她的吸血鬼之牙毫無徵兆地露出，此時她的樣貌看起來很是猙獰。
姜延本來還想繼續追問是誰陷害麗祿，但他擔心再刺激麗祿的話，會導致她完全失控、變成無意識的吸血鬼惡魔。
於是姜延便示意海琴薇連忙安撫麗祿。
海琴薇連忙輕輕拍著麗祿的後背：“姐姐，我們相信你，肯定是她們嫉妒姐姐的才華，才編出這個謠言來誹謗你……”
在海琴薇的安撫下，麗祿逐漸恢復冷靜，
只是她露出的吸血鬼之牙卻一直沒有收回，依舊暴露在嘴唇外。
“這是很久未吸食血液、飢餓的表現。”
海琴薇見姜延有些不解，於是對他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姜延醒悟地點點頭，他在心中暗暗記下，等會一定要把這個記在紅皮書上。
“姜延老師，我們現在該去哪？”
海琴薇抱著懷裡的麗祿，就像是哄小孩一樣，不停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們先把她帶回去，給她一點食物吧。”
姜延想了想回答：“免得她因為忍受不住飢餓，選擇去吸食其他人的血液，結果被執法局的人抓住。”
“好。”
海琴薇聽話地點點頭。
麗祿似乎是見到自己的妹妹回來，提起的心終於放下。
她在海琴薇的懷裡，宛如進入了沉睡一般，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麗祿的情況特殊，姜延可沒辦法作紳士，替海琴薇抱走她懷裡的麗祿。
反正海琴薇也是吸血鬼，體質非普通女生能比，別說懷裡抱著一個麗祿，就算她抱著一塊同樣大的鐵球也不覺得累。
倒是在回去的路上，海琴薇一直欲言又止，她的小動作被姜延盡數觀察在眼中。
走到半路，姜延才無奈地說：“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海琴薇發現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姜延老師，你和希納維亞女士有什麼關係嗎？”
“她是我的母親。”
姜延對海琴薇也不隱瞞，坦然地解釋道：“不過她因為一些原因，在裡世界失聯去世了。”
“我最初來愛丁堡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我母親的死因。”
“和麗祿有關嗎？”
“或許吧，不過我感覺她是無辜的。”
姜延想起聖城教會手中，屬於自己母親的禁忌遺物，
再聯想到諾福克家族和聖城之間的關係，
姜延沉思了一會說道：“現在，我開始覺得諾福克家族，大概知道一些我母親去世的原因。”
海琴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藝術節快要到了。”
姜延忽然說了一個與現在毫不相干的話題。
“藝術節？”
海琴薇知道愛丁堡確實要在六月份舉辦一場盛大的藝術節，算算時間差不多在半個月後。
只是她不清楚，姜延為什麼要提一句這個藝術節。
“這是愛丁堡市和諾福克家族聯合眾多藝術家一起舉辦的藝術盛宴，他們為什麼要選在滿月之夜結束的半個月之後呢？”
“那天，正好是無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