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舉高高
蘇磊停穩後，一再確認不會穿幫，這才從車上搬出小馬紮，舒服的坐下來。
可他剛坐下，場務就揮舞喇叭，吼著讓挪車。
他紋絲不動，“大哥，這裡沒穿幫，挪了楊蜜拍完怎麼辦，穿風冒雨跑二里地？”
場務底氣洩了大半，但導演盯著呢，只能梗著脖子嚷嚷：
“導演要求的，清場就是清場，你停遠點能耽誤幾分鐘？”
蘇磊面不改色，看了看不遠處架在軌道上的攝影機。
“這角度，這距離，除非鏡頭會拐彎，否則怎麼也拍不到我車屁股，放心，穿不了幫。”
有些時候，小人物就是這樣，手裡有多少權力，就有多為難人。
蘇磊明明已經把車停在鏡頭外了，比馮少峰的房車還遠。
就這樣還追過來讓他挪車，怎麼不去找馮少峰呢？
“車壞了，挪不了！”
蘇磊這一嗓子，成功把導演李珠的注意力拽了過來。
場務連忙小跑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
“導演，他那房車……”
蘇磊見狀，謹防被穿小鞋，急忙湊過去。
他先給導演李珠遞上一瓶礦泉水，接著蹲下身，放低音量。
“導演，我的房車沒穿幫，楊蜜她生理期，不敢受涼。
一會從湖裡上來，得馬上進房車洗漱換衣。
不然受了風寒，很容易影響拍攝進度。”
導演也是女人，聽了蘇磊的話這才點點頭。
“行了，不穿幫就行，趕緊準備拍攝吧。”
楊蜜恰好就站在導演身邊，看機位。
聽了蘇磊的一番話，讚許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蘇磊這助理當的確實稱職，考慮周全不說，懟人也毫不含糊。
對上更是尊敬有加，做事穩穩當當，就連導演都要高看一眼。
跟其他月薪3000，捅一下動一下的呆板助理比起來，確實讓人省心許多。
機位調好，將戲結束，一切準備就緒，拍攝開始。
這是一段晴川被人推下水後掙扎，被八阿哥救起的戲份。
先拍被推的鏡頭，接著才是落水，然後救人。
隨著場記打板，楊蜜咬牙跳入水中。
雖說是7月下旬了，可對生理期的女人來說，湖水是冰冷刺骨的。
楊蜜瞬間打了個冷顫，小腹的隱痛被冷水驟然放大。
她無暇多想，按照劇情在水中奮力掙扎、呼救。
馮少峰站在岸邊，本該跳下去英雄救美。
然而，他卻因為連熬了幾個大夜，反應遲鈍，大腦宕機了。
“少峰，救人啊！”李珠在監視器後皺眉大喊。
馮少峰這才恍然大悟，應了一聲。
“卡！”李珠立馬喊停。
“少峰，你的焦急情緒呢，她快淹死了，你還在發呆，重來！”
楊蜜泡在水裡，努力維持著落水的姿態，凍得直哆嗦。
蘇磊瞪了馮少峰一眼，這人一點也不敬業啊。
他默默縮回房車，點火，熬起紅糖水，又確認了衛生間情況，保證熱水充足。
今天楊蜜只有這一場戲，為了討彩頭，得像電影一樣扣細節。
再加上馮少峰在一旁搗亂，楊蜜有罪受了。
不過……他完成任務的機會來了。
第二次。
馮少峰衝是衝過來了，動作卻刻意放慢了半拍，伸手的時機也晚了。
“卡！”
“位置不對，拉人的角度偏了，重來！”李珠的喊聲響起。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NG，馮少峰都有不同的失誤理由。
不是角度不好、表情不到位、就是臺詞沒說清。
楊蜜只能在冰冷刺骨的湖水裡，重新調整姿勢，重新醞釀情緒。
如果是平常這樣失誤，楊蜜早就罵開了。
可偏偏小腹的絞痛已經變成持續不斷的鈍痛，蔓延到後腰，楊蜜只感覺頭暈目眩，說話都困難。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體篩糠似的抖著，連帶著頭頂沉重的旗頭都在晃動。
岸上有人似乎看出了不對勁，小聲議論著。
馮少峰也有些極了，可偏偏他大夜熬了太多，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咔！”
馮少峰NG了不下十次。
導演李珠長嘆口氣，搖了搖頭。
“休息半小時，找找狀態。”
話音剛落，蘇磊便箭步衝出，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縱身躍入湖水。
“誰亂闖鏡頭！”
“闖個屁，都休息了！”
岸上瞬間炸開了鍋。
“這人是誰，怎麼這麼不懂事？”
“哪裡來的小子，開機第一天就闖鏡頭。”
“瘋子吧，剛休息就往前衝，還在拍花絮呢，不怕闖了鏡頭？”
蘇磊充耳不聞，他幾步涉水到楊蜜身邊，直接將恍惚的楊蜜抱了起來。
楊蜜在水中泡了起碼一個小時，皮膚都泡白了，痛經更是痛得腰都直不起來。
要是再不上岸，可能要猝死在水裡。
他將楊蜜高高舉起，拖出湖水，既救下了楊蜜，又完成任務要求。
頓時，楊蜜感覺被溫暖包裹，身上暖和了不少。
“你瘋了……”
楊蜜嘴唇翕動，聲音虛弱，卻甘願被蘇磊抱住，一步步走向房車。
岸上，童麗婭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
“好，好帥！”
童麗婭眼裡盛滿了崇拜的光芒，心跳快得不像話。
其他幾個女演員也看得怔住，興奮異常。
心力交瘁、幾近昏厥的關鍵時候，從天而降、俊朗帥氣的英勇男子。
這簡直就是少女春夢的絕佳題材。
一時間，不少女藝人、幕後眼裡異彩紛呈。
“這種時候，就算是一窮二白的醜八怪來抱我上岸，我也願意嫁給他，更不要說還是個大帥哥了！”
吃瓜群眾絲毫不擔心拍攝進度，反而對楊蜜和蘇磊的關係更感興趣。
“聽說這人是楊蜜的助理。”
“養一個這麼帥的助理在身邊，他們兩個該不會有什麼吧……”
只有馮少峰臉色鐵青，感覺臉上無光。
蘇磊的做法，明明就是在扇他耳光。
馮少峰轉頭，立馬嚮導演李珠告狀。
“導演，那人是楊蜜的助理，簡直是目中無人，我行我素。
這樣的人，就該直接趕出片場去！”
導演李珠沒說話，只是頗有深意的看了馮少峰和蘇磊一眼。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一定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