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牢而出
對面那女子盈盈一笑，可不正是溫婉善良的白鴿小姐嗎！
“蘇公子，別來無恙？”白鴿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鬢髮，一雙澄澈的眼眸漾著欣喜，語氣卻依然是那樣平和、彬彬有禮。
顧不上回答她的問話，公子粲著急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們呢？都好嗎？雪兒呢？”
幽暗的牢房中，白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卻還是被公子粲看了個清楚。白鴿只覺得他的兩隻大手像是兩把鐵鉗一樣一下子箍住了自己的雙臂，整個人隨著他的動作前後搖晃起來，耳邊盡是蘇粲焦急的大吼。
“你們出事了對不對？雪兒也被抓住了嗎？有人受傷嗎？有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白鴿一個勁兒地搖頭，扯著嗓子回答，才好不容易蓋過了公子粲，“我們都沒事。蘇公子，你輕點好嗎？”
公子粲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捏著白鴿的手臂，訕訕地鬆了手勁，卻依然沒有放開，音量小了許多，喃喃問道：“真的都沒事？全都沒事？一個都沒事？”
“對，都沒事，全都好好的。”白鴿鎮定地直視公子粲，點了點頭。
公子粲這才放開了雙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抱歉啊，弄疼你了吧。我剛才”
“撲哧。”白鴿掩嘴輕笑起來，也掩住了眼中的一絲落寞，“沒事的，白鴿知道，蘇公子是因為心急我們的情況才會失態。沒想到一向樂觀豁達的蘇公子，也會有著急的樣子，您真的……很關心聖女殿下呢。”
“嗨，她厲害著呢，哪用得著我擔心。”公子粲笑言，知道大家都沒事，心情也輕鬆了起來，“你們一路都順利嗎？蛇人的包圍圈的確是破了吧？”
“嗯。”白鴿點點頭，微笑道，“多虧了蘇公子以身犯險，引開了蛇人，我們一路推進都很順利，現在大部隊駐紮在城外的山腳下，聖女殿下、靈公主、狼猛、狼烈兩兄弟，以及鼠人的幾支偵查小隊先進城探聽情報。”
“哦。那就好，那就好。”公子粲回想著自己一路“血戰”蛇人，還撿到了一個妖嬈美女，終究是換來一點回報的。
這麼神遊了一會，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問：“那你怎麼會在這裡呢？被他們抓到了？”
白鴿笑了，與平時那種禮貌的笑容不同，這一次連眼睛裡都滿是開心的笑意：“多謝蘇公子關心，不過白鴿不是被抓到的，白鴿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啊？”公子粲訝然。
白鴿上前溫柔地挽起公子粲的手臂，輕輕拉他在一堆乾淨的茅草上坐下，自己也盤膝正坐，這才娓娓道來。
“聖女殿下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發現城內的蛇人士兵雖然不是很多，但對他們的臨時指揮部，也就是以前的鎮長府，看守特別緊密，此外就是對城門的看守，寬進嚴出。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的方法可以透過這裡，因此就派了鼠人嚴密監視城門和指揮部這兩個地點，希望能發現一些重要的線索，好藉機製造一些混亂，甚至直接打擊蛇人的首領。沒想到，等了幾天，卻被鼠人偵察兵告知，蘇公子被抓了起來。聖女殿下的那一塊玉璧已毀，不能與你聯絡，因此白鴿就冒險自己送上門來，把訊息帶給公子。”
“雪兒的玉璧毀掉了？”公子粲恍然，“怪不得我在荒野裡一直聯絡不上你們呢。怎麼會毀了的？遇上厲害的敵人了？”
白鴿點點頭：“聽說就是在城裡遇上的，聖女殿下和靈公主苦苦抵擋，幸而沒有受傷，只是玉璧被毀掉了。聖女殿下為此著急萬分，大家也都很擔心，好在公子沒事，終於又在一起了。”
“她們怎麼會派你來呢？你的功力不高，遇到危險怎麼辦？”公子粲對這個決定有些不解。
“呵呵。”白鴿笑開了懷，“聖女殿下也是這麼說的。不過蘇公子不用擔心，他們並不想傷害我，不然狼人就不用將我一路帶到熊族的領地了。這次是白鴿自己主動要求來的，本想著要是蘇公子受了傷，我可以幫您醫治，再三保證不會有事，聖女殿下才答應白鴿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雪兒也知道我在這裡了吧。”公子粲翻身躺倒，閉起眼睛，輕鬆地吐出一口氣，“那咱們都休息休息吧，等她來救我們。”
對公子粲來說，雪兒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指南針，只要有雪兒在身邊，他就覺得安心無比。雖然明知道以他現在的功力，就算打不過也可以跑，但那種飄零的感覺總是在他心靈深處誘發出一種恐懼，而雪兒，就是他在海洋漂流中緊緊捏著的稻草。
分開的那一段路途，雖然走得歪歪扭扭，現在總算要回到正軌了！
“啪！”地牢的牆角，突然破開了一個小洞。
公子粲毫不驚奇，拉著白鴿自信滿滿地向洞口走了過去，心中想著，默契就是這樣，知道你會來救我，就養精蓄銳，等著你來。
一張熟悉的俏臉在洞口露了出來，見到公子粲不禁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啊！真的是你在這裡！快走，我來救你了。”
“可是”公子粲剛才還自信爆棚的臉卻塌了下來，“怎麼是你啊”
“咦？”聽到公子粲的話，白鴿從他的身後探出腦袋，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黃鶯師姐！怎麼是你！”
在一條陰暗的小巷子裡，三個人低著頭快速趕路，幾個轉彎之後，從一扇突然開啟的斑駁木門之後，瞬間閃了進去。
門裡，雪兒瞥了公子粲一眼，很快就將目光放到了黃鶯的身上。而後者也正好不避讓地和雪兒四目相對，一種詭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逐漸滋長。
公子粲輕輕扯了扯白鴿的衣袖：“她們兩個怎麼回事？”
白鴿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們在師門裡一直就是這個樣子了，總是處不好。”
公子粲和白鴿在一邊的低語自然被兩個美貌女子盡收眼底，黃鶯向公子粲拋了一個媚眼，隔空送了一個香吻，雪兒則是眼角一跳，寒聲道：“阿粲，白鴿，你們先進去。我和黃鶯有話要說。”
見到她那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樣子，公子粲和白鴿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乖乖地向屋裡走去。黃鶯則款擺著腰肢，就要尾隨而去，卻被雪兒一把抓住手腕，留在了天井裡。
“站住！”雪兒的話音裡沒有一點感情，任誰都看不出這是同門師姐妹相聚的場景。
“喲。”黃鶯卻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順勢將手搭在雪兒的肩上，“雪兒妹妹，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呢？我還要去找我的蘇公子呢。”
雪兒肩膀一抖，閃開了黃鶯的纖手，冷哼道：“你到這裡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黃鶯一手落空，卻毫不在意，伸開雙臂，做出要擁抱雪兒的姿勢，向前踏出一步，嘴上說道：“目的？我可是剛剛救出了你們重要的成員‘陵光之光’蘇粲公子呢，目的嘛，的確是有的。”
“什麼意思？”雪兒也伸出手來，卻不是要和黃鶯相握，而是並指成刀，向她伸來的雙手斬去，“你說救就這麼輕輕鬆鬆救出來，你以為我會相信麼？”
黃鶯的雙手臨空改變了軌跡，倏地抬高，變作要撫摸雪兒頭髮的樣子，柔聲說道：“雪兒妹妹還是這麼聰明。我和蘇公子一路相依相伴，剛分開一天，白鴿這小蹄子就插了進來，看著他們親親我我地說著體己話兒，師姐我可是難受得很，所以就‘美女救英雄’，順手把他從地牢裡帶出來，也省得被小師妹獨佔。”
雪兒左腳畫出一個半圓，身子向左側閃開，避過黃鶯的手，冷笑道：“師姐果然本性不改，跟著聖羽還不能滿足你嗎？”
“嗬嗬嗬。”黃鶯放棄了用手碰觸雪兒的計劃，轉而扭著蠻腰，繞著雪兒轉起圈來，彷彿一隻穿花蝴蝶，眼中射出濃重的妖媚，“現在已經是神羽陛下了，可要記好，不要再說錯了哦。神羽陛下”黃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是在回味什麼，“簡直是棒極了！”
“無恥！”雪兒不屑地啐了一口，眼中滿是厭惡。身體卻毫不停頓，隨著黃鶯的步伐旋轉，始終保持用正面對著黃鶯。
“無恥？”黃鶯放浪地笑了起來，“當年也不知道是誰，說要放棄聖女的位置，只求在他身邊，做一個小婢呢。可惜啊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嚐到那銷魂的滋味兒，自然不能瞭解神羽陛下的呵呵呵，師妹你還小，姐姐也不好說得太細”
“收起你那一套吧。你自甘墮落我不管，別出來丟碧空城，丟師傅的人！”雪兒眼中已有了殺機，銀牙咬得格格作響。
“丟人？我現在可是神羽陛下親封的‘神女’，比起某些拋下一切責任不知所蹤的‘聖女’來，我可算不得丟人。碧空城的門面，要是還沒被你砸光，那也還有孔雀大師姐、白鴿小師妹扛著，哪輪得到我操心。”黃鶯停下了腳步，上下仔細打量著雪兒，“看你這麼生氣的樣子，莫非還放不下神羽陛下？嘖嘖，可我看，蘇公子也很不賴啊，難道滿足不了你？那樣的話，不如讓姐姐替你調教一下他？”
雪兒的臉驀地漲紅，她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之前，為了不引起周遭的注意，引來敵人，兩人的交手都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裡，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用上功力，只是武技的較量。而此時，雪兒身周已有一圈真氣浮動，可見她的忍耐已經到了盡頭，幾乎難以再剋制自己了。
“咯咯咯，雪兒妹妹，你的涵養功夫，還是差了點。”黃鶯說著，舍下了雪兒，向屋裡掠去，一下子撲進了公子粲的懷裡，順勢獻上一個香吻。
原來察覺到不對的公子粲和白鴿出來看個究竟，正迎上黃鶯的勢子。公子粲要躲已是有些不及，再說他們在迷陣中那一路，也讓他對黃鶯的“熱情”有些習慣，潛意識裡也沒想要躲，便結結實實地承受了她的一吻。
正站在他身邊的白鴿看得滿臉通紅，嘴唇嚅囁著說不出話來，眼淚一下子衝上了眼眶，打著轉轉。
黃鶯見狀，一手摟著公子粲，另一手摟住白鴿，在她的臉上也印上一個吻，曖昧地眨眨眼：“小師妹，遇到喜歡的人呢，就要像師姐這樣，明明白白地去追求。你這樣，什麼時候才能讓對方知道你的心意呢？”
白鴿一怔，癟了癟嘴，終於忍不住痛哭著跑開了。
“白鴿！”雪兒跑到兩人的身邊，白了公子粲一眼，追著白鴿去了，留下一臉茫然的公子粲，和一臉得意的黃鶯。
“黃鶯，你以後別這樣了好嗎？雪兒和白鴿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她們不高興。”公子粲難得的板起臉，看著黃鶯，他自然也聽懂了一些什麼，並不想在這潭不知深淺的渾水中趟得更深。對他來說，始終保持著良好的朋友關係，是最完美的了。
“是。謹遵蘇公子的吩咐。”黃鶯從他的身上爬了下來，竟然例外的賢淑沉靜，施了一個標準的禮儀。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盡展大家閨秀的風範，分明就是一個標準的淑女典範，哪裡還找得到一絲一毫的風騷妖媚。
這才是標準的碧空城的女子吧。公子粲這樣想，一時看呆了眼。
“蘇公子，你去看看白鴿吧，替我道個歉。以後我會注意的。”黃鶯眨眨眼，又恢復了一絲俏皮。
“哦，哦。”公子粲猛然醒覺，快步向內宅追了過去。
一個轉身，黃鶯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厭惡，一如剛才雪兒看她的眼神。
“作為一個‘擺設’，就要有‘擺設’的自知。誰讓你跟到這裡來的。”黃鶯一揮手，一枚精緻的袖箭閃著寒光釘在天井的角落裡，旁邊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多謝神女殿下剛才為下屬遮掩。否則恐怕早就被聖女殿下發現了。”影子竟然口吐人言，正是神羽派來“保護”黃鶯的影子護衛，黃鶯稱之為“擺設”的，神羽的忠實走狗。
“哼。不要以為你的功夫好，就掉以輕心。我可以感覺得到，雪兒已經不一樣了。”黃鶯素手一揮，那枚牢牢釘在青磚牆裡的袖箭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她的指尖。
“殿下教訓的是。”
“蛇人那邊的事情都辦好了？你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了。”黃鶯斜睨著他，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那個老看守意外地合作，正在解那個謎盤，想必不出三日就能找到秘藏的入口，陛下交代的事情也就能完成了。不如屬下把這個地方也告訴蛇人，順手解決了這批亂黨，兩件事情一起解決，殿下也可以早日回到陵光城。”擺設的表情毫無波動，既沒有任務即將完成的輕鬆，也沒有發現亂黨巢穴的興奮。
“哼，你們可別高興得太早了。”黃鶯看似輕浮，卻並不是一個無腦的女人，“連我都看得出，那個看守老頭不是普通人，他這麼合作，必然有別的原因。”
“殿下教訓的是。那這裡？”
“這裡的事不需要你費心，你要是敢亂來，破壞了我的計劃我保證讓你再也見不到你的主子！”
“可否請神女賜教您的‘計劃’？”擺設謙卑地一躬身。
“你不需要知道。快滾吧。”
“是。”
影子一陣浮動，消失在天井之中。
黃鶯緊皺著眉頭，良久，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也向內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