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陸晏珩這傻子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
陸晏珩深吸一口氣,抱著她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
拉開車門,將她放入後座,繫好安全帶。
時銀星不滿地哼哼,伸手又要抱他。
她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出現在公共場合被人拍到,就更說不清了。
陸晏珩最後還是把她帶到了自己家裡,剛把她放到床上,時銀星就又伸著手說要抱。
陸晏珩抱著她,貼著她的耳朵問:“你問問系統有沒有解藥?”
時銀星“嗯?”了一聲,像是沒聽懂。
陸晏珩又重複一遍。
還是沒聽懂。
陸晏珩又又重複一遍。
時銀星才哼唧道:“咩有!我早問過了,嘻嘻,還是抱著你舒服。”
陸晏珩無奈嘆氣,一邊抱著她一邊撥通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但是人最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趕過來,如果用別人,他又不放心。
時銀星用臉頰蹭著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他皮膚上。
“抱!抱!”她含糊地重複,手指不安分地揪著他的襯衫領口,血腥味又令她蹙了蹙眉。
陸晏珩一手託著她的背,一手拉開被子,試圖把她塞進去。
可時銀星不依,扭著身子往他懷裡鑽。
陸晏珩聲音低啞,喉結滾動,“你……”
時銀星仰起臉,突然捧住了他的雙臉,迷濛地望著他:“陸晏珩,你怎麼不說話?我想聽你說話。”
陸晏珩僵住,須臾才問:“你想聽什麼?”
說是要聽他說話,可下一秒她又湊了上來,肆意的蹭著他的唇……
只有這裡,沒有血腥味。
沒有人知道在等醫生的這一個小時裡,陸晏珩是怎麼捱過去的。
但好在醫生給時銀星打完一針後,她清醒了許多。
陸晏珩遞給時銀星一杯溫水,她喝了兩口放下,又抱緊了他。
這次陸晏珩沒有推開她,他們彼此的香水味已經融合得不分彼此。
陸晏珩稍稍清了清嗓子,正想說什麼,又怔住了。
時銀星肩膀顫抖,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肩上,背上。
“……時銀星?”他試著喚她。
“嗚!”她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然後突然放聲哭了起來,“陸晏珩,今天那個人,和上次不一樣……”
陸晏珩立刻抱緊她,手掌輕撫她的後背:“我在。”
“她是黑粉……我的黑粉……”時銀星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她拿著刀衝過來的時候……我、我以為我又要死了,可是顧澄他,嗚……”
她哭得更兇了,眼淚浸溼他肩頭的衣料。
“他擋在我前面。”她終於說完這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幫我擋了那一刀,為什麼會這樣……他為什麼……”
陸晏珩沉默地聽著,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上輩子害死她的人,這輩子卻為她擋刀。
這種諷刺的轉折,任誰都會心亂。
“人心會變。”良久,他低聲說,“也許他真的後悔了。”
“呵!”時銀星笑了一下,抓緊他的衣服,“他要是真的改變了,就不會綁著我了,但我看見他流血的時候,我好害怕,我怕他真的死了……”
“都過去了。”陸晏珩吻了吻她的頭頂,“你現在很安全。”
時銀星哭累了,漸漸安靜下來,只是還死死抱著他不放。
陸晏珩就這樣抱著她躺下。
黑暗中,她的呼吸逐漸平穩。
……
時銀星好想回到小時候。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父親坐在沙發上讀報紙,母親在廚房裡做飯。
小時銀星睡醒後就“啪嗒啪嗒”地趿拉著拖鞋去找母親。
只要她一問母親在做什麼好吃的,下一秒食物就會跑到她嘴裡來。
母親會笑著問:“好吃嗎?”
小時銀星用力點頭:“嗯嗯!媽媽做的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突然,門被踹開。
龍月華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那張姣好的臉上掛著瘋狂的笑。
在小時銀星驚恐的注視下,她舉著槍,對準了父親的額頭……
不!不要——!
時銀星猛地驚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臥室裡一片昏暗。
她心臟狂跳,喘息著看向身邊,可陸晏珩並不在床上。
她倏地坐起身,看見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影。
“陸晏珩?”她試探著叫。
沒有回應。
時銀星赤腳下床,慢慢地走了過去。
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陸晏珩的臉。
他表情平靜,呼吸均勻,站得筆直,但睜著的眼睛卻很空洞。
時銀星愣了愣,想起他之前說過的“夢遊”。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輕聲喚了幾句,他都毫無反應。
原來是真的,他是真的會夢遊。
她看著他慢慢轉身,走回床邊,動作僵硬地坐下了,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時銀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走向衛生間。
她想洗把臉。
剛擰開水龍頭沒多久,衛生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時銀星被嚇了一跳。
陸晏珩走了進來,動作流暢地開始脫衣服。
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然後是長褲……
時銀星的臉“轟”地燒起來,趕緊背過身去。
她聽見淋浴間玻璃門滑動的聲音,接著是水聲。
猶豫了幾秒,她偷偷轉過頭。
陸晏珩站在花灑下,水順著他肌肉的線條流淌。
他閉著眼仰頭,喉結滾動,水珠滾過鎖骨、胸膛、腹肌……
時銀星猛掐自己大腿,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她注意到水溫似乎有點涼——居然是冷水。
冷水也沒有把他凍醒嗎?
這傻子。
她咬咬牙,躡手躡腳地蹭過去,小心翼翼地把溫度調高一些,然後飛快溜出衛生間,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心跳如雷。
滿腦子都是剛才看見的畫面。
過了不知多久,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陸晏珩走了出來——身上裹著浴巾,頭髮溼漉漉地滴水。
他呆愣愣的走回床邊,躺下。
時銀星等了十分鐘,看他頭髮把枕頭都浸溼了一片,這樣下去肯定會頭疼的,終於忍不住推他。
“陸晏珩,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