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湧動
他感覺到體內魂力的湧動，像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不急不躁，自有節奏。
“今天，重新開始修煉魂力。”他在心中說，“五十級到七十級，三年時間。每一年要突破將近七級。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紫電從迴廊下跑過來，渾身紫色的皮毛被霧氣打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身上。
它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濺，然後在他腳邊蹲下，仰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夜影從陰影中現身，銀色的雷紋在霧中格外刺目，像一道閃電凝固在了空氣中。
雷皇從魂靈空間中走出，龐大的身軀出現在修煉場東側，金色的瞳孔穿過霧氣看向他。
銀冕也從魂靈空間中走出，站在修煉場西側，銀白色的皮毛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飄浮的幽靈。
四頭魂靈各據一方，將顧辭圍在中央。
顧辭盤膝坐下，五圈魂環在腳下浮現。
紫黑色的第一環、紫黑色的第二環、深紫色的第三環、銀白帶金邊的第四環、金色的第五環，五圈魂環在霧中旋轉，交相輝映，將整片晨霧都染成了彩色。
霧氣開始翻湧，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著，從平靜的河流變成沸騰的海洋，從四面八方湧向顧辭，又從他身上湧出，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魂力。
五十級的魂力在經脈中奔湧，渾厚而綿長。
他內視自己的身體，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條經脈中魂力的流動——有的像溪流，清澈見底；有的像江河，波濤洶湧；有的像大海，深不見底。
丹田中，魂力的漩渦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有新的魂力從四肢百骸中匯聚而來。
五十級的門檻早已跨過，五十一級的門戶已經敞開了一半。
他引導著魂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那道門，不急不躁，像水滴石穿，像風蝕巖壁。
修煉持續了兩個時辰。
其間，紫電一直蹲在他腳邊，雙目微閉，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雷皇趴在東側，呼吸平穩，金色的瞳孔半閉著。
銀冕站在西側，銀白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夜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當他收功睜開眼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晨霧漸漸散去，金色的陽光灑在修煉場上，照得青石板閃閃發亮。
他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又精進了一絲，五十一級的門檻已經從“鬆動”變成了“半開”。
“快了。”他說。
上午，他沒有去學院，而是去了天工坊。
天工坊還是老樣子，灰色的磚牆，黑色的瓦頂，門口的招牌換了一塊新的，“天工坊”三個字描了金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前的臺階被無數人的腳踏得光滑如鏡，門檻中間的位置已經被踩出了一個淺淺的凹槽。
他一走進門，就聽到了後院叮叮噹噹的鍛打聲，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響樂。
錢四海和趙鐵山正在後院忙碌。
四級魂導器的生產線已經全速運轉，幾十個工匠各司其職，有的在熔鍊金屬，有的在刻畫法陣，有的在組裝除錯。
車間裡的灶火燒得通紅，溫度很高，站一會兒就會汗流浹背。
空氣中有金屬的氣味，有炭火的焦味，有汗水蒸發的鹹味。
錢四海穿著一件灰布短褂，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臉上沾了一道黑色的油汙，正蹲在工作臺前研究一塊金屬板。
趙鐵山光著膀子，胸前一片黑色的胸毛，正舉著鍛造錘一下一下地砸著什麼，每一錘下去都火星四濺。
看到顧辭進來，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錢四海放下金屬板站起身，趙鐵山也放下鍛造錘走過來。
兩人的腳步都很快，像是怕他會跑掉似的。
錢四海眼眶有些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拍了拍顧辭的手臂。
他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的繭子硬得像石頭，拍在人身上生疼。
趙鐵山從工作臺後面走過來，也拍了拍顧辭的肩膀，說了句“瘦了，也結實了”。
他的聲音有些悶，像是鼻子不通氣。
顧辭看到他眼角的皺紋比一年半前深了許多，頭頂的白髮也多了不少，但手臂上的肌肉還是一塊一塊的，硬得像鐵。
“小少爺，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年半你都去哪了？一點訊息都沒有！”錢四海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別過頭去，假裝看工作臺上的零件，但顧辭看到他抹了一下眼角。
顧辭笑了笑，沒有回答，只從儲物戒指中把他這一年半的成果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擺開。
金剛猿利爪、青木蟒蛇膽、寒冰蛟龍鱗片、地龍龜甲殼、銀冕鱗片，還有他自己親手打造的那件五級魂導護甲。
金剛猿利爪是金色的，足有三寸長，彎曲如鉤，爪尖鋒利得能劃破空氣。
青木蟒蛇膽是翠綠色的，有拳頭大小，表面有一層隱隱的光澤，散發著清苦的藥香。
寒冰蛟龍鱗片是冰藍色的，巴掌大小，鱗片邊緣有一層白霜，拿在手裡冰冷刺骨。
地龍龜甲殼是土黃色的，橢圓形，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堅硬如鐵。
銀冕鱗片是銀白色的，橢圓形，表面有雷紋流轉，偶爾炸開一道細小的電弧。
五件材料，五種顏色，五種氣息，在昏暗的工坊中交織在一起。
錢四海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手在發抖，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那件銀白色的護甲。
那是顧辭親手打造的五級魂導護甲。
銀白色的護甲表面有五彩的光芒流轉，像是一條被封印在金屬中的彩虹。
胸口的雷神標記——一道閃電穿過一個錘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金屬中跳出來。
法陣紋路細如髮絲，密如蛛網，層層疊疊，摸上去卻光滑如鏡，感覺不到任何凹凸。
五層法陣的疊加工藝複雜到令人髮指，每一層都需要精確到毫釐的刻畫。
他在天工坊做了這麼多年，從一級到四級，自信已經摸到了魂導器的門檻。
但五級，他連門都沒摸到。
這個十二歲的孩子，已經站在了大門裡面。
錢四海拿起護甲翻來覆去地看，指尖撫過表面的法陣紋路，眼中滿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