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捧與殺
幸好這個時候，陳青松話鋒一轉，對周稟烈說道：“臣啟奏皇上，我朝自開國以來，除了建國之初便沒有過分封異姓王的先例。所以，這封王之事只怕還是從長計議！”
周稟烈突然覺得很掃興，擺擺手說道：“既然如此，內閣便議定……算了，內閣本來是陳愛卿和寧愛卿二人主持，現在既然是商議寧愛卿之事，便改由陳愛卿與司禮監、吏部、禮部一起商議吧！”
然後便下朝，王公公和陳青松等人還真的聚在一起商量。
王公公不高興了，看著陳青松說道：“我說陳大人，你說什麼不好，為什麼要當著皇上的面說封寧浪為王？這下好了，皇上已經想要封寧浪為王，只怕是九頭馬、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公公是打小就在周稟烈身邊服侍的，當然知道周稟烈的性格。
周稟烈看起來性子有些軟，但其實他還有一些倔脾氣，一旦他認準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將之完成。
所以王公公很擔心，周稟烈現在有了封寧浪為王的想法，萬一這個想法被皇上給認死理了怎麼辦？
難不成，還真的封寧浪為王？
那周稟烈說要與寧浪共治天下的話，就成真的了！
這樣不行，絕對不能給寧浪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如果真是這樣，那將來要是雙方撕破臉皮，王公公他一個內廷太監，如何能與堂堂的王爺爭權？
陳青松答道：“王公公，這你可是冤枉本官了！皇上詢問的時候，那神態王公公你也看到了。你以為皇上故意詢問此事，是他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獎賞寧浪？唉，皇上與寧浪相交莫逆，甚至還在本官之前，你讓本官不這樣回答，又如何回答？”
這時候，信任的吏部尚書站出來說道：“王公公、陳次輔，此事確實難辦，也不是陳次輔故意要這樣說的。因為按照禮制，像寧浪這樣位極人臣的臣子，再要加封的話，便只有封王了！”
這個吏部尚書是王公公提拔上來的人，他都這樣說了，王公公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轉頭對禮部尚書問道：“你看，皇上讓咱們一塊兒商量此事，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禮部尚書章華年也是新任的，不過他卻和吏部尚書等被王公公一手提拔的官員不同。
章華年乃是先帝朝的舊城，並且一直在西京任禮部尚書，頗具威望……安朝除了京師之外還有兩大陪都，一個是南京金陵，還有就是西京長安。
南京和西京，都有朝堂的編制，這樣帶來的好處就是一旦朝堂發生重大的變故，比如周稟烈這樣登基的過程中，朝堂許多大員都受到牽連涉罪的，便可以從南京和西京調一些官員入京應急！
章華年的年齡不小了，五十有三，頭髮斑白的。他面對王公公，不鹹不淡地答道：“我朝以來，對爵位封賞歷來嚴謹，甚至是到了吝嗇的地步！歷朝以來，也就幾個曾經深得皇帝信任的麒麟衛提督，被封為列侯，這已經算是最高規格的獎賞了！可是，這個寧浪似乎卻不單單是一個麒麟衛……情況有些複雜。”
王公公悶聲道：“雜家不管什麼複雜或者簡單的，雜家只要你一句話，有沒有理由將此事搪塞過去？”
章華年聽了，乾脆閉目養神，都懶得回答。
王公公問道：“你為什麼不回答雜家的話？”
“公公要下官如何回答？”
礙於王公公的權勢，章華年無奈地說道：“公公要阻止此事，可皇上要成全此事……公公所為，便是要與當今皇上對峙！這樣的事情，王公公你有膽子做，莫非下官也有這樣的膽子？”
“好了好了！”陳青松一看，貌似章華年對王公公的火氣很大呀，便覺得不妙。這已經搭進去了一個御史大夫劉煉之，難道章華年這樣有威望的老臣也要搭進去？所以陳青松連忙開口勸道：“王公公，此事不能強迫章大人，因為章大人不過是禮部尚書，如何能一個人，擔得起議定分封國公和當朝內閣首輔這樣的大任？”
“這麼說來，還只能封他寧浪為王了？”王公公突然尖叫起來：“如此一來，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還是他寧浪的？”
見到王公公有些歇斯底里，在座的人全部被嚇了一跳。
現在的王公公，就是他老人家身體有些不舒服，隨隨便便打了個噴嚏，也能讓人心驚膽戰的。
更何況他還是如此的憤怒，以至於都失態了！
王公公似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樣很沒風度，在這些官員的面前也顯得粗魯了，但是又拉不下臉來，只好悶聲道：“你們倒是一起想想辦法呀！”
陳青松皺著眉頭沒有搭話，禮部尚書章華年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顯然是不想摻和這件事情。
最後，倒是那個一心想要在王公公面前表現的吏部尚書眼睛一亮，開口答道：“公公，皇上的意思是想要加封寧浪，既然如此，只怕我們就是聯合起來反對他，但估計也不會起到什麼效果，反而……”
“反而什麼？”王公公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不去阻止，反而去支援皇上封寧浪為王？哼，你到底是咱家的人，還是那寧浪的人！”
都把話挑明說了，可見王公公的心裡對於加封寧浪為王的事情，有多麼的忌諱！
吏部尚書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公公明鑑，下官蒙公公提拔之恩，怎麼可能會是寧浪的人？只是，下官覺得與其和皇上作對，落不到任何好處，倒不如成全了皇上的心思……當然，封寧浪為王確實會讓他地位大大提升。可是公公你好好想想，本朝又有哪個異姓王，最終的下場是好的呢？”
“咦？”王公公一愣，若有所思地說道：“好像你說得不錯，還真是，本朝沒有一個異姓王最後是善終的！”
吏部尚書大喜，趕忙繼續說道：“而且老話也說了，站得越高，摔得越傷！這個，就叫做捧殺……”
王公公大喜，問道：“陳次輔你認為如何？”
陳青松點點頭，不過他意外地看了這個吏部尚書一眼，眼中滿是狐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