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心。先別進去。”顧無涯立刻喝道，“檢查門口和樓道有沒有異常。
注意有沒有攝像頭或者可疑標記。我馬上通知附近派出所支援，你們原地待命。”
他一邊打電話調派支援，一邊快速向電梯衝去。
方桐留在醫院保護沈墨，他必須親自去現場。
二十分鐘後，顧無涯趕到老紡織廠宿舍片區。
那棟黃色舊樓在周圍新建小區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破敗。小張和另一名刑警守在樓下單元門口，臉色警惕。
“顧隊，樓上沒什麼動靜。我們檢查了樓道，沒發現明顯的攝像頭，但六樓那戶門把手上灰塵很均勻，不像近期有人動過。
樓道里也沒聞到什麼特殊氣味。”小張彙報。
派出所的兩名民警也趕到了。
顧無涯部署一人守住樓下，一人守住樓梯，自己帶著小張和另一名刑警，輕手輕腳地走上六樓。
六樓東戶，綠色的鐵皮門緊閉，鎖是老式的掛鎖。房東被叫來，戰戰兢兢地開啟了鎖。
門推開一股灰塵混合著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只有十幾平米，一張鐵架床，一個破桌子，一個簡易衣櫃，再無他物。
窗戶緊閉，窗簾拉著。
顧無涯示意其他人警戒門口，自己戴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走進去。
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每一個角落。桌子上空空如也，衣櫃裡只有幾件破舊衣服。
床板上鋪著發黃的棉絮。
他蹲下身，檢查床板下面。
灰塵很厚，但靠近牆壁一側的床板邊緣，似乎有近期被手指抹過的痕跡。
他輕輕敲擊那塊床板，聲音略顯空洞。
“有夾層。”顧無涯從工具包裡取出小巧的撬棍，小心地撬開那塊活動的木板。
下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藏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小鐵盒。
他取出鐵盒，開啟後，發現裡面沒有紙張，只有一張老式的SD儲存卡，和一個小小的、造型復古的金屬音盒。
就是那種擰動發條會播放固定旋律的小玩意兒。
顧無涯小心翼翼地拿起音盒，擰動後面的發條。
音盒發出輕微、有些走調的《夜來香》旋律，但仔細聽，其中幾個音符明顯被修改過，形成了不和諧但獨特的調子。
就是它。金鑰的第三部分。
他立刻將音盒和SD卡放入證物袋。
就在他準備檢查SD卡內容（需要專用讀卡器和隔離環境）時，耳機裡突然傳來樓下民警急促的聲音：
“顧隊。有一輛摩托車突然停在路口。
騎車的人戴頭盔，往樓裡看了幾眼，又開走了。動作很快，看不清臉。”
“全體注意，可能有情況，準備撤離。”顧無涯立刻下令。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砰”一聲悶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和民警的驚呼。
“什麼情況？。”
“樓道口的聲控燈被打爆了。有人從對面樓開槍。”樓下民警的聲音帶著痛楚。
“我胳膊被玻璃劃傷了。對方有槍。”
果然有埋伏。
對方不是直接闖進來，而是在外圍高點監視，一旦發現他們有所收穫，就試圖製造混亂或阻擊。
“不要還擊。找掩體。保護自己。”顧無涯對著麥克風吼道。
同時快速掃視房間，目光落在緊閉的窗戶上。這裡是六樓，跳窗不現實。
“顧隊，樓梯不能走了。對方可能封鎖了樓道。”小張在門口急切地說。
顧無涯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對方在對面樓，視野覆蓋樓道口和主要通道。
強衝風險極大。他看向天花板——老式宿舍樓，天花板上面是隔熱層和屋頂。
“小張，檢查天花板，有沒有檢修口或者能上到屋頂的地方。”
小張立刻抬頭搜尋，很快在房間角落靠近門的地方，發現了一塊顏色略淺的方形板子。“這裡有。”
顧無涯搬過桌子墊腳，用力推開那塊檢修板。
一股更濃的灰塵和悶熱空氣湧出。上面是黑暗的隔熱層空間，能看到屋頂的三角形木樑。
“上去。從屋頂走。聯絡支援，報告對方槍手位置在對面哪棟樓，大概樓層。”
顧無涯一邊命令，一邊託著小張先爬上去，接著是另一名刑警，最後他自己也攀了上去。
隔熱層裡低矮悶熱，佈滿蛛網和灰塵。
他們弓著身子，朝著有光亮透入的屋頂方向爬去。
很快找到了一處通往屋頂天台的出口，是一扇生鏽的鐵皮門，從裡面用插銷彆著。
顧無涯輕輕撥開插銷，推開一條縫隙，向外觀察。
天台上堆著些雜物，但空無一人。對面是一棟七層的住宅樓，距離約三十米。
槍手很可能就在那棟樓的某個窗戶後面。
“狙擊手位置應該在對面樓四到六樓，面向這邊的窗戶。
我們這邊天台有半人高的護欄，快速透過，從樓另一側下去。”顧無涯快速判斷。
三人憋住一口氣，猛地推開鐵皮門，以最快的速度彎著腰，衝向天台另一側。
幾乎同時，“噗噗”兩聲輕微的悶響，他們剛才停留位置附近的護欄上，濺起了兩朵水泥碎屑——安裝了消音器的槍械。
對方果然在盯著。
顧無涯三人成功衝到天台另一側，這裡連著隔壁單元的樓梯間頂層小門。
他們撞開門，衝下樓梯。樓下已經能聽到警笛聲由遠及近，附近的支援趕到了。
槍聲沒有再響起。對方很謹慎，一擊不中，立刻撤離。
十分鐘後，顧無涯三人與趕來支援的警察在樓下匯合。
對面樓已經被迅速包圍搜查，但槍手早已消失無蹤，只在某個空置房間的視窗地板上，提取到兩個步槍彈殼和幾個模糊的鞋印，依舊沒有留下DNA或指紋。
專業，冷靜，一擊即退，像個幽靈。
回到市局，顧無涯將裝有音盒和SD卡的證物袋交給技術隊，要求立刻在絕對隔離的環境下檢查SD卡內容，並完整錄製音盒的旋律。
趙東來和梁隊都被驚動了，聽完彙報，臉色都很難看。
“光天化日，在居民區動用狙擊槍。這幫人已經瘋了。”梁隊一拳捶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