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教官是你吧!
一聲低喝如驚雷,黑金長刀出鞘,千軍萬馬般的氣勢席捲而出。
沒有花哨技巧,只有一記簡單上撩,卻裹挾著霸道意志與高頻震盪之力。
鐺——!
兩刀相撞,時間停滯一瞬。
巨響震破耳膜,狂暴氣浪席捲四方,轎車玻璃炸裂,水泥地面崩碎,煙塵四起。
煙塵中,黑蛇如被重錘擊中,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堅硬地面踩出深深腳印,退出五米才穩住身形。
他獨臂劇痛麻木,手中開山刀瘋狂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辰持刀而立,衣袂不染塵埃,眼神冰冷如刀。
淬火寒鋒,周身半分血汙不沾,彷彿方才那場撼天動地的搏殺,不過是隨手拂去一隻擾人飛蟲。
小巷重歸死寂,唯有偽裝成黑蛇的殺手粗重到極致的喘息,與遠處街道車流的鳴笛交織,將這片狹小空間壓得令人窒息。
他呼吸平穩得近乎詭異,胸腔微不可查,一身一階後期氣血內斂如萬丈深淵,明明剛經歷生死絕殺,卻看不出半分疲態。那股沉寂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只需一絲引動,便能噴發出焚天滅地的狂暴威能。
“一階後期……怎麼可能!”
黑蛇的聲音徹底變調,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扼斷喉嚨,喘息間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他做夢都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昨日還被判定為凡山境廢材的新人,竟在一夜之間跨越大境界,從最底層的胎藏境,直衝一階後期!
就算吞盡破軍司所有禁藥,以天材地寶日夜淬體,無上功法不間斷灌頂,也絕不可能在數個時辰內,將氣血堆到如此渾厚恐怖的地步,更別說擁有這般百鍊精鋼般的無暇根基,半分虛浮雜質都無。
但真正讓他頭皮炸裂、渾身汗毛倒豎的,並非境界暴漲。
而是剛才那一刀。
千軍辟易、一往無前、斬碎一切阻礙的鐵血殺意,分明是破軍刀法小成的至高意境!
黑蛇,正是破軍司前任第一大隊隊長、鐵手狂刀——王猛。
他曾是新人總教官第一備選,浸淫破軍刀法二十載,歷經百次獸潮浴血,生死間磨礪無數,也才堪堪觸碰到圓滿門檻。他比誰都清楚,這套基礎刀法看似簡單,實則易學難精,小成境界需數年屍山血海打磨,圓滿更是需要逆天悟性與必宕機緣,領悟“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鐵血意志。
可林辰,接觸破軍刀法不足十二個時辰。
一夜悟道,一夜破境,一夜刀法小成。
這不是天才,是披著人皮的武道怪物!
王猛低頭看向微微顫抖的虎口,一股霸道詭異的震盪力仍在經脈內亂竄,如萬千細刀切割護體氣血,臟腑隱隱作痛。若非他曾是三階巔峰、如今穩坐二階巔峰,擁有百戰老兵刻入骨髓的卸力本能,林辰那記簡單的上撩刀,早已讓他骨斷筋折,一身修為盡廢。
“王猛教官,別裝了。”
一道清冷淡漠、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緩緩打斷他的思緒。
林辰緩緩收刀入鞘,黑金長刀與鞘身碰撞,發出一聲清冽脆響,刀已不是兵器,而是融入骨血的夥伴。他抬眸,眸子幽深如萬古寒潭,淡漠中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我很失望,破軍司的鐵血英雄,竟淪為黑暗組織的走狗。”
王猛渾身驟僵,面具下瞳孔劇烈收縮,驚駭到極致:“你……你怎麼看穿我的?我偽裝毫無破綻!”
“精神念師的感知,你瞞不住。”林辰語氣平淡,如同陳述事實,“交手瞬間,你的沙場煞氣、戰鬥本能、斷臂機械義肢介面、獨臂出刀的習慣,全都暴露。我那一刀的震盪力,已經震落你的機械臂,沒錯吧?”
話音落下,王猛再無偽裝必要。
他抬手扯下黑色面具,一張佈滿猙獰刀疤的滄桑臉龐暴露在空氣中,疤痕從左眼角劈至下巴,扭曲猙獰,寫滿戰火與歲月的痕跡——正是鐵手狂刀王猛。
“沒想到,我潛伏半生,竟被一個新人拆穿。”王猛慘然一笑,獨臂無力垂落,滿身悲涼再無半分截殺時的狠戾。
“破軍司待你不薄,你數次死戰獸潮,從未虧待,為何叛逃?”林辰沉聲問道,精神力微微鋪開,察覺到他身上並非純粹邪惡,而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無奈。
王猛眼中瞬間翻湧絕望與悲愴,那是被命運扼喉的無力:“我不是叛逃,是身不由己!我本是黑暗組織遺孤,父母死於雙方大戰,自幼被組織撫養,奉命潛伏破軍司數十年!”
“S級獸潮一役,我為掩護全隊斷去一臂,境界從三階巔峰跌落二階,成了新人教官。本想安穩度日,可他們抓了我七歲的女兒王小豆,逼我殺你!”
“我可以死,但我女兒不能死!”王猛聲音哽咽,血淚幾乎湧出,“這些年,我從未出賣情報,從未害過同僚,每一次獸潮都衝在最前,我對得起破軍司,對得起這身軍裝!今日對你出手,我別無選擇!”
林辰沉默。
他看過王猛檔案,三次S級獸潮死戰不退,救下數百戰友,是破軍司上下公認的英雄。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心甘情願做叛徒。
就在他思索之際,破空聲驟然凌厲!
陸濤帶著數十名破軍司戰士全副武裝疾馳而至,滿臉陰鷙得意,指著王猛厲聲狂笑:“好個王猛!果然是內奸!總部早有懷疑,今日人贓並獲,我看你往哪跑!”
數十柄長刀齊齊出鞘,寒光映徹小巷,二階武者氣息此起彼伏,瞬間將王猛團團圍死。
王猛臉色慘白如紙。
他比誰都清楚,破軍司對待內奸的手段殘酷至極,一旦被擒,不僅自己魂飛魄散,女兒也會被牽連,永無生路。他必須活下來,女兒還在等他回家。
情急之下,他目光猛地掃向路口——一對母子正牽手過馬路,男孩不過七八歲,扎著小辮,天真爛漫。
沒有絲毫猶豫,王猛身形一閃,瞬間掠至母子身邊,將男孩護在身前,短刃輕抵孩子肩頭,聲音沙啞痛苦:“都別過來!放我走,否則我傷他!”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男孩母親瞬間崩潰,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扒著地面痛哭爬行:“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他還小,我什麼都給你!”
“對不起……我只想活著。”王猛閉上眼,一滴渾濁老淚滑落。他一生殺敵無數,從未對平民出手,今日為了女兒,只能違背本心。
路人圍攏過來,怒罵聲此起彼伏,皆罵他喪盡天良。
陸濤臉色愈發陰狠,為了搶功,他根本不在乎平民死活。猛地掏出破軍司令牌高舉頭頂,厲聲下令:“全體聽令!不必顧及人質,就地格殺內奸王猛!違令者同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