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阻擊增援,合圍藤田,敗局與北線追擊
藤田深知航空力量是此次反擊作戰的重要依仗,在戰前還特意告戒航空中隊長務必全力以赴。
然而現在被寄予重望的飛機竟然連正面戰場都突不進去。藤田惱怒之餘,也為面前這夥八路的精心籌備感到震驚不已。
在一年前與支那中央軍作戰時,都沒有遇到如此強勁且具有針對性的防空火力,不曾想竟然在這處晉西北戰場遭遇。
副官小林同樣望著墜落飛機燃起的火團失神,不過旋即他就清醒過來,對著藤田急促道。
“閣下,單憑偵察機和戰鬥機無法完成預定的掃射任務。
是否立刻向朔州機場請求轟炸機編隊支援?航彈可以有效.....”
小林提議還沒說完,便被藤田猛地打斷,他眼神陰鷙地掃過前方混亂戰場。
“你看不清楚嗎?我們計程車兵正和那些八路糾纏在一起!
現在戰場形勢敵我交錯,轟炸機投擲的炸彈精度有限。”
藤田指著遠方一個趴在彈坑裡還擊的日軍小隊,冷聲道。
“一顆炸彈下去,我們損失會比敵人更大!”
副官小林啜囁不語,藤田神色恢復冷酷,沉聲道。
“小林。在這種關頭,更要相信帝國士兵的勇猛和無畏,我們只要堅持到後衛部隊趕到,就能形成兵力優勢,擊潰這夥八路!”
副官小林面露擔憂。
“閣下,如果八路同樣派遣支援怎麼辦?”
藤田沉思片刻,微微搖頭。
“這夥八路能與我們在野戰中打成僵持,甚至區域性佔優的形勢,必然是晉西北的八路主力。
此次旅團以三路分進,其他兩路同樣也需要八路分派部隊防守,且防守部隊必須是成建制的主力,否則單憑遊擊怎能抵擋帝國推進?”
“戰前的軍事情報你也看過,晉西北所能藏匿的八路理論上限,也不過一萬餘人。在如此情況下,怎麼可能出現會再出現編制部隊支援?
至於那些所謂的游擊隊、民兵.....”
藤田說到這裡搖了搖頭,而後想了想,再度道。
“正面戰場已經不能再依靠航空中隊了。去給朔州機場發報,讓航空中隊轉向戰場周邊,進行空域巡邏。
重點巡查方圓八路是否有支援,以及打擊戰場外圍的可疑輜重部隊,要求轟炸機直接切斷支那八路的後勤運輸。”
“嗨——”
.....
正面戰場,槍炮如雷。
日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和慘重損失後,憑藉頑強的戰鬥意志和基層軍官的有效組織,依託搶到的幾個高地及路旁有限的掩體進行著頑抗。
他們用步兵炮、擲彈筒和重機槍向兩側山坡傾瀉火力,試圖壓制五團的伏擊陣地。
步兵則分成小股,交替掩護著,向最近高地或火力點發起反衝擊,戰鬥陷入殘酷拉鋸。
五團仍然佔據優勢地形,即便日軍拼死衝鋒,卻也始終難以再向前推進。
然而日軍步炮仍在咆哮,每次炮彈落下,都會造成幾名甚至十幾名戰士失去戰鬥力,這還是在有工事掩體的情況下。
一線陣地的吳清,和在戰地指揮所觀察著的陳仁,對此都心痛無比——一線陣地上的擲彈筒射程夠不著鬼子步炮,無法集中炮彈進行批次打擊將其摧毀。
陳仁看的睚眥欲裂,反身衝回指揮所。“張銘呢!步炮什麼時候能到預備陣地!!”
.....
此時的炮營營長張銘,正帶著步炮連在緊急趕路,他聽著山脊那邊不斷傳來的轟轟聲,同樣心急如焚。
“快些!再快些!”
又過半個小時,步炮連終於抵達預備的炮位陣地,這是一個經過精心偽裝、擁有良好射界的反斜陣地。
“趕快組裝!”
張銘小跑著將陣位上的偽裝扯到一旁,戰士們將步炮部件從騾車上合力抬下,而後快速組裝起來。
他們滿頭大汗,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架設火炮、矯正諸元。
十分鐘後,三門步炮準備完畢,張銘攥著望遠鏡,語氣微顫著大聲報出標尺和引數。
“瞄準敵人的坦克和步炮掩體,試射後自行調整諸元,務必要將其摧毀!”
“是!”
短暫的沉寂後,一聲悶響,試射炮彈出膛,劃過槍彈橫飛的戰場,落到了日軍坦克的旁邊。
“諸元修正——”
“發射——!!”
轟轟轟——!!
三道悶響,三發經過校正後的步炮炮彈撕裂天空,朝著目標疾射而去。
經過修正後的炮彈落點距離鬼子不斷開火的坦克和步炮火力掩體更近。
不過十餘米。
如此近的距離下,不論是坦克還是正在操作步炮的鬼子炮組,都被劇烈爆炸激盪起的灰塵團籠罩。
因為是臨時性的掩體,其並不能阻擋炮彈威力,劇烈的衝擊和橫飛的破片瞬間就將石塊土堆,連同後邊的步炮和鬼子一起炸碎。
鬼子還來不及反應,或者說即便看到也來不及搬著步炮離開。不過十幾秒,又是三發炮彈落下,這次一枚炮彈打中了轉向想要逃離的坦克,在巨大動能和爆炸威力的疊加之下,坦克直接被摧毀。
而剩下的步炮也都被炸掉。
.....
一線陣地的吳清親眼目睹這連續轟炸,見日軍的重火力被盡數搗毀,他哈哈大笑,大聲朝著周圍喊道。
“同志們,鬼子的坦克和重炮都被摧毀,給老子狠狠地揍這幫狗孃養的!!”
與此同時,在陣地指揮所的陳仁也接到了來自步炮陣地的電話。
“團長!我是張銘,我部已成功摧毀敵重火力,現在沒有炮彈了,請求上一線繼續殺敵!”
陳仁聞言連忙大聲道。
“胡鬧!你們是步炮連,上什麼一線陣地?既然所有炮彈耗盡,就給老子帶著步兵炮撤退。
這是咱五團的家底,可不能有什麼閃失!
張銘,我命令你,趕快帶著步炮連撤離,鬼子的飛機剛才沒有取得戰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給老子好好保護這幾門步兵炮,萬一出了問題被鬼子飛機炸掉,我拿你是問!”
步炮陣地的張銘聽到陳仁的嚴厲命令,面露不甘,他看著前邊作戰激烈的戰場,最終對著旁邊炮組下令。
“各組拆解步炮,我們撤退!”
——
日軍坦克和重炮火力全部被摧毀,讓一線阻擊陣地的隊伍緩了口氣。
而日軍失去了重炮支援,衝鋒勢頭愈顯無力。在各班組五零小炮的打擊下,其難以推進,甚至有了收縮的趨勢。
日軍臨時掩體。
分路隊長藤田看著已成殘骸和零件的坦克步炮,神色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
他咬牙切齒,大聲呵斥道。
“去詢問後衛部隊到了哪裡?下午三點前趕不到戰場,所有軍官全部軍法從事!”
......
五團戰地指揮所,電話和各接線員的大聲呼喊交織。
陳仁一直在透過實時展開的戰役地圖面板檢視日軍主力的組織度、士氣等指標。
以此來決定將後備六營投入戰場,發起全線反擊的最佳時機。
但地圖上愈來愈接近的日軍後衛部隊的圖示,讓他沉吟著,打消了速決的念頭。
“看來要派出六營前往阻擊.....”
而這時,一名參謀忽然報告,說負責盯著朔州方向的群眾戰情網路傳來訊息,一支千餘人日偽軍出城。
陳仁當機立斷,立刻下令。
“讓五營撤出戰鬥,跟預備六營一起,穿插趕過去阻擊,不能讓這兩股鬼子匯合!”
——正面戰場主要作戰區域已經形成,憑藉一二三四四個營,也能抵抗很久。
將五營調離戰場,則是出於更重要的考慮,即以五六兩營之兵力,擊潰這支戰鬥力相對較弱的日偽混成增援部隊,而後調轉兵峰,從背後直指正面戰場。
略作思考,陳仁又道。
“通知炮營張銘,讓他分人帶著擲彈筒和榴彈,作為加強火力,支援五營六營阻擊!”
陳仁說著,見六營陣地被接通,立刻走過去,要過話筒,直接對著六營長下令。
“六營長,我給你們加強三倍榴彈火力,你和五營長務必將這支增援日軍擊退,然後反過來朝著鬼子主力的背後打過來!”
在話筒那邊的六營長立刻鄭重道。
“是——!!”
——
在兩方圍繞戰場進行部署和調配的同時,正面戰場作戰依舊激烈。
藤田為了打破僵局,開始向側翼增派小隊級別的部隊進行穿插試探,試圖尋找突破口。
陳仁探查其意圖,果斷調配排級兵力投入側翼,兩翼的戰鬥烈度陡然升級。
因為是防守一方,有著地形優勢,雖然增兵不及日軍,但也再度將日軍牢牢阻擊。
藤田的增兵意圖未能達成,雙方互有傷亡,不過卻始終保持著兩處戰場互不干擾。
.....
陳仁目光掃向地圖面板,看著上面已經完成集結,正在朝東北方向急速行軍的代表著五團部隊的圖示。
和代表著日軍後衛部隊,不斷由東北向西南行進的圖示,眉宇間流露出堅定。
“五營六營,這場戰鬥的勝利,就看你們了。”
......
五營主力撤離戰場,與早已整裝待命的六營匯合,沒有多餘的動員,連排級幹部在隊伍中奔走,傳遞指令。
很快,兩營戰士猶如洪流,開始強行軍向南疾馳。
戰士們渾身汗透,咬著牙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塵土瀰漫中,只聞腳步聲和粗重喘息。
......
一個半小時後,大約午後一點四十。
五營和六營趕到石崖嶺,這裡是通向七里坡主戰場的必經道路,距離七里坡有十七里。
已經是能趕得及的最遠的阻擊位置了。
抵達後,戰士們立刻在各級指戰員的指揮下,構築簡要阻擊工事。
下午兩點半。
工事構築過半,前邊偵察的戰士彙報說日軍將來,距離此只有三里。
五營長和六營長立刻命令停止構建,開始隱藏,準備伏擊。
不多時。
日偽增援部隊出現在道路盡頭,一名鬼子軍官騎著馬在行軍縱列中不停來回,驅趕著士兵。
“準備——!!”
當日偽行軍縱隊進入伏擊圈,五營長立刻打響訊號彈,兩營近千名戰士齊齊開火,支援的炮兵分隊也開始速射榴彈。
頃刻間槍炮大作。
偽軍軍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要後撤,日軍軍官則拔出軍刀,直接將其斬死,而後猙獰地舉刀嚎叫。
“衝上去!退者死!”
下一刻,一發榴彈落在他旁邊,轟的一聲,硝煙散去,這名鬼子已經渾身黑血,倒在了地上。
.....
五營和六營採取的伏擊戰術是典型的口袋陣。
正面火力硬鋼日軍主力,左右兩側的埋伏加強連猛然殺出,交叉火力打的日偽增援部隊更為混亂。
三面夾擊之下,日軍想要組織抵抗,卻被潰逃的偽軍裹挾,好不容易建立的陣型再次被打亂。
日軍基層軍官拼命嘶吼,砍殺了幾名逃跑的偽軍,但敗局已定。
戰鬥半小時。
這支近千人的增援隊伍雪崩瓦解,傷亡慘重,殘兵四散奔逃,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五營長再度打響訊號彈,命令各部停止追擊。
簡單打掃戰場後,兩營留下傷兵,和輕傷戰士負責護衛,剩下的戰士則整編成三個加強連。
按照陳仁先前下達的命令,立刻向西南轉進,直插七里坡主戰場。
......
下午六點。
七里坡主戰場。
這裡的戰鬥依然慘烈,不過藤田卻失去了先前的冷酷和鎮定,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焦躁不安
——電臺在先前的作戰中被炸燬,現在失去了與朔州、聯隊司令部以及後衛部隊的聯絡。
派出去的偵察後衛部隊的通訊兵也一直沒有回來,不好的預感將他籠罩。
他心裡第一次湧起恐慌。
“納尼?為什麼後衛部隊還不來,難道....!?”
就在這時,西南方向的後側,不知為何,驟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槍聲。
藤田猛地轉身,望遠鏡裡,他看到了令他幾乎肝膽俱裂的一幕。
一支人數眾多、士氣如虹的八路部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主力部隊的後方。
他們舉著機槍不停射擊,擲彈筒榴彈也如同瀑布般傾瀉下來。
後方原本用於轉運傷員和彈藥的臨時陣地瞬間被打穿,負責警戒後方的小股部隊轉眼間被淹沒。
整個後方縱深在此刻被生生撕裂開一道大口子。
看到這一幕的藤田瞬間意識到,後衛部隊已經完了,他臉上不復之前的胸有成竹和躊躇,變得驚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