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與虎謀皮
“找不到李將軍...但是我們不要忘了，可以找小李爺啊。”
“小鎮誰不知道，小李爺是李將軍的親弟弟！”
“好，那我們便去找小李爺。”
“李將軍這事情做得實在是不地道，與水箕族合作，我們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倘若執意如此....呵呵呵！”
一眾人等離去。
陳西坐在窗前，吃著早食，看著一群人離去，嘴角挑起一抹笑。
這下好了，小鎮更亂了。
草原上的部族只要切實的感受到威脅，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向，那個姓李的不見都不行。
若是不見，一意孤行，怕不是用不了數月，小鎮就會被草原上各大部族包圍。
......
“啪！”一巴掌重重抽在小李爺的臉上。
頓時，小李爺左邊側臉五指暴起。
小李爺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怔怔看著眼前氣度威嚴非常人可及的中年男子，一臉委屈，卻不敢胡鬧，只得低低地說了一聲，“哥，你打我做什麼，我又沒犯什麼錯！”
“你難道忘了，當初娘非要我跟著你來，是來賺些個便宜軍功回去後好求秦帝給個將軍噹噹的。”
“啪！”穿著蒼青色長袍的男子氣極，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小李爺的右臉上。
來了個對稱。
“你沒犯錯，你犯了個天大的錯，你渾然不覺。”
“這件事處理不好，莫說求個將軍噹噹，整個李家怕不是滿門抄斬！”
小李爺身子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嘩地流下來，“哥，你，你說什麼？”
“你知曉我的，我，我也就吃喝嫖賭厲害了些，哪裡敢為家裡惹出那麼大的禍端！”
“不，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男子垂著一雙劍眉，神色痛苦，看著這個唯一的弟弟，男子只覺得李家快要到頭了。
就這樣怯懦的性格，真的給他求了一個將軍的職位又有何用？
這不是在幫他，是害了他。
男子越想越氣，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小李爺順勢摔倒在地，小聲哭泣，“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男子不想看到親弟弟的窩囊樣子，氣得轉過身，揹著手，看著窗外幽幽一片小竹林，“我來餘淮做什麼，僅有幾個人知曉。”
“其中一個就是你。”
“來到餘淮期間，除了與水箕族的水康加會面幾次，其他時間我都閉門謝客，管家幾人也時時刻刻與我同住小院，一步不曾離去。”
“你說，這個訊息不是你洩露出去，還能是誰？”
“而今小鎮沸反盈天，探子來報，草原上的部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大早就聚集在一起議論這件事！”
“不，不是我，大哥你相信我，我，我雖然在小鎮四下玩耍，可如此重要的大事，我怎麼會說出去。”
“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說出去的！”小李爺體如篩糠。
男子長嘆一聲，“事已至此，你老實告訴我，你出去喝花酒，可曾亂說？”
“不曾。”
“那你可曾喝醉？”
“我...”小李爺頓時語塞。
知子莫若父。
他這個哥哥年長他十幾歲，說一聲父親也不為過，這麼一說，小李爺只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頸椎骨直通天靈蓋。
難道...真的是自己喝醉了胡言亂語說出去的？
可...花樓裡的姑娘，只要長得能入眼的，都被她睡過了，究竟是和誰睡覺說出去的...
嘶...
怎麼一點印象都無。
見弟弟不說話，男子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仰天長嘆，欲哭無淚。
可以肯定這件事，就是這個弟弟說出去的，又不知怎麼被他人知道的。
“大，大哥。”
“嗯？”
“還，還有一件事。”
“什麼。”
“那，那日我在花樓喝酒，被人欺負了。”
“欺負就欺負了，這都什麼節骨眼了，還提你被欺負的事情，依照你這樣的性子，後面被欺負的次數多呢。”
“大秦如何而來，你又不是不知，草原上還有很多部族未來，剛才的人不認識你實屬正常。”
“你記住，並不是每一個草原上的部族都會給我面子的。”
“他們巴不得找個藉口和大秦開戰，趁機劫掠邊境的小鎮，你要是成為開戰的藉口，你就自己吊死在城門中間吧。”
“大哥...”
“咚咚咚。”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將軍。”
“怎麼了？”
“出事了。”
“何事。”
“探子來報，好幾個草原部族的人聚在一起，四下尋找小李爺，想要逼您出來給個說法。”
男子的眼眸頓時立了起來，眼中殺意隱現，“這幫蠻子，真當都斬殺了才痛快！”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你也聽到了，現在小鎮四下都在找你，這幾日你老實在房間待著，哪裡都不許去！”
“你要是出去被草原人抓了去，我會更加被動！”
男子眯了眯眼睛，“這裡面恐怕還有姓少的事情，你當真我不敢動你了？”
他拉了一張椅子坐在窗前，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窗臺，臉色陰鬱。
......
話說兩頭。
卻說這邊足有十來個部族的人在小鎮四下尋找小李爺，最常去的酒樓，花樓、賞景之地，全然不見他的影子，這讓草原上部族的人又氣又急。
讓小鎮的百姓人心惶惶。
好在有官家及時出面，安撫了百姓，可對聚集的草原漢子卻不曾驅散。
任由他們繼續找人。
不用說，出面的是少陽的人，雖說小鎮現在的話事人是李將軍，可他畢竟在小鎮潛行認真經營數十年，說一句‘根深蒂固’也不為過。
小鎮的官吏心中清楚得跟明鏡似的，李將軍不過是來談水箕族合作的事情，談好之後，他定然會回朝覆命，小鎮什麼時候再次踏足猶未可知。
此時確實是李將軍勢大，可等李將軍走後呢？
除非他留有後手，有專人在小鎮牽制少陽。
至少目前而言，他們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誰都不得罪。
規矩以內的事情，做得明明白白就行。
其他事情，只當耳旁風。
足足找了一整天，左右是找不到小李爺，這幫人最後直接堵在了一家客棧前，讓水康陽出來。
水康陽站在三樓窗戶前，窗戶開啟了一條小縫隙，他能夠看到客棧前的場景，足有四五十號人，其中數十人水康加還認識。
同為二十八族之人。
水康加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重重一拳砸在窗臺上，低聲罵道，“姓李的怎麼回事，那麼重要的事情都能洩露出去！”
“大秦的官員也是蠢貨，主動想要我們合作，遲遲拿不出我族想要的誠意出來，活該被大周打得丟盔棄甲！”
“一塊地罷了，總不能給我們荒山野嶺，不給良田我族怎麼生活！”
“大人，現在怎麼辦？”身後一人說道，“總不能這樣一直耗著，耗下去保不齊他們會衝上來要個說法，萬一發生衝突...”
水康加眼眸斜起，“去通知李將軍，讓他派人出面解決。”
“是。”
“若是這點事情解決不了，大秦不過如此！”
一炷香的時間，客棧下來了一箇中年書生氣很重的男子，直接否認了這件事，是有人故意為之，破壞部族的平和，想要從中獲利。
“方先生，你能保證你說的是真話嘛？”有人問。
方解淡定一笑，理了理衣衫，“諸位不信我說的，反而信這些流言蜚語？”
“豈不是太不把我大秦放在眼裡了。”
“若是真的和水箕族合作，那我們也一定會和各位合作，中原很大，大秦也很大，草原亦是很大。”
“容得下我，也容得下你，更容得下你和我。”
方解抱拳，“諸位，散了吧，捉賊捉贓，抓姦成雙，空穴來風的話語不可信啊。”
“明日就是武器和盔甲拍賣，屆時你們看好，水箕族也得參加拍賣才能從我大秦手裡得到武器和盔甲。”
說罷，方解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這些人攔住他詢問的機會。
反正，此刻不承認。
等到後期合作談成，水箕族出動騎兵幫大秦穩住與大周邊境的局面，還敢有草原上的部族不服，大不了出兵解決了就行。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生來便是如此。
不遠處，陳西一直在暗處看著，眉頭緊鎖，他謀劃的招數，就這麼被化解了？
那怎麼能行。
三人成虎！
還得讓安六子說出更多的細節才行。
至於這些細節是真是假，根本無所謂。
......
月上高天。
陳西又找到了安六子，告訴了他繼續散發關於水箕和大秦合作的訊息，把怎麼合作都告訴了安六子。
安六子愣愣聽著陳西說的合作，“你，你怎麼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陳西笑了笑，“既然是流言蜚語，誰會在乎是真是假呢，你只要把細節說出來就行了。”
“好，好的。”
陳西目送安六子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離去。
不過他並未回客棧，而是去了小鎮的東南角。
甫一出現，立馬就有人上前引路，模式和昨晚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需要等待。
每個小屋子都亮著燈。
這就證明，今晚來採購武器和盔甲的人很多，陳西估摸著是因為白天的訊息，人人自危。
等了好一會兒，陳西才被領進小屋中，依舊是昨晚那人，徐管家。
陳西表面昨晚來過，今日需要繼續採購武器和盔甲。
徐管家手裡拿著黃色的本子，認真記錄下陳西所需。
“官爺，今天小鎮的訊息您聽說了嘛？”徐管家似乎隨口問道。
陳西點點頭，聲音沙啞，“知道。”
“您覺得是真是假？”
“呵呵呵...”陳西笑得生澀乾硬，“您覺得是真是假？”
徐管家一頓，顯然沒想到陳西會這麼問，想了想，“凡事無絕對，一切皆有可能。”
“您是草原上來的，一定知道水箕族的強大，一旦和大秦合作...”
陳西繼續冷笑，“怎麼著，聽你的語氣，不想水箕和大秦合作？”
“你不是大秦的官員嘛，怎麼會不願意？”
徐管家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這位官爺莫要亂說，我何時不想水箕和大秦合作了，只是...心中有一點不同的看法而已。”
“什麼看法？”
“與虎謀皮。”
“與虎謀皮？”
“對。”
陳西覺得徐管家說得有意思，繼續道，“怎麼個說法呢。”
“水箕族為二十八族前列，部族足有幾萬人之多，最重要的是，水箕族的騎兵強橫無比，所向披靡，哪怕是遇到大周的周家騎兵都不遑多讓。”
“與這樣的部族合作，不是與虎謀皮嗎？”
“官爺可知，水箕族和大秦合作的條件是什麼？”
“不知。”
“水箕族獅子大開口，要萬畝良田，從餘淮鎮一直向東北延伸到另外一個邊境小鎮，塔於鎮。”
陳西心中驚訝，怪不得兩邊的合作遲遲沒有敲定，水箕族要的實在是太多了。
若是把大秦地圖比作一個站著的人，水箕要的地域則是在腰腹的位置，相當於把完整的大秦撕開了一道口子。
況且，這道口子向大秦的東或者西都可以征討。
料想，萬一水箕族有什麼想法，以餘淮鎮為中心，一直向南佈局，可以輕而易舉切斷大秦的腰肢。
雖說大秦的更西邊，窮鄉僻壤，只有無盡的大山，可地方不算小，環境再惡劣，也要比草原好上不少。
總而言之，水箕族要得這塊地，一定是精心研究過的。
他們就一直耗著，拖著，反正有戰事的是大秦，急的也是大秦。
“我大秦本就不富裕，依靠山脈一路向西，倒也不用擔心腹背受敵，而一旦把地域劃分給水箕族，倘若水箕族繼續向西擴張，佔據了大秦的退路，大秦就被夾在了中間，隨時都會崩塌。”
“你說，我希不希望大秦與水箕族合作。”
陳西笑了笑，“若是水箕族不會這麼做呢？”
“你又當如何？”
“畢竟，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一切都還未發生啊。”
“不，一定會發生！”徐管家非常篤定說道。
“為何？”陳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