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叛軍與血
亨維爾呻吟著,從地上勉強爬起。
“阿瑞斯,你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隊長你,這一下老骨頭沒給你摔散吧。”
亨維爾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笑著說道:“現在還輪不到你擔心我,小子,還是多關心下自己吧。”
血池咕咕沸騰,猩紅的黏液如同活物般蠕動,巨大的觸手破開池面,帶起陣陣令人作嘔的腐臭。
“它的核心在血池深處!”亨維爾低聲道,他所佩戴的實驗型拳套滋滋作響,冒著青煙,機體已破碎,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在剛才的激鬥中,拳套經受了巨大的打擊,此刻幾乎損毀,他鑲有金色紋飾的風衣上也佈滿了血汙和黏液。
阿瑞斯緩步向後退去,劍在浸透鮮血的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跡。
他的外套從左肩到肘部被撕裂,下面的戰術背心被血染成暗紅色,不知是他的血還是怪物的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蒸汽引擎的轟鳴從廢墟的另一側傳來。
數盞加裝了防護柵格的乙炔氣燈猛地撕破瀰漫的血霧,照亮了這如同地獄般的場景。
一群身著混搭護甲、手持各式蒸汽動力武器的戰士迅速散開。
他們中有人肩扛粗銅管連線的蒸汽壓力步槍,有人操作著發出嘶嘶聲響的機械裝置。
為首一人身形高挑,即便穿著沾滿油汙的戰鬥服也難掩其凜然之氣。
她一把扯下鑲有齒輪裝飾的防護面罩,露出一張堅毅而憤怒的臉龐,眼中燃燒著怒火,直射向亨維爾的方向。
“以自由齒輪的名義!你們這些教團的瘋狗到底幹了什麼?”
她的聲音清亮卻充滿力量,穿透了觸手攪動的噪音。
“為了你們那該死的教團‘淨化’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連異空間的魔物都敢召喚嗎?這座城市流的血還不夠多嗎?”
亨維爾警惕地打量著這群突然現身的反叛軍和這位女性領袖,手悄悄地摸向腰後。
“不要動!還有你”反叛軍中有人衝亨維爾和阿瑞斯吼道。
他和阿瑞斯被要挾著,無奈地舉起雙手:“反叛軍?沒想到你們已經墮落到了這般地步,與狼人為伍,轟炸襲擊城市,還要召喚這種褻瀆神明的怪物!”
女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瘋了麼?”
“這怪物難道不是你們反叛軍和那些狼崽子勾結的傑作?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用來抵抗教團,不是嗎?!”他說話時微微喘息,顯然之前的戰鬥消耗巨大。
“還有,那場慘絕人寰的爆炸。”亨維爾一字一字道。
莉娜上前一步,面容嚴峻。
“你的指控荒謬得可笑!”
她拍了拍腰間一把雕刻精美的左輪手槍。
“我們反抗的是壓迫,不是毀滅!轟炸城市?那種連平民都不放過的殘忍行徑...我們追求的是解放,而不是依靠這種來自異空間的怪物,這種超越理解的存在,只能是你們教團那些瘋狂實驗的產物!”
“解放?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亨維爾嘴唇微微顫抖。
“那這場爆炸究竟是誰造成的,還有這魔物身上的腥葒素反應,分明帶著你們那些‘盟友’的痕跡,”亨維爾指向血池中的巨大觸手怪物。
“它是不是你們召喚出來對抗教團清剿的‘終極武器’?”
莉娜怒極反笑:“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
她指了指身後裝備簡陋的反叛軍戰士,“我們資源匱乏,連像樣的蒸汽鍋爐都時常短缺,拿什麼去驅動能召喚這種異空間怪物的裝置?倒是你們教團,一直在進行那些禁忌的‘融合科學與秘術’的實驗!這血池的能量波動,和你們總部地下那間用齒輪和管道填滿的秘密實驗室裡的味道如出一轍!”
阿瑞斯額頭上滿是汗珠和血水的混合物,他呼吸尚未平復,喘息著說。
“指揮官,你們上個月是否曾從教團資料庫竊取過一份關於‘諧振頻率與裂隙原子試驗’的藍圖?那上面佈滿了奇怪的計算和壓力公式。”
阿瑞斯作為調查此事件的隊員之一,曾詳細地瞭解了藍圖上的內容。
莉娜眼神微微一凝:“想套我的話?還是想栽贓?那份藍圖記錄的是你們利用活體進行蒸汽壓力實驗的證據,我們截獲它是為了揭露你們的罪行,而不是學習你們那套邪惡的手法!”
亨維爾:“揭露?然後就在這座城市裡進行了‘實地測試’?”他指了指遠處血紅的天空,濃煙滾滾,此刻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
這個動作讓他齜牙咧嘴,顯然牽動了某處傷口,“用整座城市來進行血祭!這魔物就是你們復仇計劃的一部分,用來毀滅教團,哪怕拉上所有人陪葬!”
莉娜:“證據!拿出證據來!而不是靠你那套可悲的臆測和教團灌輸的謊言!”
她揮手示意身後的戰士們保持警戒,但不要開火。
“證據?等我把你們全都扔進這個血池,或許這魔物會認得出它的主人!”
突然,血池中央的巨型觸手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其頂端的一個巨大囊泡破裂,噴湧出大量暗紅色的迷霧,迅速籠罩了整個區域,腐蝕著周圍的金屬部件,發出嗤嗤的聲響。
“小心!迷霧有腐蝕性!”阿瑞斯喊道。
與此同時,迷霧中傳來反叛軍戰士的驚呼和蒸汽步槍的射擊聲。
女人一邊指揮部下後撤,一邊對亨維爾怒吼:“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弄出來的東西!它現在敵我不分!所有人都要為你們的瘋狂陪葬!”
亨維爾側身躲開一條襲來的較小觸手,動作比之前略顯遲緩,顯露出疲憊:“如果不是你們從中作梗,教團早就完成了對這片區域的封鎖和淨化,根本不會給這怪物出現的機會,我們的部隊本該部署在這裡!”
女人一邊躲避著襲來的觸手,一邊喊道。
“淨化?就像你們用高壓離子炮‘淨化’西區那些無辜的平民一樣嗎?別把自己標榜成救世主,你們和這怪物一樣,都是帶來災難的屠夫!”
一名反叛軍戰士踉蹌著跑來彙報,他的一隻機械義手正在冒煙:“首領!東側發現狼人的活動痕跡!很新鮮!但他們似乎……並沒有靠近,而是在外圍匯聚,我們的戰士正在遭受攻擊!”
亨維爾與女人同時將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名戰士的臉上。
如果說反叛軍真的與狼人沒有瓜葛,那麼和狼人一起策劃這個血祭儀式的究竟是什麼人。
這個疑惑猶如驚雷,在他腦海中霹靂作響。
他在心中狂嘯。
一個嫵媚的紅色身影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那個女人,難道是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