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賞賜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天斗城的街道上,魂導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晨曦從東方升起,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紫電,”他輕聲說,“我們到家了。”
紫電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夜影在腳邊翻了個身,銀色的雷紋微微閃爍。
魂靈空間中,雷皇睜開了一隻眼,又閉上了。
到家了,可以安心睡了。
封賞的訊息是在凱旋後的第七天傳來的。
那天清晨,天斗城的雪已經下了整整一夜,侯爵府的院中積了厚厚一層白。
顧辭坐在迴廊下,紫電趴在他腿上,夜影縮在腳邊,雷皇則像一座小山一樣趴在院中央,金色的雷紋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耀眼。
獨孤雁和葉泠泠在院中堆雪人,冰火和墨蛟也出來湊熱鬧,一黑一白兩道虛影在雪地裡穿梭,留下細碎的痕跡。
顧驍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他已經在院子裡活動筋骨了,玄雷虎武魂附體,八圈魂環緩緩旋轉,雷電在周身跳動,將飄落的雪花蒸發成白霧。
李婉月端著一碗熱湯從屋裡出來,瞪了他一眼:“胳膊還沒好,就不能消停會兒?”顧驍嘿嘿一笑,收了武魂,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宮裡的太監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一行十餘人,打頭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監,面容清瘦,目光如炬,周身氣息深沉,至少也是魂鬥羅級別。
他身後跟著八個年輕太監,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蓋著黃綢,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老太監進了侯爵府正廳,宣讀了雪夜大帝的旨意。
聲音尖細,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雷虎侯爵顧驍,忠勇可嘉,於蒼雲關一役中身先士卒,率部浴血奮戰,斬敵無數,功在社稷。
特晉封為雷虎公爵,賜金印紫綬,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
顧驍跪在地上,聽到“雷虎公爵”四個字時,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侯爵到公爵,看似只差一級,卻是無數武將以血換不來的榮耀。
天鬥帝國立國數百年,封公爵者屈指可數。
他顧驍,一個靠父輩餘蔭起家的武將,居然在有生之年封了公爵。
“謝陛下隆恩。”
他磕頭,聲音有些哽咽。
老太監繼續念:“賜萬年魂骨一塊,乃先帝所遺玄雷虎右腿骨,與顧卿武魂相合,望卿善用之。”
萬年魂骨。
玄雷虎右腿骨。
顧驍的瞳孔微微收縮。
萬年魂骨的珍貴,任何魂師都清楚。
更何況是與自己武魂同源的玄雷虎魂骨,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磕頭:“陛下厚恩,臣萬死難報。”
老太監合上聖旨,笑眯眯地看著顧驍:“顧公爺,恭喜了。
陛下說了,這塊魂骨在宮裡存了幾十年,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
這次蒼雲關一役,陛下親口說,非顧公爺莫屬。”
顧驍站起身,接過聖旨,雙手微微發抖。
李婉月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老太監轉向顧辭,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略短的旨意:“顧辭接旨。”
顧辭上前一步,跪在廳中。
紫電從他肩頭跳下來,蹲在他腳邊,金色的眼睛盯著老太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卿之子顧辭,年方九歲,隨父出征,於蒼雲關一役中奮勇殺敵,身負數創而不退,斬敵甚眾,功不可沒。
特賜紫金千兩、秘銀百斤、玄鐵五十斤、星辰砂十斤、空冥石三塊、二級魂導器圖譜一卷、金魂幣十萬。
另賜天鬥皇家學院特等學員資格,免除一切學雜費用。”
廳中一片寂靜。
不是因為這些賞賜太輕,而是太重了。
紫金、秘銀、玄鐵、星辰砂、空冥石,這些都是製作魂導器的頂級材料,有錢都買不到。
二級魂導器圖譜更是天工坊的不傳之秘,雪夜大帝居然直接賜給了顧辭。
獨孤雁瞪大眼睛,葉泠泠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獨孤博站在廳外,負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
雪夜大帝這一手,高明。
既賞了顧驍,又賞了顧辭,還送了天工坊一份大人情。
顧家,從此與天鬥皇室綁得更緊了。
顧辭磕頭:“謝陛下隆恩。”
老太監將兩份聖旨和賞賜清單分別交到顧驍和顧辭手中,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侯爵府的正廳裡,只剩下顧家人和獨孤博、獨孤雁、葉泠泠。
趙鐵山和錢四海從後院趕來,看著那堆賞賜材料,眼睛都直了。
空冥石,三塊!
他們之前做匿息佩用的那塊空冥石,還是顧驍從皇室寶庫換出來的,費了老大的勁。
現在雪夜大帝一口氣賜了三塊。
顧辭看著清單上的那些材料,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了。
紫金和秘銀可以用來製作更高等級的魂導護甲,玄鐵和星辰砂可以用來製作攻擊型魂導器,空冥石可以用來製作儲物魂導器和匿息佩。
二級魂導器圖譜他早就有了,霍雨浩留下的那本書裡記載著完整的魂導器知識,但雪夜大帝賜的這份圖譜,代表了皇室的態度——天工坊的技術,皇室承認,並且支援。
獨孤博走進正廳,看了一眼那些賞賜,淡淡道:“雪夜大帝倒是會做人。”
顧驍點頭,感慨道:“是啊,陛下這次,是給足了顧家面子。”
獨孤博看了他一眼:“不是給你面子,是給那小子面子。”
他朝顧辭努了努嘴,“魂導器、魂靈、仙草,哪一樣不是那小子的功勞?
雪夜大帝不傻,他知道顧家的未來在哪。”
顧驍被噎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認義父說得對。
他轉頭看向兒子,顧辭正蹲在那堆材料前,拿起一塊空冥石對著光看,紫電趴在他肩膀上,也歪著頭看那塊石頭,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辭兒。”
顧驍叫他。
顧辭回頭:“爹?”
顧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句:“別累著了。”
顧辭笑了笑:“知道了。”
夜深了,侯爵府安靜下來。
雪還在下,院中的積雪又厚了幾分。
魂導燈的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芒。
顧辭坐在迴廊下,手裡拿著那塊萬年魂骨,翻來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