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三喜臨門
半個時辰後，大帳內安靜下來。
阿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下了床，來到水桶旁，蹲下來，想要把盤好被弄亂的長髮重新盤好。
清澈的水倒影著一張羞澀的面龐。
雖然不能和磨得光可鑑人的銅鏡相比，只是作為梳妝打扮是夠用的。
一雙漆黑的眼瞳看向水中的倒影，不由地愣了一下，阿妹被水中的影子吸引，不由地睜大了眼睛，水中的這個人是...她嘛？
阿妹愣愣看了許久，才確定下來。
是她。
不過，不是以前那個可可愛愛，無憂無慮的阿妹了，是成長為人婦的阿妹。
這幾日來日日思念死去的阿爺，吃得少了，阿妹臉上獨屬於少女的嬰兒肥幾乎消失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歲月沉凝的痕跡。
那是長大的訊號。
還泛著紅光的臉上，光潔的額頭大大方方地露出，沒有了劉海的遮擋，少了幾分少女的青蔥味道。
亞麻色的長髮盤在腦後，一部分散落在肩膀上，少女長大了，行動之間有了女人的唯美。
一滴淚砸進平靜的水桶中，泛起些許漣漪，漣漪呈現圓形的擴散規則，很快擠滿整個桶面，水桶中的倒影一下子模糊起來。
“阿爺...”阿妹呢喃，“阿妹長大了啊。”
“阿妹成為了阿哥的妻子，阿妹是阿哥的人了，從今以後，阿妹心裡只能有阿哥一個人了，要一輩子一心一意侍奉阿哥。”
“阿爺不會怪阿妹吧，阿妹一定會成為草原上最好的妻子。”
大帳外忽然有人影走動，阿妹連忙撩起溪水打在臉上，擦掉眼淚，盤起散亂的長髮，“禮問叔來了。”
禮問對著阿妹點點頭，“我來找阿哥。”
“禮問叔叔稍等，我服侍阿哥起床洗漱。”
禮問深深看了一眼阿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欣喜，阿妹和阿哥成了，這對他們蒙古部族而言是天大的好訊息。
上次一戰，蒙古部族元氣大傷，許多族人都戰死了。
阿爺為了族人，耗盡了最後一絲心血，藥材全都給了族人。
可敬可嘆。
當時，就連他和納喜都拿刀上了戰場，保護老幼婦孺。
萬幸的是他輕傷，納喜重傷，都沒有死。
族群不可一日無主，禮問先去找的納喜，兩人商量之後，禮問才來找陳西，把族長之事給定下來。
毫無疑問，陳西是最合適也是最應該成為蒙古部族的下一任族長。
很快，陳西穿好衣衫走出了大帳，禮問雖然年長陳西二十多歲，可是對陳西很客氣，微微躬身，“阿哥。”
“禮問叔。”陳西習慣性抱拳。
“阿爺已經走了兩日了，族長的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咱們部族雖然是四族合一，可是經歷了那麼多，早已經比一般的部族更加親密團結。”
“你知道的，族不可以一日沒有族長，這會兒已經是十月底，再過兩日便到了十一月。”
“草原上的十一月溫度會驟降，十一月底就有可能下雪，那會兒，會是草原上最為殘酷的日子。”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在這之前，咱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殺牛殺羊吹成乾肉儲存，還要儲存許多許多的乾草餅子，作為牛羊馬的食物...”
禮問之前就是族長，對這些事情爛熟於心，因為他們要準備跟隨魁族一起遷徙了。
每一次遷徙都是一次漫長難熬的旅程。
遷徙也不是漫無目的的遷徙，首先要素就是有水源，其次就是有山可以遮擋戍邊無盡的冷風。
當然，水源是最重要的，水源是支撐族群活下去的最重要的因素。
陳西聽著，頭都大了起來，族長果然不是好當的，尤其是大族沒有自己都城的族長，當決定收起大帳遷徙之時，族長的每一次決定都會影響所有人的命運。
“禮問叔，這個族長我不合適，我日後還要帶著族人上馬作戰，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只有你最合適。”
“我什麼都不懂，哪裡合適，明明您最合適，您看您知道怎麼做，我根本不曉得。”
禮問臉都白了，嚇得急忙擺手，“你，你亂說什麼呢，阿哥，整個蒙古部族，只有你是最合適也是最服眾的人選。”
“我和納喜商量過了，你現在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是可以慢慢學啊，我和納喜從一旁輔助你。”
“再說了，你看我這胳膊，納喜還躺在床上，我們倆個老骨頭是真的拿不動刀了。”
“你帶著族人們去作戰，去擴大地盤，我和納喜一定在後方幫你族人管理好。”
“你就放心吧。”
“禮問叔...”陳西一臉為難。
“別，你千萬別，你這會兒要是不當，根本沒人敢當族長。”
“你要是讓我當，你就是害我啊，阿哥。”禮問言語誠摯懇切，“你總不能讓我這把老骨頭跪下來求你吧。”
“禮問叔，您說什麼呢，我非常地尊重您和納喜叔。”
“四族合一，您和納喜叔所做的一切我和阿爺都看在了眼裡。”
“既然如此，你還推遲什麼？”
陳西長嘆一口氣，“那這些鎖事...”
“交給我納喜，你只要點頭同意就行。”
“對了，你和阿妹...”納喜欲言又止。
陳西點點頭，“阿妹已經成為我的妻子。”
禮問激動地拍手，“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等你和阿妹成了親，阿妹也同我們一起處理這些瑣事，阿妹鎮守後方，你在前方大殺四方。”
“我族何愁不興旺？！”
陳西看向遠處枯黃的草原，北風捲起百草折，他凝聲道，“怎麼會是雙喜臨門呢，是三喜才對。”
“三喜？”禮問不解。
“我成為族長之日，便是魁族族滅之時，這是第三喜！”
陳西握緊雙拳，“第一喜，我為族長。”
“第二喜，滅族魁族。”
“第三喜，娶阿妹！”
“好，好，好！大丈夫就當如此！”禮問激動壞了，先不管陳西能不能做到，但是他的身上有拼勁和自信，這是一族之長應該具備的啊。
“幾日後舉辦儀式？”
陳西想了想，“三日後的早晨，舉辦儀式，中午吃飯午飯，我帶兵出發魁族！”
“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