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終於逮到陳四
“喲,這不是熟人嗎?”
來的並非陳四,而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小跟班。此人本名王強,只因長得尖嘴猴腮、一雙鼠目滴溜溜亂轉,活脫脫就是一隻偷吃的碩鼠,道上人便給他送了個晦氣的綽號——“老鼠強”。
李嫂子只是抬頭看了看,來的都是客,她下意識的笑著迎客,管他是誰,她得先禮後兵。
“老鼠哥,您今兒是來吃魚的嗎?”
她手裡拿著抹布一邊擦桌子,一邊嘴角露出了客道的笑。
剛給他擦好的長凳,老鼠強一腳就踩了上去,大泥底子將剛擦得錚亮的長凳弄髒了。
“咋你們還來?昨兒我們老大說的話,你們是沒聽懂人話啊?”
他性子極是蠻狠,斜眼吊嘴地噴著唾沫,唇上那兩撇稀疏的鼠須隨著話語一翹一翹,雖是幅滑稽相,卻透著股子陰狠勁兒。
李嫂子在心中罵著:啥人話,那就是畜生說的。
她朝四周看了眼,沒見到陳建勇的影子,這妹夫關鍵時刻去了哪?
她轉身沒理會,走到了春杏面前,壓低了聲音問:“你姑父呢?”
“我沒見到。”
春杏的話,讓她心裡涼了半截,但轉念一想,陳建勇不是那種不講究的人,他一定就在附近吧?
李嫂子找一圈沒見到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老鼠強戳在原地,活像個被人遺忘的雕塑,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頭火起。
頓時覺得沒面子,只想在這些軟弱好欺的人身上找回些面子。老鼠強惱羞成怒,猛地飛起一腳,將那條長凳踹得遠遠的,隨即雙手發力,將桌子掀了個底朝天。
他這是鐵了心要把這攤子掀翻,好讓這幫不怕他的人,好好瞧瞧他的威風。
李嫂子看他再砸自己花錢買來的桌椅,那個心疼啊,忙走過去制止,可已經砸紅眼的老鼠強,一氣之下舉起了長凳,就要朝李嫂子的面門而來。
“媽!”
春杏失聲尖叫,可她隔得太遠,根本來不及撲過去。那沉重的桌子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將下來,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恐怖的悶響,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婆婆哪裡還有活路?
巨大的陰影瞬間將李嫂子完全吞沒,死亡的恐懼扼住了喉嚨。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雙臂幾乎是本能地向上一擋,死死護住要害。
這千鈞一髮之際,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四周靜得可怕,她甚至聽不到耳邊呼嘯的風聲,只有一種死寂的靜默。
直到那一聲淒厲得如同殺豬般的慘嚎,伴隨著凳子砸落在地的巨響,狠狠刺破了這片死寂。
她怯生生地睜開眼,只見老鼠強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而在他身後,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外面。
看清來人是陳建勇的那一刻,李嫂子和春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這世間便再無可怕之事。
春杏跑過來抱住李嫂子,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因為激動,她們的身子同時在顫抖。
陳建勇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老鼠強的腕骨,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老鼠強拼命扭動掙扎,可那手臂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中,任憑他青筋凸起,也休想撼動分毫。
“你誰啊?”老鼠強的聲音因疼痛扭曲變了調,“你知道小爺是誰嗎?你敢這樣,看我不打死你的!”
被人逮住了,都這般德行,還能叫得這樣猖狂。
“帶我去找陳四。”陳建勇的聲音無波無瀾,可正是這份異樣的平靜,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凍得老鼠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你找他做啥?”老鼠強聲音都在顫抖。
“少廢話,我有一筆舊賬要和他算一算。”陳建勇的手上力道加重,再次威脅,“帶不帶路,若不從,我先把你胳膊卸了。”
這東西就是屬癩皮狗的,欺軟怕硬。哪怕平日裡再能折騰、再無賴,真到了動刀動槍的時候,保準跑得比誰都快,畢竟他是最怕疼、最惜命的。
老鼠強忙點頭哈腰:“別……別,我就這就帶您去。”
一個陳四,還不至於讓他為此賣命。
在他們走之前,李嫂子咽不下這口氣,直接用手捏了一把辣椒後,走到了老鼠強的面前,給他來了幾個嘴巴子,這巴掌聲清脆得很,後勁十足。
這巴掌打得刁鑽,掌心裡藏著的辣椒汁瞬間鑽進了眼眶。
此刻,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根本不受控制,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狼狽到了極點。
那些曾被這夥人欺壓過的攤販,此刻哪肯放過這報仇的機會?見老鼠強被陳建勇死死制住,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爛菜葉、臭雞蛋、甚至是碎石塊,雨點般朝那混蛋砸去。
好在眾人心裡有數,雖然恨極了老鼠強,卻沒人願傷到見義勇為的陳建勇。所有“暗器”都精準地避開了他,全砸在了那倒黴蛋身上。
他們一走,李嫂子的攤子在婆媳倆的努力下,再次支起來。
老鼠強把陳建勇帶到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小民房前。
“大哥,就是這裡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草屋,甚至還有些破舊。陳建勇怕裡面有詐,他的手死死的掐住老鼠強的手腕。
“這裡是幹啥的?”
“這……是陳四開的小賭坊。”他吃痛的齜牙咧嘴。
陳建勇嗤笑一聲,這幫人還真是會處處坑人啊,竟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這敗類死十次也不冤。
“去敲門。”
他的聲音仍然平靜,卻帶著一種無法反抗的味道。
老鼠強伸出一隻手敲門,另外一隻手還被陳建勇扣住。
他敲了幾下門,不多時門內有動靜,傳出了一人警惕的聲音來,“誰?”
“別廢話,開門!”
門內人聽出是老鼠強的聲音,“原來是強哥啊。”
他還是謹慎,沒有先開門,是把門上那扇望風的小門給拉開了,看到門外的情景。
“強哥你身後是誰?”
還沒等老鼠強說話,陳建勇首先槍了過去,臉上立刻露出了憨厚又帶著幾分卑微的笑。“我是瞪三輪的,載著強哥一程,他說給我工錢。”
是陳建勇的演技太好了,那人也沒懷疑,直接就把門給開啟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建勇一腳踹開了門,使勁一推老鼠強,他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發射出去,砸到開門人的身上。
只聽開門的人一聲慘叫,兩人頓時滾作一團,人仰馬翻地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狽。
陳建勇那管這些小嘍囉,他今兒唯一的目標就是陳四,邁開大步便往裡面走。
“狗三,外面是誰啊?”
還沒撩開簾子,就聽到了是陳四的聲音,陳建勇心中的火氣“騰”地上來了。
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今兒非得把他打得連他娘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