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顧無涯和小張衝出東口，眼前是縱橫交錯的小巷。
他們毫不猶豫地拐進左邊第一條巷子，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顧無涯當機立斷。
所謂的“老地方”，是之前檢視地圖時約定的，如果失散，就去惠安城北的廢棄磚窯廠。
小張咬牙點頭，一個急拐彎鑽進右邊更窄的岔路。
顧無涯則繼續向前，速度不減。
他的“戰場態勢感知”全開，如同在腦海中展開一幅動態地圖，感知著身後的追兵、前方的路徑、兩側民居的動靜。
他甚至能“聽”出追兵有三人，步伐沉穩迅捷，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好手。
前方巷子盡頭是一堵兩米多高的磚牆。顧無涯衝刺，蹬牆，手扒牆頭，翻身而過，落地一個前滾翻卸力，起身繼續跑。
身後傳來追兵翻牆的聲音，但被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穿過一片菜地，跳過低矮的籬笆，進入另一片棚戶區。
這裡環境更復雜，燈光昏暗，住戶擁擠。
顧無涯像一條游魚，在狹窄的通道和雜物堆間穿梭，不斷變換方向。
追兵被複雜的地形稍微阻滯，但依然緊咬不放。
而且，顧無涯感覺到，前方似乎也有包抄過來的跡象。對方調動了足夠的人手，正在合圍。
不能去磚窯廠了，那裡可能也被監控。
必須立刻改變計劃。
顧無涯看到前方有一片待拆遷的破舊廠房，圍牆倒塌大半。他閃身鑽了進去。
廠房內空曠黑暗，堆滿廢料，散發著鐵鏽和黴味。
他屏住呼吸，藏在一堆生鏽的鐵板後面，槍口指向入口方向。
幾秒後，兩個追兵謹慎地摸了進來，手電光柱掃射。
他們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交替掩護前進。
顧無涯等待。
當其中一個追兵走到離他藏身處不到五米時，他猛地從鐵板後撲出，不是用槍，而是如同獵豹般近身！
一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向上一託，另一手肘猛擊其咽喉，同時膝蓋頂向其腹部。
“呃！”那追兵悶哼一聲，手槍脫手，人軟倒。
顧無涯順勢奪過手槍，轉身指向另一個追兵。
另一個追兵反應極快，在同伴遇襲的瞬間已調轉槍口，但顧無涯的動作更快，奪槍、轉身、瞄準一氣呵成，在他扣動扳機前，顧無涯已扣下扳機！
“噗！”微聲手槍的低沉響聲在空曠廠房內迴盪。
那追兵肩部中彈，踉蹌後退。
顧無涯沒有補槍，而是迅速上前，一腳踢開他掉落的槍，然後快速搜查被擊倒兩人的身上，找到了對講機、證件（假的）、手機等物。
他拿走對講機和一部手機，迅速離開廠房，消失在後面的廢墟中。
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呼叫：“三號，四號，報告位置！聽到槍聲！”
顧無涯將對講機音量調小，塞進口袋。
他繼續奔跑，同時用繳獲的手機（有密碼，但他不需要解鎖）撥打了“渡鴉”的緊急聯絡號碼。
這是一個只能撥打一次、接通後自動銷燬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對方沒說話。
顧無涯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惠安暴露，被圍獵，擊倒兩人，正在突圍。
原接應點廢棄。我需要新的撤離方案，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響起.
“城西，國道347公里碑往北三百米，廢棄的‘紅星農機修理廠’。一小時內，有車。暗號不變。堅持住。”
電話結束通話，隨即手機自動黑屏，再也無法開機。
顧無涯扔掉手機，辨別了一下方向，向城西奔去。
此時天色已微微發亮，街道上開始有了早起的人影。
他必須趁著晨霧和漸多的人流掩護，儘快趕到城西。
他脫下沾了灰塵的外套反過來穿（內側是深藍色），摘下帽子，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口罩戴上，調整了一下步伐，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早起趕路工人。
穿街過巷，避開可能的大路和監控。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追捕網路正在收緊，街道上不時有可疑車輛緩慢駛過。對方吃了虧，肯定會加大搜尋力度。
四十分鐘後，他接近了城西郊區。
國道347公里碑並不難找，那是一片田野邊緣。
往北三百米，果然有一個破敗的院子，鏽跡斑斑的鐵門上依稀可見“紅星農機修理”的字樣。
院子很大，雜草叢生，幾間破瓦房塌了一半。
顧無涯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躲在遠處的一棵大樹後觀察了十分鐘。
院內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周圍田野空曠，遠處國道上有車輛駛過。
時間緊迫，顧無涯決定冒險。
他壓低身形，快速接近院子，從倒塌的圍牆缺口翻了進去，躲在一堆廢輪胎後面。
仍然沒有動靜。
他看了看錶，距離約定的一小時還有不到十分鐘。
等待。每一秒都顯得漫長。晨風吹過雜草，發出沙沙聲響。
突然，顧無涯耳朵一動。
不是車聲，是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來自右側那間相對完整的瓦房後面。
有人！而且隱藏得很好。
是接應的人？還是埋伏？
顧無涯握緊了槍，身體緊繃。他悄悄移動位置，換到一個能同時觀察院門和那間瓦房的角度。
幾分鐘後，一輛髒兮兮的白色廂式貨車，搖搖晃晃地從國道上拐下來，徑直開向修理廠大門。貨車沒有牌照。
貨車在鏽鐵門外停下，司機按了兩短一長的喇叭。
暗號對上了。
顧無涯沒有立即現身，他盯著那間瓦房。
瓦房後面，閃出了一個人影，穿著工裝，戴著鴨舌帽，朝貨車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向鐵門，似乎要去開門。
就在那人靠近鐵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修理廠側面殘破的磚牆後，猛然竄出三個黑影，直撲那個戴鴨舌帽的人和貨車司機！
同時，那間瓦房後面也衝出兩人，槍口指向顧無涯可能藏身的方向！
陷阱！接應點和接應人都被控制了！
貨車司機似乎嚇傻了，沒動。
戴鴨舌帽的人反應極快，在對方撲來的瞬間猛地向旁邊一滾，同時手裡多了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