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奧特童謠
警務局，特別隔離審查單間。
這裡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更像一間過簡潔的酒店客房。
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一張單人床鋪著整潔的被褥，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獨立的衛生間。
唯一的異常是牆壁角落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監控探頭，以及那扇需要從外部才能開啟的合金門。
立村參謀，或者說犯罪嫌疑人立村，此刻正閉目端坐在書桌前。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筆挺的參謀制服，只是肩章已被取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依舊保持著風度，彷彿這裡只是他的臨時辦公室。
吉岡局長在將他“請”進來時，冷著臉將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拍在桌上，丟下兩句話：
“在正式審訊開始前，你最好主動把自己乾的事都寫清楚，主動交代，或許還能考慮減刑。”
“當然，對於你這樣的人，我更願意看到交上來的仍然一張白紙！”
立村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微微轉動。
指控？通敵？
荒謬！
立村心中冷笑，他的實驗或許激進，但出發點也是為了TPC，為了更高效地應對未來的危機。
那些庸人根本無法理解資料的重要性，無法理解為了長遠秩序，這點代價根本微不足道。
至於什麼恐懼增強怪獸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
那個叫楚生的分明是在借題發揮，用一些無法證實的玄學理論來詆譭他的科學實驗。
“楚生……”
立村狠狠地默唸著這個名字，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三浦聖仁那張惹人厭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你比我更適合做參謀！
他突然睜開了雙眼，眼底閃過滔天的怒意。
不能坐以待斃，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TPC的參謀！
立村拔開了中性筆的筆帽，筆尖懸停在雪白的紙面上方，微微顫抖。
他不是恐懼，只是拼命壓抑著憤怒。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但他寫的並非懺悔或供述，而是對楚生和吉岡哲司的控訴：
勝利隊顧問楚生，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擅闖高階官員辦公室並竊聽討論內容，嚴重違反……
警務局局長吉岡哲司，在未經過正式聽證程式、未出示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楚生一面之詞便以暴力手段強行帶走一名在職參謀，並公然指控“通敵”此等重大罪名，涉嫌濫用司法權力，對本人名譽及TPC內部團結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立村的筆尖突然停頓，隨後抬離了紙面。
卡文了……
繼續。
二人的行為存在明顯合謀嫌疑，其真實動機可能在於打擊異己，破壞TPC參謀本部正常運作，進而影響TPC整體戰略決策。
本人要求立即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對此二人展開全面調查，並追究其法律責任。
他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楚生和吉岡，突然感覺文思泉湧，筆下寫得很快，字跡都逐漸潦草。
寫完最後一句，他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彷彿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作品，將筆帽仔細扣回，把寫滿字的紙在桌上輕輕撫平，然後向後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自認為把握住了反擊主動權。
可就在這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悄然爬上心頭。
太安靜了。
門外原本站著兩位偷偷議論他的看守，他們的聲音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立村依舊閉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開始不安地轉動，耳朵不自覺地微微抽動，試圖捕捉任何一點聲響。
沒有，什麼都沒有。
立村臉上的笑意逐漸僵住了，他眉頭微微蹙起，一種源自生物對異常環境本能的不適感取代了心中的憤怒。
他睜開雙眼，房間的頂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無盡的黑暗將他包裹。
立村下意識地看向牆角那個監控探頭，紅色光點仍然亮著。
監控是好的，這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立村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只有背靠著牆壁才能讓他安心一些。
監控的燈光突然在他面前熄滅，反倒是審訊螢幕莫名其妙亮起。
螢幕中的畫面像是訊號不好，不斷閃過雪花斑塊。
“佐菲病了初代瞧，賽文買藥傑克熬……”
“艾斯死了泰羅抬，雷歐挖坑愛迪埋……”
“迪迦坐地上哭起來，賽兔子問它為什麼哭？
“迪迦說：立村一去不回頭……”
“高高的抬……深深的埋……別，讓，立村爬出來！”
“去你媽的！”立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終於來到了極限，“來人！來人哪！”
螢幕再次閃爍，這次浮現的是一個個在法魯頓襲擊中的遇難者。
“立村……”楚生聲音傳來，聽上去就像是九十多歲的老人，“我…死…了……死得冤枉啊……”
“你，你們！”立村感覺褲子一陣溼潤，大聲道：“你們死了就好好死去啊！還回來做什麼！”
“你活著……”
“我們死不踏實啊……”
“你，你……”立村卻是逐漸恢復了鎮靜，從椅子上爬了起來，“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麼人！”
“嘁。”螢幕上的人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轉向門口道：“我早說直接上手就好了，你非讓我整這死出。”
隔離單間的合金門向兩側滑開，等身大小的迪迦和黑暗洛普斯站在門口。
“迪迦……賽羅……”立村愣了一下，隨後看向兩人手中的東西。
迪迦手中的是一個長長的棍狀物，外側纏著還在滴水的毛巾。
賽羅手中的就顯而易見了，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電棍？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立村從椅子上跌坐下來，手腳並用向牆角退去，“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TPC的參謀！這裡有監控！”
立村絕望地看向屋子的對角，卻發現攝像頭的紅點仍然沒有亮起。
“維修科的蠢貨！我一定要開除你們！”立村絕望地大喊：“後備電源！後備電源怎麼還沒有接上！”
“呵呵呵。”螢幕中的人影發出陰冷的笑聲，楚生墊了墊手中的電棍，電光在他掌中流淌，
“監控沒電了，我的電棍可就有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