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無法入戲
蘇磊不在理會郭凡,目光掃過場地中央那兩個還僵立著的倩影。
熱芭和那扎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回神。
尤其是對上蘇磊掃過來的目光時,兩人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
臉頰上剛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隱隱有捲土重來的架勢。
蘇磊想了想,既然現在沒辦法拍了,不如就先走走戲吧。
武戲不用再走了,那扎和熱芭二人都練紮實了。
下一場,是天台上的姐妹對話文戲。
熱芭飾演的姐姐馬曉春從國家隊回來,帶著點優越感向妹妹馬曉夏炫耀國家隊的高科技,和寬鬆管理。
而那扎飾演的馬曉夏則倔強地堅持爸爸那套土方法才是最好的。
二人由此發生了爭吵,最終那扎透露出,父親是因為老了、胖了、高血壓了,這才在白天的摔跤過程中,輸給了熱芭。
這場戲,情緒張力是關鍵。
姐妹倆的爭執,表面是訓練理念,內裡是價值觀的碰撞,更是親情與夢想的撕扯。
可現在,二人昨天坦誠相待了一晚,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演好。
“熱芭,那扎!”
蘇磊立刻吩咐道:“準備下一場天台對話的文戲。
場務清場,無關人員退出去!
燈光,把主光再給我打柔一點,突出面部情緒。
錄音,注意收環境音!”
命令一道道下去,片場再次高效運轉起來,暫時掩蓋了剛才的混亂。
擂臺被快速整理平整,燈光師調整著柔光布,錄音師舉著長長的挑杆話筒。
熱芭和那扎被工作人員引導著,站到了天台佈景的護欄邊。
陽光模擬燈打在她們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Action!”閆飛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
場記板“啪”地落下。
由於沒有儲存卡,攝像機就不用管了,舉在旁邊裝個樣子就行。
熱芭飾演馬曉春,努力挺直腰背,試圖找回國家隊隊員的範兒。
CG女主級的完美臉蛋上擠出一個略顯刻意的笑容,聲音刻意拔高,帶著點炫耀。
“曉夏,你是不知道,國家隊的訓練館全是高科技!
肌肉疲勞的,分析動作軌跡的,還有那個生物力學反饋系統。
就連訓練計劃、飲食計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教練管得也沒那麼緊,什麼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根本不存在!”
她語速很快,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直視對面那扎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護欄邊緣。
說到最後,聲音甚至有點發虛。
因為熱芭腦海裡,一直在閃過昨晚的畫面,讓她耳根發熱,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甚至就連說臺詞,也都是一股腦倒出來的。
在熱芭看來,此時的那扎就像沒穿衣服一樣站在面前,讓她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
那扎飾演的馬曉夏則低著頭,柔光冷白皮在燈光下像一塊無瑕的玉。
她咬著嫣紅的下唇,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本該是倔強反駁的臺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細若蚊吶,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姐,我覺得爸爸教的,才是最好的,他懂我們的優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白瓷般的小臉微微側著,視線落在熱芭的鞋尖上,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那扎也是,昨晚的混亂和親密接觸帶來的強烈羞恥感,讓她根本無法進入妹妹馬曉夏那種對父親近乎固執的崇拜和捍衛狀態。
“Cut!”
閆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和不滿。
“熱芭,眼神!眼神要看著你妹妹!你飄什麼?
還有那扎,聲音大點!
你的情緒呢,馬曉夏的倔強呢?軟綿綿的像什麼樣子,重來!”
第二次。
熱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向那扎。
可當視線對上那扎那雙水潤潤、帶著羞怯和慌亂的大眼睛時,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晚某些限制級的畫面瞬間清晰無比。
她“噗嗤”一聲,自己先破了功。
熱芭趕緊捂住嘴,肩膀聳動,發出壓抑不住的尷尬笑聲,CG臉蛋瞬間紅透,歐式大眼彎成了月牙。
“對不起導演,我……”
那扎被她這一笑,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柔光冷白皮徹底變成了粉紅色。
她跺了跺腳,聲音帶著哭腔,“熱芭,你,你別笑啊……”
那紮下意識的又咬住了嘴唇,眼神慌亂的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熱芭,更不敢看監視器後面的蘇磊。
“Cut!Cut!Cut!”
閆飛氣得直拍大腿,彭大磨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自己上去演。
片場氣氛再次跌入冰點,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這兩人今天怎麼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誰知道呢,興許是沒有拜拜的原因?”
“好好的,怎麼就一直進不了狀態呢?”
蘇磊一直坐在監視器後面,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兩個女孩之間那點微妙的尷尬,在他眼裡洞若觀火。
他雖然知道緣由,也理解二人的尷尬。
畢竟都是一根棍棒調教出來的,二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他豈能不知道。
無非就是對戲的時候,是不是會想起對方昨晚的表現。
這樣一來,的確很影響發揮。
蘇磊站起身,幾步就跨到了場地中央,站在了熱芭和那扎面前。
兩個女孩瞬間像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頭垂得更低了。
熱芭鼓著腮幫子假裝研究地面。
那扎則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能看出花來。
蘇磊的目光在她們低垂的腦袋上掃過,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而是命令道:“看著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熱芭和那扎身體同時一顫,遲疑著,緩慢的抬起了頭,目光怯怯地迎上蘇磊的眼眸。
蘇磊視線銳利,掃過二人依舊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絲。
他微微傾身,用只夠三人聽見的聲音開口。
“記住你們是誰。馬曉春,馬曉夏。你們是摔跤手。
摔跤手的眼裡,只有對手,沒有姐妹!更不該有別的!
不要想著昨晚那些事情,否則今天晚上,我挨個收拾你們!
要是再不行的話,我更是要把你們再拉到一起,同時收拾!”
“收拾”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像一記驚雷,在熱芭和那扎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