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關
一人?
此言一出,在場的黃家之人紛紛臉色凝重,難看起來了,一時間,各自沉默,無言而說。
青衣小童見此氣氛,沉重至極,他也是一嘆道:
“是我無能。”
如果……
如果他遠在翠羽池之地的蛇軀本體能夠甦醒,降臨此地,這九個最高只有築基中期的異族大祭司,倒還真不被他放在眼裡。
須知,青衣小童在吸收三階靈果之前,就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了!
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敢膽大包天去染指三階靈果?豈非自尋死路?
可世間之事,哪有如果?
“前輩已經盡力,無須自責,若無前輩出面,今日只怕是……”黃承乾神色沉默了下。
黃青接下後文,一嘆道:“看來,我黃家已到了滅族之時了。”
又是如此,上一次,上一世黃青為黃承德時,就因為“四家犯黃”而無能為力,只能坦然赴死。
為何如此?歸根結底!還不是黃家勢弱,黃青弱小,這才面對此次“九族攻黃”而依舊無能為力,若他不是練氣,若是築基,若是紫府,若他真是那……
唉!
黃青長嘆一聲,道:“能救一人,是一人。”
他對青衣小童作揖一拜,問道:“前輩可有人選?”
青衣小童沒有出聲,那一雙天性冷血的眼眸卻從始至終都停留在黃青(黃啟羽)的年輕面孔之上。
一人一妖,四目相對。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不是麼?
眾人心知肚明。
要知道,青衣小童此時此刻會和黃家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因為黃青(黃啟羽)的存在。
青衣小童對於黃青(黃啟羽)這位擁有【無垢丹心】的煉丹天才極為重視,是乃剛需!
而其他的黃家人,在青衣小童眼中看來,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罷了。
在築基眼中,練氣之修不過是螻蟻之輩,修為高低,個頭大小,不甚在意!更不必說,蛇妖出身的青衣小童天性冷血!
“前輩欲救我?”黃青明知故問。
青衣小童點了點頭。
黃青忽地一笑道:“前輩有此意,可若是啟羽不願自救呢?”
青衣小童神色一怔,他完全是個冷血動物,沒有多少人類情感,所行所為,皆為利益。
此刻,他被黃青給問住了,怔怔不已。
天底下,怎麼有人會不願活著呢?
“啟羽一出生就沒了父母,後多虧前輩出手相救,這才僥倖撿回一命,前輩可以說是晚輩的再生父母,有再造之恩!”
“晚輩本該以煉丹天賦盡微薄之力,幫助前輩吸收三階靈果之力,甦醒本體,可奈何我家今日遭遇此等大劫,九族攻黃,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黃青長嘆一聲道:“此乃我家之悲也!”
他又道:“黃啟炳為我黃家天驕,修仙資質,天賦靈根,遠超常人,又是啟羽同父異母之兄長,世上僅存的至親血脈。”
“晚輩懇求前輩以吾之命換吾兄啟炳之命,保住黃家火苗!”
黃青言畢,對青衣小童行大禮,長拜之。
青衣小童一時無言。
那邊,黃啟炳服用了黃青給過的療傷丹藥後,傷勢好轉,氣血回暖,他結束了打坐。
一雙錯愕驚異的眼眸從青銅面具後閃爍而起。
顯而易見,黃啟炳也沒想到黃青(黃啟羽)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自己有如此之重的兄弟情。
居然自願將活命的機會讓給自己?
他記憶中,自己壓根與其沒有多少交際,雖是同父異母之兄弟,可與陌生之人並無多少區別,他就沒有當過一個合格而稱職的兄長。
黃啟炳又怎知黃青身懷【百世碑】,可以轉世重生,這是後者出於考量才把只活一人的名額給到了黃啟炳。
作為黃家目下修仙天賦最高的黃啟炳,最有希望幫助黃家東山再起,成就霸業,稱制築基仙族!
黃啟炳沉默了片刻,才沙啞出聲道:“我難負兄長之名,且,實為有罪之人。”
他對青衣小童拱手一拜,道:“請前輩出手,救承心。”
一道道目光望了過去。
一時間,黃承心做了視線焦點。
他到底是修仙之人,心境強大,今日種種巨大變故也已經勉強接受了。
可現在,黃承心沒想到這個活命的名額到了自己頭上,他雖心中知道其中緣由,可卻也不能坦然受之。
“長兄承乾平日待我如父似母,請前輩救吾兄承乾!”黃承心出聲道。
黃承乾是對黃承心照顧有加,可這其中,卻藏著一絲虧欠。
他神色回憶,表情悵然,想起了許多年前那個說“兄先有,弟殿後”的少年身影了。
對黃承心的兄長責任,多加照顧,不正是為了彌補死去的黃承德?
而那一日,黃承乾已經當了一次懦夫,一次逃兵了!
他嘆道:“承乾不願。”
“那不如就讓兄長未出生的孩子活命?”黃承心提議道。
黃承乾這才明白了自己新娶之妻懷孕了,他將要做父親了,可還是立刻推辭道:“亦是不可,當讓於啟羽,啟羽乃是煉丹天才。”
黃青搖頭道:“給吾兄啟炳,他是修煉天才。”
“給承心。”
“給吾兄承乾。”
“……”
“……”
眾人你推我讓,一時間,討論不出個結果來。
“你們黃家這是在上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麼?!”那邊,九位大祭司聽得惱火,坐不住了。
一個脾氣暴躁的火人部大祭司,喉嚨噴火,雙目瞪著青衣小童道:
“我等見你是築基同道,這才給你幾分面子,允許你救走一人!可現在,你們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還是在有意戲弄我等?”
“正是!要知道這黃家欺騙了我的異族之人,此乃死罪!本該族滅!”蟻人部大祭司冷聲一句。
蛇人部大祭司吐了吐蛇信子,他陰厲一笑道:“要我說,既然這些黃家人如此推諉,都不願意活著,那麼幹脆就直接……都全殺了!”
“爾等……叫你媽……”青衣小童何嘗不是一個脾氣暴躁之人。
他就要當場發作,可奈何本體沉睡,分身不敵,只能忍氣吞聲,也二話不說,準備遵從黃青的意願,救走黃家天賦最高之人黃啟炳。
圓心湖忽地水漲尺高。
一股沛然的潮潤氣息浸透而來,無聲地將天地之間乾燥空氣浸潤得溫軟。
空氣中,凝結出了肉眼難辨的細密水珠,一滴滴,緩緩上升。
如似水霧。
一個水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從朦朧水霧中走出,身形並不顯得如何高大,卻彷彿攜著深海的壓力,無聲無息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此人,乃是黃寧煦。
他,此時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