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深海遺物，舊神低語
安德森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他沒敢在島上過夜，宴會一結束，就帶著他那幫失魂落魄的“專家”，連夜乘登陸艇返回了驅逐艦。那艘強大的“謝爾-曼”號，在魚安島的“熱情好客”面前，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幾乎是逃也似地駛離了這片海域。
他們帶走的，是一份被零加密處理過的、真假難辨的“水文資料”，和一個足以讓他們做上一個月噩夢的教訓。
宴會廳裡，杯盤狼藉。
肖勁山走過來，給林潮勇點上一根菸。“你小子，這次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M國佬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我估計，他們的航母編隊，已經在調頭了。”
“那就讓他們來。”林潮勇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正好，‘蜂巢’火箭彈還沒試過打航母。他們要是敢來，我不介意，讓他們在南海，多一個永久性的人工魚礁。”
肖勁山被他這股無法無天的匪氣給噎了一下，半晌才苦笑道：“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像個……海上軍閥了。”
“軍閥？”林潮勇笑了，“我只是個想讓家人和兄弟們，能安安穩穩吃口飽飯的漁民罷了。”
他掐滅菸頭，轉身走進指揮中心。
“零，剛才的‘煙花’，效果怎麼樣？”
“報告老闆。‘蜂巢’電磁脈衝火箭彈，三發齊射，成功在八十公里外，製造了一個半徑三公里的高強度EMP禁區。禁區內的所有電子裝置，全部失靈。效果，超出預期。”零的虛擬投影上，顯示出靶場區域的能量覆蓋圖。
“那幫歐洲佬，總算沒拿次品來糊弄我們。”林潮-勇滿意地點點頭。這東西，就是他為航母編隊準備的“見面禮”。
“另外，”零的話鋒一轉，“在進行靶場清理時，我們的深海探測機器人，在彈著點附近的海底，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螢幕上，畫面切換。
那是一片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海底。在一個巨大的彈坑底部，一塊黑色的、不反光的金屬碎片，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的殘骸。表面佈滿了非歐幾何的、無法理解的詭異紋路，材質，非金非石。探測機器人的機械臂，嘗試著觸碰它，卻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一團電火花。
“這是什麼？”林潮勇皺起眉。
“無法分析。”零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困惑，“它的材料構成，不屬於元素週期表上的任何一種已知物質。我們嘗試用鐳射切割，無效。用高壓水刀，也無效。它的結構強度，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
“更重要的是，”零放大了一段影像，“我們在這塊碎片的內部，檢測到了極其微弱，但頻率極為古老的生物訊號。就像是……某種東西的記憶。”
林潮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深海母巢”，想起了那些詭異的生物兵器。但這塊碎片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母巢”代表的是一種混亂、瘋狂、充滿侵略性的生命。而這塊碎片，卻透著一股死寂、古老、彷彿來自時間盡頭的蒼涼。
“把它撈上來。”林潮勇當機立斷，“用最嚴密的防護措施，直接送到零號實驗室。”
當晚，那塊神秘的黑色碎片，被裝在一個特製的、注滿了惰性氣體的合金箱裡，運進了魚安島防衛最森嚴的地下實驗室。
林潮勇和零，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觀察著它。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塊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墓碑。
“我們嘗試用精神感應探針，讀取它內部的生物訊號。”零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響起。
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天花板上射下，緩緩地籠罩住那塊碎片。
就在光束接觸到碎片的瞬間，異變突生！
整間實驗室的燈光，開始瘋狂地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
林潮勇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了進去。無數混亂的、無法理解的畫面和聲音，像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崩塌的星辰，看到了在漆黑宇宙中游弋的、山脈般巨大的陰影。他聽到了非人類語言的吟唱，聽到了來自億萬年前的、充滿了絕望和瘋狂的哀嚎。
“斷開連線！”林潮勇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零瞬間切斷了電源。
實驗室裡，恢復了黑暗和死寂。
林潮勇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溼透了他的後背。剛才那一瞬間的衝擊，比他跟“幽靈”大戰一場還要兇險。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攻擊。
“老闆，你怎麼樣？”零的虛擬投影，出現在他身邊，聲音裡充滿了關切。
“沒事。”林潮勇擺了擺手，他看向那塊重新陷入沉寂的碎片，眼神裡，充滿了忌憚，和一絲無法抑制的……興奮。
“那是什麼？”
“不知道。”零調出剛才記錄下的資料流，螢幕上，是一片毫無規律的亂碼，“它的資訊結構，超出了我們的計算模型。但可以肯定，它不屬於地球。它甚至……可能不屬於我們這個維度的文明。”
“那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有一個猜測。”零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還記得那次軌道打擊嗎？我們以為，那一擊，只是重創了‘母巢’。但或許，那一擊的真正作用，是打破了某種……‘封印’。這塊碎片，不是被炸出來的，而是被那股巨大的能量，從某個我們無法感知的‘夾層空間’裡，‘震’出來的。”
林-潮勇沉默了。
這個猜測，太過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這片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的大海，底下，到底還埋藏著多少秘密？
“燈塔”組織，他們尋找“母巢”，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些“深海遺物”的存在？
一個個謎團，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籠罩。
“老闆，”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雖然無法解讀它的資訊，但我們分析出了一件事。它的材料，對‘母巢’的生物電波，有極強的遮蔽和抑制作用。如果……我們能用它來製造新的戰甲……”
林潮勇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向那塊黑色的碎片，就像看著一座無法估量的寶藏。
剋制“母-巢”的武器！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零，召集所有科研人員。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它……解析出來！”林潮-勇的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知道，一場新的軍備競賽，已經開始了。
而這一次的對手，不再是M國，也不再是“燈塔”。
而是這片深海之下，那些沉睡了億萬年的，舊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