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廂式貨車在蜿蜒的國道上行駛了數小時。
最終將顧無涯和小張卸在了一個名為“懷化”的中等規模城市郊區。
按照“鍾姐”的安排，他們在此與物流線徹底脫鉤。
兩人用檔案袋裡的現金，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小旅館暫住一夜。
次日一早，用“吳明”（顧無涯）和“張亮”（小張）的新身份，購買了飛往東南沿海重鎮“泉南市”的經濟艙機票。
飛機衝上雲霄，舷窗外是翻滾的雲海。
小張看著逐漸縮小的地面景物，低聲嘆道：“頭兒，咱們這算不算……被‘開除’出警隊了？濱江的檔案裡，咱們現在是什麼狀態？”
顧無涯閉目養神，聞言只是嘴角微動：“檔案狀態不重要。趙隊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方桐他們也知道。
只要沒被抓回去‘協助調查’或者按上什麼通緝令，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吳明’和‘張亮’，來自北方的私人投資考察員。
多看，多聽，少說，尤其別提任何跟濱江、警察有關的話題。”
小張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
抵達泉南市，溼熱的海風撲面而來，與內陸乾燥的氣候截然不同。
這座以民營經濟發達、僑鄉遍佈著稱的沿海城市。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暗藏的資本漩渦。
按照衛星電話上接收到的指令，兩人搭乘機場大巴進入市區。
在指定的公交站下車後，步行了大約十五分鐘，找到了一家名為“悅客”的中檔商務酒店。
用“吳明”的身份證順利辦理入住，房間是提前預訂好的標準間。
進入房間，顧無涯第一件事就是進行徹底的檢查。
在“戰場態勢感知”的輔助下，他比以往更加細緻地排查了每一個可能安裝竊聽或攝像裝置的死角，確認安全後，才示意小張放下行李。
“休息半小時，然後我們得出去‘置辦行頭’。”
顧無涯看著兩人身上略顯土氣且不合時宜的夾克，“投資考察員，得有相應的樣子。”
他們用現金在商業區購買了兩套合身的商務休閒裝、皮鞋、公文包。
甚至顧無涯還配了一副無度數的金絲邊眼鏡，讓他整個人氣質多了幾分斯文和精幹。
小張也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掩蓋身上殘留的警隊習氣。
傍晚，衛星電話震動，一條加密資訊抵達：
“明日09:30，泉南市高新區，‘創鑫大廈’B座12樓，‘海闊資本管理公司’。前臺預約號：A047。
目標：瞭解‘藍海新材料產業園’專案概況。
接觸人：專案經理孫莉。
注意：自然接觸，勿急勿躁。”
“藍海新材料產業園”，正是“J.T.Capital”基金在泉南投資的重頭戲之一。
也是林薇近期重點關注且屢感頭疼的專案。
根據“渡鴉”提供的背景，該專案號稱引進國際先進技術。
生產特種複合材料，但推進緩慢，資金消耗巨大，且技術來源成謎，產品質量不穩定，已引起包括林薇在內部分投資人的疑慮。
第二天上午，顧無涯和小張準時出現在創鑫大廈。
大廈氣派明亮，進出皆是衣著光鮮的白領。
“海闊資本”只是“J.T.Capital”在泉南諸多殼公司或合作方之一，門面不大，但裝修考究。
前臺核實了預約號，一位名叫孫莉的年輕女經理很快迎了出來。
孫莉約莫二十七八歲，妝容精緻，笑容職業，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吳先生，張先生，歡迎歡迎。聽說二位對‘藍海產業園’感興趣？”
孫莉將兩人引到小會議室，奉上茶水。
“是的，”顧無涯扶了扶眼鏡，語氣平和。
“我們主要關注新材料領域的投資機會，聽說‘藍海’有海外技術背景，想來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孫莉熟練地開啟PPT，開始介紹專案概況：宏偉的規劃、先進的技術描述（含糊其辭）、廣闊的市場前景、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援……套話居多，實質內容少。
小張扮演著記錄員的角色，偶爾提問也圍繞一些表面的財務資料和建設進度。
顧無涯聽得仔細，不時點頭，但在孫莉提到“核心技術由國際頂尖團隊提供，部分涉及保密協議”時。
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孫經理，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這個國際團隊，主要是哪個國家的背景？
另外，產業園目前試產的產品，效能引數能達到設計標準的多少？
我們之前也看過一些類似專案，有時候理想和現實差距不小。”
孫莉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吳先生果然是行家。
具體國家涉及商業機密，我不便多說。
至於產品效能……目前還在最佳化除錯階段，達到設計標準需要過程。
但我們有信心。”
接下來的談話，孫莉明顯更加謹慎，很多問題都用“正在推進”、“涉及保密”、“需要向總部請示”等話術搪塞。
顧無涯也不深究，適可而止。
會談結束，孫莉禮貌地將兩人送到電梯口。
顧無涯在握手告別時，似乎不經意地說道：
“孫經理，我們初來乍到，對泉南不熟。
不知道除了‘藍海’，本地還有沒有其他比較紮實、透明度高一點的新材料或者高階製造專案可以推薦？
我們資金量雖然不算特別大，但希望投得放心。”
孫莉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了一點聲音：“吳先生……這話我就私下說說。
‘藍海’嘛，背景是硬，但水也深。
如果兩位真想找穩妥點的專案，不妨去城西的‘清源工業園’看看，那邊有幾家做實體的廠子，雖然名氣不大，但技術紮實，老闆也靠譜。
比如一家叫‘恆力特材’的，專做特種陶瓷，雖然規模小，但產品是真給軍工單位供貨的，利潤和前景都不錯。”
“哦？感謝孫經理指點。”
顧無涯露出感激的笑容，“那我們一定去看看。”
離開創鑫大廈，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