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哈哈哈……
想起小時候的趣事,英子笑的燦爛如花。
楊建業跨了句“怪不得我媳婦這麼會過,繼承丈母孃了。”
然後,就擱那安靜的做個聽眾。
等她一股氣兒說完,正高興呢!人猛地‘呀’了聲,放下票就往灶頭走:“我這還沒做飯呢!”
往常這時候,她早做好飯等著了。可今兒不是回了趟孃家,等回來又光顧著整票呢!這見著自家男人,才想起要做飯。
楊建業笑道:“別做了,今兒晚上在柱子家吃。”
英子一愣,不好意思道:“咋又在人何師傅家吃,那不能總給人添麻煩吧?”
楊建業上去拉著她手,說:“我能是隻給人添麻煩的嗎?”
“今天,是廠裡保衛科的幾個同志要來,我請他們吃飯。”
“買肉啥的,我給了柱子15塊錢,回頭票另算,還給他2塊錢的辛苦費。”
“這總不算是麻煩了吧?”楊建業這一說,英子才覺著舒服了。
她是個不願給外人,添一丁點麻煩的人。只要咬著牙自個兒能幹的,那決不去麻煩別人一分。
“做人,你得靠自個兒。”
“連自己個兒都靠不住,指望別人,指的上嗎?”
從小的教育,養成了英子要強、自立、不願麻煩人的性子。
“那何師傅是光做飯?”
楊建業回到:“他也跟著吃啊,都一廠的,再說還得用人屋呢!”
這下,英子又心疼了:“那2塊錢不給虧了嗎?”
“哈哈哈……”
嘬了一下臉,楊建業捧著她那紅透透的臉蛋說道:“我媳婦可真會過日子。”
“建業,建業,回來了嗎?”
聽見傻柱吆喝,楊建業拉著英子出了屋:“來了,來了,我這帶酒呢!”
“嘿,人都到了,你個主家倒是不露面,讓我個廚子給招呼。”
傻柱打趣的笑道:“我說,下回再這樣,我可加錢了。”
“想得美。”楊建業一提酒罈:“這口,還要不要了?”
傻柱一咽口水,傻樂:“嘿~你瞧我,剛指定是喝多了。”
“噗~”英子低頭抿嘴偷笑。
這倆人,可真有意思。
進了屋,就見何順跟中午那幾個保衛科的,齊齊站起向他招呼。
“坐,坐,別客氣,就當自個兒家了。”
“來,煙自己點,我就不給大夥兒客套了。”
把一包剛拆的前門放桌上,楊建業提起罈子笑道:“老鄉釀的米酒,等會咱好好喝兩杯。”
“好~”眾人欣喜雀躍,開心的直鼓掌。
好酒、好煙的,聞灶頭的味兒,肉香四溢。
今兒這頓,人楊師傅是上心了。
誠心實意的招待咱們,心裡都記下了。
往日裡總板著臉的何順,也是開懷大笑,瞅著英子問:“老弟,這就是弟妹吧?”
得,建業都不叫,直接整‘老弟’了。
“英子,這是何順大哥,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廠裡的腰桿子。”
楊建業這一捧,何順笑的更開心了:“啥腰桿子,就是個大老粗,叫聲老何就成。”
英子可不會真順著往下說,跟楊建業一樣,叫了聲:“何大哥。”
“誒~”
何順樂呵,眼一橫自己帶來的兔崽子們:“瞅著幹啥,還不叫嫂子。”
“嫂子好。”
“嫂子。”
英子一一應著,輪到大個兒的時候。
這傢伙撓頭糾結,看向科長問:“頭,她沒我大吧?”
何順讓他給氣笑了,這混小子。啥時候腦子能過個彎兒,真就想給他一巴掌拍地裡頭,長長腦子。
“沒你大,人本事比你大,叫小嫂子。”
“哎,小嫂子,大夥兒都叫我大個兒。”大個兒憨笑的說。
看他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英子笑道:“那我也叫你大個兒了,你要不想叫小嫂子,叫我英子就成。”
大個兒偷偷瞧了眼科長,連忙又把頭底下:“就叫小嫂子,小嫂子好聽。”
科長正用那燈泡眼瞪著他呢!
他倒想叫‘英子,’能成嗎?
看他還算明白,何順這才收回目光。
這小子,總算沒給自己丟臉。
讓你叫聲小嫂子,那是在幫你跟人楊師傅搭線。
人多大本事一人兒,將來指定比自己還有出息。
你叫一句‘小嫂子,’將來碰上個大難處。
說不準,就能讓人趁你一把。
這傻大個兒,還不樂意!
真是個憨子。
對屋,賈家。
刷完鍋,端著髒水出來的賈婆子眼眸陰沉。
原本,她今兒心情挺好的。
能從易中海手裡一月落4塊錢,幹活兒都有勁了。
可沒曾想,讓軋鋼廠的工會婦聯辦主任給撞上了。
本來,也沒她什麼事。
她賈婆子又不是軋鋼廠職工,還能管我了?
可偏偏,她正在街道辦接受教育。
付大姐直接給倆人帶到街道辦,把事兒跟王主任一說。
好傢伙,王主任炸鍋了。
昨兒才讓你勞動改造,你今兒就給我搞這出。
易中海啊易中海,我看你是越活越倒退了。
然後,連帶著賈婆子也讓訓了。
勞動改造,是讓你用來謀取私利的是吧?
看來對你的改造,完全沒效果。
行,樂意一人打掃巷子。
從明兒起,這巷子還是你的,完了易中海到街道辦來打掃。
前後左右,四條巷子全是你的。
易中海當場坐蠟,想要辯駁,可又沒話可說。
他可是跟賈婆子做買賣的時候,當場讓人付主任撞上的。
想不承認,也得有人信吶!
而且,看王主任那眼神,他這好名聲怕是在人心裡全毀了。
易中海悔啊!
本來不挺好的,‘孫子’都有盼頭了。
咋,突然就這樣了?
易中海捱了批,賈婆子作為‘從犯’也沒跑了。
不僅要幹原來的活兒,到手的4塊錢也沒了。
還讓人帶回大院兒,又是一通批鬥。
這會兒,她那心裡陰暗著呢!
聽見對屋裡頭吆五喝六,嘻嘻哈哈,有吃有喝的熱鬧。
賈婆子恨不得直衝進去,一盆兒髒水全潑桌上。
吃,讓你們吃個惡兒水,我呸!
“死媽的東西,吃吃吃,早晚吃死你。”
“黑了心的畜生,將來指定落不了好,走著瞧吧你……”
賈婆子在那嘀嘀咕咕,嘟嘟囔囔的罵著。
卻沒留神,自個兒後面站的小當滿臉氣憤。
還有些羞惱!
這孩子,已經懂什麼叫羞恥了。
先前奶奶在院兒裡被批評過,當眾認錯,表示要學習、改正、進步。
這會兒,就揹著楊叔罵他。
小當羞於有這樣的奶奶,生氣的掀開門簾跑回屋。
到炕頭前,趴著上了炕往媽媽懷裡一鑽:“媽,為啥奶奶不學好呢?”
“……”秦淮茹愣了下,沒懂她的意思。
等小當又學了幾句,她才知道這丫頭說的是什麼。
有些無力的揉了揉她的頭,秦淮茹不知該怎麼和女兒解釋。
“是該讓這孩子去學校了。”將丫頭抱在懷裡,秦淮茹心裡盤算著。
先前,她捨不得錢。
也沒錢……
可現在,相比把她繼續放家裡,受婆婆的影響。
秦淮茹更想把她送進學校,就算念個初中……
哪怕唸完小學,總比大字不識來的要強。
雨水不就在讀高中?
往那一站,看著就是個有文化的,跟尋常人就是不一樣兒。
還有那天跟傻柱相親的冉秋葉,不也是……
秦淮茹也說不清楚。
總之,看著人家心裡頭就有種不自信的羞愧感。
好像在她面前做了虧心事,抬不起頭似的。
心裡更是羨慕,人說話的語氣,動作。
那股子‘我說的就是對的’的自信!
哪怕在外人面前掩飾的再好,可你騙得過自個兒的心嗎?
秦淮茹自己就是個沒文化的。
將來,難道還要讓閨女跟自己一樣,也當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想是想明白了,可這錢從哪兒來?
秦淮茹發愁了。
還有,自己到底能不能留在特種車間。
到今兒個,還是個未知數。
“哎~”嘆了口氣,把閨女抱在懷裡。
秦淮茹決定再等等,要真不行。
就只能動婆婆的棺材本了。
反正,上次也動過一回,有一就有二嘛!
再說了,那也是自個兒男人的賠償金。
憑啥全給你留做棺材本。
咋,孩子不是他的啊?
“媽,我想吃糖。”寫完作業的棒梗,跳下凳子跑過來要糖吃。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個月買了糧,有多餘的錢媽給你買糖。”
棒梗眼珠亂轉,往櫃子那頭瞅。
看見他那樣,秦淮茹就知道他心裡打什麼主意。
臉一板,道:“你要再敢小偷小摸,我就叫傻柱把你手砍了。”
“……”
腦子一哆嗦,棒梗把那點小心思收回來了。
忙搖著頭道:“媽,我不拿,啥也不拿。”
秦淮茹心累的嘆了口氣,‘哎,這日子啥時候,它是個頭啊?’
“來,何科長,我再敬你一個。”飯桌上,傻柱絕對的實力擔當。
端起杯子‘哐哐’跟人碰,楊建業也不制止。
只管喝,今兒酒管夠。
這壇不夠,他那兒還有三壇呢!
喝~
瞅著傻柱跟他們喝,英子也高興。
為啥?
因為自家男人不用喝,這還不開心。
至於酒,誰喝不是喝,辦事請客的英子也不心疼。
又不是啥好東西,我男人喝的越少越好。
對於楊建業不貪杯的好習慣,英子是越想越滿意。
夾了筷子魚給英子,楊建業指著桌上的菜笑道:“哎哎哎,都吃著,別光顧喝啊!”
“這麼大桌兒子好菜,可不能浪費了。”
聽見他這麼說,正臉紅脖子粗拼酒的幾人,都把踩凳子上的腳放下了。
笑容悻悻的說道:“建業老弟說的對,這些好菜可不能浪費。”
“今兒我可是動真本事了,嚐嚐,味兒怎麼樣。”
傻柱也把缸子放下,邀請眾人嚐嚐自己的手藝。
這一吃,都是滿足點頭:“柱子,你這手藝真沒的說,怪不得能讓領導器重呢!”
“那是,正宗譚家菜傳人。”傻柱一舉拇指,向肩後一指。
那叫囂的勁兒,正和了何順的胃口:“你小子,說你胖還喘上了。”
傻柱這個憨脾氣,真蠻招人喜歡的。
要不,原劇裡他也不能從頭到尾的,招那麼些人稀罕。
“咱這不是吹,我跟你說,做菜這塊兒可是家傳手藝。”
“完了咱還跟著師傅學了好些年,憑自個兒本事出的師。”
“何科長,這廚子出師可不簡單……”
傻柱是天南海北的,吹的那叫一歡暢。
等場子完全熱起來,其他人都吃吃喝喝,差不多了。
楊建業這才起頭,“來,老哥,咱倆走一個。”
“來,老弟,幹了。”何順一仰頭,小半缸直接給悶了。
“啊~”砸吧著嘴,夾了筷子花生米兒。
何順瞅著他笑道:“我跟你說,這廠子裡頭,也就你楊建業是個人物。”
“其他那些個人,我是哪個都沒放眼裡。”
“本事不大,心勁兒挺高,什麼玩意兒嘛!”
“老哥,咱不提這個,開開心心喝頓酒,提這幹嘛?”
讓楊建業這麼一說,何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你瞧我,這又咧咧上了。”
又碰了個,楊建業問道:“老哥,你們保衛科的工作,不輕鬆吧?”
“哪兒能輕鬆啊,一天心都提在嗓子眼上。”
“幹好了,是該的。幹不好就得挨批,要是出了什麼大亂子,我這個科長得先倒黴。”
“外人光看著保衛科風光了,哪兒知道我們這都走鋼絲呢!”
“誰說不是,都看我這受器重,可那上頭來到任務,哪個都往我頭上壓。”
“我這還一句話不能說,誒,難啊!”楊建業搖頭。
同病相憐,何順對他更是認同了。
只覺著眼前這老弟,就跟自個兒親弟弟一樣。
旁個就看咱風光了,不知道咱這頭上頂著多大的責任,心裡擱著多大的壓力。
換個膽小的,自個兒都把自個兒給嚇死了。
同情的看著他,何順開口問道:“這次的任務,有把握沒,我看廠長挺緊張的。”
楊建業搖搖頭,苦笑:“我能說沒把握嗎?”
何順一愣,陪著苦笑,“也是,沒把握也得上,你也不容易啊!”
又喝了幾個,楊建業往前湊頭,好奇問道:“老哥,咱保衛科槍不少吧?”
何順一驚,道:“老弟,你問這幹嘛?”
“這可不興亂問,要出事的。”何順這會兒是真沒多想,只當他是好奇,還怕他亂問給自己惹事。
“好奇,我這還沒摸過槍,這不想著有沒有機會,打打靶什麼的。”
“哪個男兒不愛槍,你說是不?”楊建業滿臉的羨慕,看的何順直笑。
笑過,臉卻陰沉下來:“老弟,聽哥哥一句勸,這槍不是啥好東西。”
“都羨慕那上戰場的,可你要真去了,才知道啥叫槍口不長眼,人命不如狗。”
“跟我一塊兒去的,活著回來的……”
何順一抬巴掌,“就這麼五個,囫圇個的就我一人。”
“復原後,有倆直接消失了,說是不能給國家添麻煩,不知躲哪兒去了。”
“剩下仨,斷了手的憨子回鄉務農,缺了條腿的,在鄉下給人看大門。”
“兩條腿殘廢,還缺了條胳膊的……”
何順眼裡有淚,哽咽道:“家裡窮,吃不上飯,不願拖累娃娃,趁著夜裡自個兒爬溝裡,沒了。”
“第二天,是順著地上拖出的印子找到的人。”
抹了把淚,何順端起缸子灌了大口,情緒才略顯平復了些。
楊建業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
唯獨大個兒在那抹淚,讓人看著心疼。
“行了,別哭了,你哥走的甘心。”何順訓斥了句,心有軟了。
“以後出息了,多幫襯著你嫂子,那也是個不容易的。”
傻柱憋著話,撓撓頭問:“何科長,這些沒人管嗎?”
何順冷靜下來,笑容淡然的說:“管啊,可沒人願意讓管。”
“比這慘的多了去了,全都讓管,還要不要發展,要不要進步了?”
“兄弟們傷了,殘了,可也不願做拖累。”
“咱是為了保家衛國去的,不是拖後腿的。”
哐。
缸子在桌上狠狠墩了下,楊建業舉起豪邁道:“來,為了不拖後腿幹一個。”
“幹。”一群人全都站了起來,連英子也不例外。
“早晚有天,咱能挺起脊樑,讓老外心甘情願叫一聲爺們兒。”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高聲吶喊“對,得讓他跪著叫爺們兒。”
“哈哈哈……”豪氣沖天。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