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大決戰之最後的大可汗
“安迪·哈靈頓，你今天帶著骯髒的拜爾登人滅絕了韃靼的道統，就是斷絕了長生天的信仰，總有一天，長生天不會放過你的！”
無論如何，小約翰可汗作為韃靼可汗家族的嫡系，老約翰可汗的兒子，哪怕時運不濟遇上了安迪老爺這個掛逼，但終究還是個漢子。
真到了地崩山摧壯士死的時候，這位一手將韃靼帶入絕境的大可汗，並不吝嗇於用自己的鮮血祭奠先祖。
對於這種英雄，安迪老爺哪怕已經墮落蛻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的軍閥，混身流淌著封建主義惡臭氣息的領主，卻還是保持尊重的。
畢竟，在他的前世，以身殉國是一個男人最高階的死法，幾乎可以抹消他之前大部分的過錯。
因為殉國這個結果證明，這個人所做的一切，只是方法論的錯誤，而不是立場和道路的錯誤。
換句話說，這是個自己人，至少蠢了一點。
但是放眼安迪老爺前世五千年曆史，很多時候就是需要一些蠢人站出來，告訴世人哪怕這個世道冷冰冰，卻還有人願意用生命和鮮血去嘗試焐熱。
這或許就是理想主義者的浪漫，蠢就蠢了吧，大人！
歸根到底，歷史這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的確是“只要一個態度”，只要你這個態度到位，那歷史自然會給你一個結果，不再需要彩禮。
“小約翰可汗閣下，你能夠在今天出現在我的面前，說明你是一個真正的韃靼英雄，而我向來敬重英雄和好漢！”
“投降吧，只要你投降，願意尊我們拜爾登王國的黑龍王為主，我保證你還是韃靼的大可汗，無人可以動搖你的位置！”
當小約翰可汗帶著他那三百多一臉“不想活了”狀態的親信出現在安迪老爺和羽林騎士團跟前的時候。
安迪老爺就知道，這個和自己歲數差不多大小的年輕人，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對於英雄，安迪老爺一直以來的態度是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同樣雖然尊重，但是並不介意用手段坑他。
就像遇到硬漢的時候，安迪老爺往往要求人家透過他的考驗證明自己是個硬漢一樣。
而這次招降，安迪老爺的確是認真的。
如果小約翰可汗真的投降，雖然證實這個傢伙的英雄是裝的，但是這個正牌的韃靼大可汗存在，對於北方聯盟戰後控制大草原將是十分有利的。
“哈哈哈，安迪·哈靈頓，我是韃靼的大可汗，哪怕是死了，也是死掉的韃靼大可汗！”
“我不是丘力居那個軟蛋，會因為局勢不利而向你這個屠戮韃靼子民的劊子手投降，然後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祈求你賞一塊骨頭！”
小約翰可汗毫無疑問的拒絕了安迪老爺的招降，並指桑罵槐一通臭罵。
憑心而論，安迪老爺的招攬也十分具有誘惑性。
大雪山之戰很明顯雙方都打的超出了自己的計劃。
北方聯軍是因為中部和東部韃靼聯合起來死守大雪山的行為，讓安迪老爺將“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計劃變成了“三路並進分進合擊”。
而韃靼人則明顯因為輕騎營和野騎士們在韃靼大草原上的一番作為，搞得如鯁在喉的韃靼軍隊來不及執行有限的防守然後後撤的方略。
堅守大雪山聖地以喚起韃靼人反抗意志的行動還沒開始，就因為輕騎營的攪和胎死腹中。
這直接導致了小約翰可汗的計劃破產，如今他的倚仗中部韃靼萬騎折損近半，從開戰時候的四個萬騎，到如今還剩下三個，一個還被包圍在大雪山。
踏頓可汗的損失更大，如今真要整編，也不過是三個萬騎罷了。
至於徵召牧民的死傷，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反而不重要了。
一個勢力首領最堅實的本錢，就是他能夠動用的武力，也就是他的軍團。
而被安迪老爺打崩了軍團的小約翰可汗，已經沒有了維持統治的本錢。
哪怕安迪老爺就此退兵，他的大可汗也當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安迪老爺願意伸出橄欖枝，給他一個當狗的機會，這當然是很有誠意的表現。
沒看旁邊的丘力居可汗臉色都黑了嗎，難道真以為他僅僅是因為小約翰可汗罵他不成？
“哈哈哈，好！”
安迪老爺哈哈一笑，似乎對小約翰可汗的拒絕很是高興。
“可汗閣下，雖然你我立場不同，不可能成為朋友，但是你的勇敢贏得了我的好感，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但是，你以為靠著你這三百多人，就可以攔得住我的騎士團，為踏頓可汗和你的舊部爭取逃亡的機會嗎？”
安迪老爺雖然很欣賞小約翰可汗，但是無論如何，作為一個鐵石心腸的將領，當年在維京山脈中殺得血流成河都沒有眨眼，又怎麼會因為小約翰可汗而故意中他的緩兵之計？
小約翰可汗是個英雄，這沒錯，但是敵之英雄我之仇讎。
正是因為他是英雄，安迪老爺的手段才會更加陰險毒辣，這是對於一個英雄對手的基本尊重。
他回過頭，對著馬蒂亞·龐斯命令道：
“馬蒂亞，帶著騎士團追上去，纏住韃靼的主力，不要讓他們跑了！”
馬蒂亞·龐斯的性格，基本上和塔林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也不廢話，當即一揮手中的騎士槍，帶著騎士團就走。
“安迪·哈靈頓，不都說你最擅長陣前決鬥嗎？為何今日不來一場？難道你的名聲就像是草原上的羊尿泡，都是吹起來的嗎？”
小約翰見安迪老爺根本不中他的計策，心中大急又大怒，開口喝罵道。
以小約翰可汗和韃靼人對北方貴族的瞭解，這幫傢伙熱衷於陣前決鬥，而且決鬥的時候會有一大幫人旁觀，既是掠陣，也是見證。
他的確是本著求死來的，但是如果能夠激的安迪·哈靈頓和他來一場標準的陣前決鬥，那無疑也可以讓踏頓可汗可以跑的更遠一點。
只是安迪老爺絲毫不搭理他，反而帶著戲謔的表情，調侃道：
“大可汗不要著急，我的騎士團雖然走了，但這裡不是還有我和丘力居可汗陪著你玩一場！”
安迪老爺不但不著急，反而伸手一指旁邊一直在躲著小約翰可汗的丘力居可汗。
“哼，好一個不講規矩的金穗領主，韃靼勇士，隨我衝鋒！”
小約翰可汗可沒心思陪安迪老爺打嘴炮，他當機立斷，就要帶人阻攔騎士團。
“血騎士大隊，攔住他們！”
安迪老爺兵力充裕的優勢這個時候就體現了出來，他再次揮動手中的鋼脊點金矛，帶著三百血騎士發起了衝鋒。
“呃……啊……”
“咴……咴……咴……”
“砰……去死！”
羽林騎士團理都不理韃靼人的衝鋒，只一心一意執行安迪老爺的軍令，就好像韃靼人衝擊的不是他們側翼一般。
而他們的信任也的確值得，安迪老爺帶著血騎士大隊衝了上去，又從韃靼人的側翼殺了個對穿，成功的將韃靼人的側擊攔了下來。
雙方絞殺在一起，廝殺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
血騎士的前身是白鴉家族的白鴉騎士，本就是大陸第一騎士團的苗子。
雖然金穗領的資源主要集中在了軍團和羽林騎士團的建設上，但是得益於安迪老爺多年燒殺搶掠、乞討賣藝還有行商功勞，血騎士大隊的投入並不低。
當三百多名成建制的重甲騎士和三百個散兵遊勇一般的韃靼輕騎潰兵交鋒，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魚死了，但是網沒有破。
當雙方的交鋒分開以後，血騎士大隊基本上無傷，而韃靼輕騎卻傷亡過半。
此時，已經不是韃靼人和安迪老爺的血騎士大隊互相對峙，而是一百多個輕騎被血騎士包圍在中間。
小約翰可汗無論如何是走不了了，當然他也沒打算走。
此時的小約翰可汗渾身寫滿了狼狽兩個字，腰側的皮甲上被帶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全身上下都是鮮血，近乎被血染了一遍。
這些血，有他自己的，也有他忠誠的部下的。
剛才安迪老爺的鋼脊點金矛差點就從小約翰可汗的腹部捅了個對穿，然後像好多人一樣被挑起，讓眾人觀看他的慘死。
這本是安迪老爺最擅長，也最喜歡用的打擊別人士氣的手段。
要不是那三個可汗親衛捨命相搏，拼死阻攔導致小約翰可汗的身體發生了偏移，說不得他現在已經就死了。
而他本來就打算要死的。
“哈哈哈，沒想到我小約翰要比我的父親倖運的多，可以為了韃靼而戰死在沙場上，還能有這麼多好兄弟陪伴！”
“而不是被傷痛折磨多年，然後在大雪山迴歸長生天的懷抱！”
小約翰可汗可汗回頭看了一眼被包圍在中間的親信，咧嘴笑了笑，卻從嘴角淌下一道血痕。
“安迪·哈靈頓，聽說你這個人雖然陰險狡詐，卻會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請求，是嗎？”
謀劃已經敗露，知道自己除了一死激發韃靼人士氣，再也沒有其他作用的小約翰可汗，看向了安迪老爺……身側的丘力居可汗。
這是什麼意思，安迪老爺已經心知肚明。
“哈哈哈，是有這麼回事！”
對於這個習慣，安迪老爺並不否認，但是他也不會把話說死。
“但是前提是你的要求得合理，讓我自殺或者讓我殺死自己人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安迪老爺十分想要殺死丘力居可汗，如今戰局已定，安迪老爺不再憂慮丘力居可汗反水，之後任何時候都可以找個藉口殺了他。
但是這個藉口卻不能是小約翰可汗的請求。
“哈哈哈！”
小約翰可汗的嘴中鮮血不斷流出，也就是大騎士的生命力頑強，一般人這麼流早死了。
他雙眼死死的盯著丘力居可汗，自嘲的一笑，然後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吼道。
“安迪閣下是一點空子都不給我留啊！”
“丘力居，我如今是一個將死之人，手上連殺死一隻綿羊的力氣都沒有，你可敢站出來送我一程嗎？”
說著，可汗閣下將手中的長矛橫在身前，另一手撫胸，卻是韃靼人請求決鬥的禮儀。
“這……”
丘力居可汗遲疑的看向安迪老爺，不知道該不該出手。
他如何不知道，這既是小約翰這個連丘力居都承認的正統韃靼大可汗的請求，他不應該拒絕。
同時，這也是小約翰可汗在意識到自己不是安迪老爺對手，無法趁機殺死乃至重創安迪老爺之後，對他這個“韃靼叛徒”的報復和誅心。
如果今天他的手上沾了小約翰可汗的血，他固然可以以此為投名狀，在拜爾登人那邊洗清嫌疑。
但是，所有還有血性的韃靼人都不會認可他這個被拜爾登人扶持的韃靼大可汗，這樣的話踏頓可汗那裡就會有更多的支持者。
從內心來講，他佩服這個死前還在為韃靼未來操心的可汗，可是他並不想就這麼就範。
也只能寄希望於安迪老爺阻攔了，畢竟按照他的理解，金穗領將來需要一個能夠穩定韃靼人心的傀儡大可汗。
“勇士的決鬥是太陽神都無法阻擋的，此事丘力居閣下可以自己決定！”
安迪老爺頭也不回，並沒有支援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丘力居可汗。
他或許需要一個能夠穩定韃靼人心的傀儡，但是丘力居戰前的小動作讓他感到噁心，卻是哪怕拼著戰後的困難，也要斷了他的人望。
而到了這一刻，丘力居可汗自然也沒有了指望。
他已經是公認的韃靼叛徒，要是再拒絕同等級的決鬥，那傳揚出去同樣身敗名裂，失去人心。
他相信，身邊的安迪老爺絕對會幫他宣揚的。
一個是一直跟在安迪老爺身後養精蓄銳的左部韃靼可汗，一個是已經被安迪老爺一擊打的內臟受損的正統韃靼大可汗。
這一場決鬥本該龍爭虎鬥，結果卻是乏善可陳。
雙方只是一個回合，小約翰可汗就死在了丘力居的長矛之下。
卻是小約翰根本就沒有爭鬥的意思，看起來是一副兩敗俱傷殺氣騰騰的樣子，卻在關鍵時候丟掉了武器，故意把自己的要害送到了丘力居跟前。
“噗通……”一聲，韃靼最後一任正統的大可汗躺在了大草原上。
看著一副視死如歸模樣的韃靼殘餘，安迪老爺頗有一種高潮之後賢者時間的感覺，索然無味的揮了揮手。
“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