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鄴城佈局，暗渡陳倉
密報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了蘇哲的心口。
“孫權已允結盟，劉備入柴桑，共商抗曹。”
曹洪站在一旁，看著蘇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直打鼓。
“先生，那諸葛村夫真有兩下子啊。這才幾天，就把孫權給忽悠瘸了？咱們的國書白送了？”
蘇哲沒有回答。
他將密報摺好，收入袖中，轉身走向工地旁邊的一處簡易棚屋。
棚屋裡，堆滿了圖紙和賬冊。
郭嘉正坐在裡面，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蘇哲的臉色，便知道事情不妙。
“江東那邊，出岔子了？”
蘇哲點了點頭。
“孫權要和劉備結盟了。”
郭嘉放下竹簡，眉頭緊鎖。
“這麼快？周瑜不是咱們的人，顧家那邊也沒攔住？”
“攔不住。”
蘇哲坐到案几前，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利。”
郭嘉看著那個字，若有所思。
“先生的意思是……孫權是被利益打動，而非被周瑜說服？”
蘇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周瑜再能打，也管不了江東的錢袋子。孫權之所以肯跟劉備結盟，一定是因為有人告訴他，與劉備合作，比與曹操合作更賺錢。”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郭嘉接過話頭。
“諸葛亮。”
蘇哲點了點頭。
“他看穿了‘大魏遠洋商會’的本質。他知道我們給世家畫的大餅，只是一張空頭支票。而他能給江東的，是實實在在的荊州物產。”
“用虛的換實的，這買賣，孫權不傻，當然會選。”
郭嘉嘆了口氣。
“那咱們這盤棋，豈不是白下了？”
“白下？”
蘇哲冷笑一聲，拿起那張寫著“利”字的紙，揉成一團。
“奉孝，你太小看我了。”
他將紙團扔進旁邊的火盆，看著它慢慢燒成灰燼。
“諸葛亮以為他贏了，其實，他才是真正入了我的局。”
郭嘉一愣。
“先生此話怎講？”
蘇哲站起身，走到棚屋門口，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玄武池工地。
“我問你，孫權與劉備結盟，最怕的是什麼？”
郭嘉想了想，答道。
“最怕曹操大軍南下。”
“錯。”
蘇哲轉過身，目光銳利。
“最怕的，是劉備在荊州做大。”
“孫權之所以願意跟劉備結盟，是因為他覺得劉備現在很弱，需要仰仗江東的鼻息。可一旦劉備在荊州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地盤和軍隊，孫權還會像現在這樣信任他嗎？”
郭嘉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先生是說……讓劉備做大，反而會讓孫劉聯盟從內部瓦解？”
“不是讓他做大。”
蘇哲搖了搖頭。
“是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大了。”
他走回案几前，鋪開一張地圖，手指點在荊州的位置上。
“諸葛亮想要荊州，劉備更想要。可是，劉表還沒死，蔡瑁雖然敗了，但荊州的水軍還在。劉備想吞下荊州這塊肥肉，沒那麼容易。”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給他遞一把刀。”
郭嘉皺眉。
“遞刀？這不是資敵嗎？”
“資敵？”
蘇哲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奉孝，你忘了，我們手裡握著什麼？”
郭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江東水軍的佈防圖？還有那些戰船圖紙？”
“不止這些。”
蘇哲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落在襄陽的位置。
“劉表病重，他手下兩個兒子，劉琦和劉琮，正在為了繼承權爭得頭破血流。劉琦偏向劉備，劉琮被蔡瑁控制。如果我們這時候派人去襄陽，暗中支援劉琮……”
郭嘉的眼睛徹底亮了。
“妙啊！讓劉琮跟劉備打起來，荊州內部自相殘殺，孫權就算想幫，也不知道該幫誰！”
“不僅如此。”
蘇哲的手指又移到了江東。
“顧家那邊，也不能讓他們閒著。告訴顧雍，就說曹操對江東的‘誠意’依然不變。只要他們肯在朝堂上繼續替我們說話，那些乾股的利潤，翻倍。”
郭嘉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生，你這是要讓江東和荊州，同時起火啊。”
蘇哲收起地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火不燒起來，我們怎麼收網？”
他走到棚屋門口，看著外面的天色。
夕陽西下，將整個玄武池染成了金紅色。
“丞相那邊，水軍練得怎麼樣了？”
郭嘉答道。
“已經初具規模。那些從江東‘請’來的工匠，造出來的平底鉅艦，確實穩當。北方士兵上去，十個有九個不暈船。”
“但是——”
郭嘉頓了頓。
“速度太慢了。比江東的蒙衝鬥艦慢了一倍不止。真要到了江面上，怕是追不上人家。”
“追不上？”
蘇哲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誰說我要追了？”
郭嘉一愣。
蘇哲沒有解釋，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卷新的圖紙，遞給他。
“這是最新改良的船型，你拿給工匠們看看。”
郭嘉展開圖紙，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圖紙上畫的，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座城。
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鐵甲包裹的、佈滿弩箭射孔的——水上堡壘。
“這……這是什麼怪物？”
“這叫‘鐵浮屠’。”
蘇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需要快，只需要穩。穩到能在長江上如履平地。穩到能讓我們的弓弩手，在上面像在陸地上一樣精準射擊。”
“江東的船再快，能快得過弩箭嗎？”
郭嘉握著圖紙的手，微微發顫。
他看著蘇哲那張清冷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匪夷所思的東西？
“去吧。”
蘇哲揮了揮手。
“告訴工匠們，日夜趕工。明年開春之前，我要看到第一艘‘鐵浮屠’下水。”
“還有——”
他叫住正要離開的郭嘉。
“派人去襄陽，盯緊劉表。他一嚥氣，我們就動手。”
郭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棚屋裡，只剩下蘇哲一個人。
他坐回案几前，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臥龍鳳雛。”
然後，他在“臥龍”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諸葛孔明，你在南邊下棋，我在北邊佈局。”
“看誰能笑到最後。”
他將毛筆擱下，起身走出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