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春闈會試(七)
製衣坊外人聲喧譁,張延恩帶著幾名家丁想要往裡闖,王朗之和蕭惜柔把守門口,死死攔住。
忽聽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有一批人趕了過來,將張延恩等人圍住。
“混帳,你們知道本官是誰嗎?竟敢圍本官!”張延恩氣得渾身發抖,又朝著裡面叫道:“沈曉,給本官滾出來!”
沈儀知道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到了,咧嘴一笑,今日這場戲到了這裡,也算是高/潮部分了。
他正想走出去,張延恩便已往裡強闖:“給老夫闖進去!”
“站住!休想傷害我家大人!”總旗劉安大吼一聲,身高丈許的鄔文化生恐沈儀遇險,當即飛奔上前,似老鷹抓小雞一般將張府的家丁一個個抓起,拋了出去。
張延恩氣得渾身發抖。
劉安低頭走進製衣坊,頭也不敢抬,道:“大人,你可無恙?”
目光所及是地上的一件件衣服,以及被打倒在地的楊禁。
劉安不禁心中感嘆:不愧是沈大人啊!竟然和張延恩的女兒在這裡風流快活……這下子這楊禁不得氣死?
沈儀穿好衣衫,說道:“我沒事,將楊禁給本官抓起來,膽敢行刺本官,給我送到離明司好好審問!”
張惜惜又驚又怒,道:“姓沈的,不許你傷害楊郎!”
沈儀笑道:“我傷害他?此人刺殺本官,到底是誰傷害誰?”
他走上前去,掐住張惜惜的臉,戲謔的道:“張姑娘,你既然做了本官的女人,就得跟外面的男人劃清界限,如此坦護外人,你會讓我覺得自己戴了綠帽的。”
楊禁氣得眼淚直流,咬牙切齒,惜惜是我的未婚妻啊!到底是誰給誰戴了綠帽啊!
“沈曉,你給本官滾出來!馬上滾出來!”這時候張延恩又在外面大吼。
沈儀冷哼一聲,大步踏出製衣坊,看著張延恩,笑道:“喲,這不是岳丈大人嗎?你找小婿有什麼事?”
“你,誰是你的岳丈?”張延恩眼睛瞪圓了。
沈儀笑道:“難道岳丈大人還不知道,你女兒已經獻身於我,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張延恩如遭雷擊,渾身顫抖,看向張惜惜,只見女兒身穿大紅嫁衣,衣衫不整,臉上還有淚痕,不用想都知道她跟沈儀剛才在製衣坊做什麼,怒吼道:“逆女,你,你跟我回去!”
“父親……”張惜惜臉色蒼白,完了,這下子真的完了……
張延恩怒道:“沈曉,你欺辱本官女兒,本官與你不死不休!”
他只覺得這一次臉真的丟盡了,自己的女兒竟然在外面跟沈曉……這件事傳出去,他還怎麼在官場混!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張延恩抓住張惜惜的手便要走。
張惜惜咬牙道:“父親,還有楊郎……”
張延恩回頭看向沈儀,怒道:“沈曉,把楊禁給我放了!”
沈儀笑吟吟道:“既然岳丈大人有此要求,小婿自無不允,來人,把楊禁給我放了吧……岳丈大人,找個良辰吉日,你就把惜惜送上門吧,小婿可不是拔雕不認人的人啊!”
“你,你妄想!”張延恩氣得心肝發痛,帶上女兒女婿便轉身離開。
沈儀看著張延恩離去,放聲大笑。
這老東西,還想跟自己鬥?看我不弄得你身敗名裂!
“咦,我怎麼感覺我像個反派?”沈儀忽然皺眉道,自己實在笑得太像一個反派了。
蕭惜柔翻起了白眼,你不是像,你就是!
把人家女兒玩了,還要當眾羞辱人家,讓人家出個大丑……蕭惜柔忽然覺得,聖教的行事對比沈曉,還是仁慈了啊!聖教就不會做這種殺人誅心的事。
可以想象得到,今日這件事必定會迅速傳開,張延恩要是臉皮薄,今晚就得辭官回家,楊禁也別想在接下來的會試發揮好了。
“走吧,回家去。”沈儀臉上噙著笑,接下來還會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張延恩這老匹夫肯定要跟自己拼命了!
……
……
“啪!”
“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的賤人!我張家的名聲全讓你敗壞了!我張延恩怎會生下你這種女兒!”
張延恩一耳光打在張惜惜臉上,雙眼如欲噴火,恨不得將女人掐死。
楊禁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目光呆滯,腦海裡全是沈曉和張惜惜在製衣坊的畫面。
張惜惜捂著臉,哭道:“父親,我,我……”
張延恩氣得胸口發痛,怒吼道:“逆女!你跟沈曉……是不是他逼你的?”
楊禁也抬眼看向張惜惜,眼裡湧現希望的光芒。
快說是!
只要說是,他就能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
張惜惜臉色蒼白,道:“我……我……”
楊禁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張延恩也是怒急了,顯然女兒這麼做根本不是受沈曉逼迫。
張惜惜哭道:“我只是想幫楊郎!我只是想讓楊郎考中會元啊!楊郎,對不起,對不起……”
幫我?
楊禁張了張口,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憤怒。
張延恩氣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老夫完了,張家完了……此事傳出,張家必定名聲掃地……”
張惜惜咬牙道:“父親!女兒有一計。”
張延恩怒視張惜惜:“你還有什麼計?難道還想去取悅那姓沈的!”
被父親如此訓斥,張惜惜大感難堪,尤其楊郎一直不幫她說話,更是讓她感到失望。
自己做出那麼大的犧牲還不是為了你,你竟然一句話也不安慰我……
拋開自己與沈曉苟合這點不談,你自己就沒有一點錯嗎?
張惜惜深吸一口氣,道:“父親,咱們立即進宮上告沈曉!女兒可以咬死了說是沈曉強迫女兒!皇上定然不會放過這種肆無忌憚的紈絝子弟!”
張延恩眼睛慢慢凝了神,不錯,如果任由此事發酵,等到了明天,全城都知道了這件醜事,到時候他除了告老還鄉沒有第二條出路。
如今只有先向皇上告狀,將這件事說成是沈曉強迫惜惜……只要定下這個罪名,張家就成了受害者,而沈曉也將受到皇上厭惡,即便不死,也不可能再參加會試。
“走,備馬,我要立刻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