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陳仁應對,四團作戰計劃,上報與傳遞部署
時間回到27日。
靠山村,作戰指揮部。
陳仁神情凝重地站在桌前,看似在看桌子上的晉西北地圖,實則心神全都放在了不停變換、閃動著敵我最新態勢的戰役地圖面板上。
連日來的高強度指揮讓他眼底泛著血絲,不過精神依舊高昂。
牆角電臺的嘀嗒聲和外邊的匆忙腳步攙雜在一起,來自各處戰場的戰報被彙總,形成完善的破襲進度圖示。
“團長,這是今天截止下午五點,各部的破襲彙總,以及累計破襲路段的情況統計!”
陳仁聞言回神,從同樣黑著眼圈,鬍子拉碴的作戰參謀手中接過彙總。
最前面的是五團所負責區域內的統計,今天各支隊伍加在一起,破襲了近三公里的鐵路,不過徹底破壞的只有七百米,其中包含一座小橋。
後邊彙總的則是李雲龍、丁偉和孔捷三部的破襲路段。
李雲龍和丁偉兩部的破襲成效不錯,其中獨立團累計破襲路段七公里,新一團累計破襲路段十一公里,都已經過半。
考慮到其人數火力都不如陳仁五團,能取得這樣的戰果,也實屬不易。
孔捷這邊,則是牽制住了相當數量的日偽軍。
“......”
將這封彙總情報放下,陳仁揉了揉眉心,看向作戰地圖,那上面原本連貫的鐵路和公路線都已經變成了七零八落。還有密密麻麻的小紅叉、小黑叉,那代表著被摧毀的據點。
如果將晉西北地區比作棋盤,那代表著日軍交通線的猙獰大龍,超過大半都被切斷,棋盤上到處都是八路軍的活子。
看著這些戰果,陳仁心頭浮現寬慰,他稍作休息,再度開啟能俯瞰整個晉西北戰場的敵我力量勢態的實時作戰面板。
視線從各部隊圖示和作戰區域上一一掠過,在邊緣位置,忽然頓住,旋即眉宇便變得凝重起來。
在地圖邊緣的太原、朔州、忻口三座日佔重鎮,正閃爍著刺目的紅色警示標誌。
這標誌並非簡單常規的步兵,還有裝甲坦克和飛機的圖示。
“這....!!日軍開始調集重兵進行反撲了!?”
陳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集中精神,點開圖示光團,面板資訊瞬間映入眼前。
【部隊番號:日軍第九混成旅團(加強)】
【指揮官:甲賀(大佐)】
【兵力規模:.....】
【火力配置:.....】
【配屬部隊:裝甲坦克部隊、航空部隊.....】
“第九旅團....七千餘人,還有坦克和飛機的協同支援!?”陳仁眉頭凝成一團,雖然也曾料想到日軍會反擊,但卻不曾想到這反擊竟然會如此猛烈。
——單是這七千步兵就不好應對,再加上七十餘輛坦克和三十餘架飛機.....
陳仁靜守心神,強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擔憂和躁動,繼續朝下看去。
.....
【戰略意圖:沿交通線侵入晉西北,恢復斷絕之交通、通訊網,重新佔領丟失據點,恢復地區控制,肅清八路主力。】
【行軍路線:第一路由朔州集結,沿公路鐵路向西南直撲神池,從北側包抄寧武破襲核心區。
第二路由忻口出發,經同蒲線廢棄段或公路直取寧武縣城及周邊高地,正面施壓,接應朔縣方向,壓縮當地八路迴旋空間,並伺機向靜嶽方向推進。
第三路由太原-陽曲向西,沿主幹道緩步推進,清掃沿線八路干擾,保護後方補給線暢通,並隨時視戰況投入朔縣或寧武方向,包圍合擊。】
“......”看完全部情報,陳仁眉頭緊皺,思索著該如何破局。
很顯然,第九旅團的進攻,是晉省日軍在晉西北地區的戰略反撲。
其妄圖憑藉碾壓式的火力和兵力,尤其是那些坦克和空中力量,奪回被破壞的交通節點,粉碎整個晉西北破襲戰的根基。
若是讓其得逞,那這幾日來的艱苦破襲成果將化為烏有,且晉西北四團也將遭到重創。
但如果能將其擊退,那自此以後,至少一個月內,晉省日軍將再也組織不起來對晉西北地區的規模反撲。
“所以....這場仗必須要打,還而且還要大勝!”
確定了應對基調,陳仁再度沉思。
第九旅團步兵眾多,且有坦克和飛機,正面硬撼是不明智的。
五團火力雖有長足進步,但在裝甲叢集和野炮聯隊,飛機面前仍顯不足。
所以應對的策略,還是要以阻擊遲滯為主,聯結李雲龍、丁偉和孔捷,集中四團之力,打運動戰。
在運動中消耗、切割這股強敵,充分殺傷其有生力量,逼迫其退去。
“丁偉部可繼續牽制太原方向的敵軍分路......孔捷作為預備隊,戰力和部隊保持的都不錯,現在正好拉出來,用在刀刃.....”
“至於李雲龍,他距離我這裡近,所以可以先聯合他,集中兩團優勢兵力,打擊日軍朔州、忻口方向的分進之敵....”
陳仁腦海思緒飛速運轉,漸漸地,一個以伏擊、阻擊為主,聯結三團協同行動的作戰計劃輪廓,緩緩成型。
.....
恰在此時。
牆邊電報員忽然起身,朝著陳仁小跑過來。“團長!總部加急電報!”
陳仁聞言立刻接過電文,掃過一眼,眸中有驚訝浮現。
本來還想著以情報網為藉口,將日軍反撲的情報披露,不曾想,總部竟然也探查到了第九旅團的異動?
“是....在敵人內部潛伏的同志所傳遞出來的嗎?”
思緒一閃而逝,現在不是深究情報來源的時刻,陳仁收斂精神,再度看向電報正文。
【據悉,日第九加強旅團,將從朔州、忻口、太原三路進犯你晉西北戰區,配屬有裝甲部隊及航空兵。
其意圖摧毀我破襲成果,圍殲你部主力。
情勢危急,著你務必沉著應對,依託前期戰果與有利地形,聯絡丁、李、孔各部,以靈活阻擊、伏擊為主,堅決延滯、消耗該敵。
堅守戰果,擴大戰果!】
“總部的情報網也捕捉到了.....老總...是在擔心我們嗎?”
晉西北情況其實並不輕鬆,因為在晉西北,還存在有大量日偽軍,這些日偽軍只是被部隊前期凜冽的攻勢打蒙,再加上通訊和交通阻斷,所以大部分都縮在縣城據點。
一旦日第九旅團進犯,將會不斷集合這些固守縣城的日偽軍,若是其形成滾雪球效應,那七千餘人的人數將會在短時間內膨脹。
......
陳仁放下電文,神色從凝重變成堅定。他轉身對旁邊的警衛戰士下令。“去通知孟政委,讓他立刻過來!!”
在這短短時間內,陳仁心中已經浮現數個具體的應對方案,但還是要和政委孟山進行溝通才行。且涉及到之後作戰戰略的轉變,也需要他這個政委知情。
.....
孟山很快趕到,他臉上也帶著倦色,但眼神銳利。
陳仁將總部急電遞給他,同時指著桌子地圖上剛被標記出來的紅色圓圈,沉聲道。
“老孟,鬼子的反撲來了!”
孟山迅速看完電報,再看向地圖示記,臉色變得凝重,他震驚道。
“鬼子來勢洶洶,三路並進,還有坦克叢集和飛機,這是想一口吃掉我們啊....”
陳仁點點頭,堅定道。
“鬼子狼子野心,可我們也不是吃素的!敢來便戰!”
不等孟山說話,陳仁再度用手指敲在地圖上,沉聲道。
“剛才你來的時候,我做了軍事推演,第九旅團分路並進,其行進路線算是明牌。
因為既然確定其作戰核心是沿交通線推進,且又知道他們的出發點,那無非就這幾條主要幹道。”
孟山聞言沉吟數秒,點頭道。
“的確,朔州向神池,忻口向寧武,靜樂,至於太原日軍,正能沿著公路一路向西。”
陳仁說道。
“總部指示你已清楚。我的想法是,重點關照朔州、忻口這兩路日軍。因為他們推進的方向正是我們團的作戰破襲區域。
我們團裝備精良,相比與要直面太原方向的丁團長那裡,勝算要更大。
且根據最新戰報,老團長李雲龍的主力,現在已經運動到了靜嶽北,距離我們只有不到百里。
老團長手上的突擊部隊精悍靈活,我們可以聯結他,先殲滅一路日軍,再包圍另一路日軍。”
陳仁頓了頓,繼續道。
“我的想法是。讓老團長負責牽制忻口方向的敵人。
我們則集中主力,伏擊朔州方向的日軍。我決定前往帶隊,同時調集地方民兵,在朔州至寧武一線,尋找有利地形進行伏擊!”
孟山聞言神色浮現擔憂,但他知道,面對有飛機坦克協助的日軍主力,吳清的軍事指揮能力和臨戰排程尚且達不到要求,只能由陳仁來擔起這個擔子。
孟山沉默,欲言又止,而後緩緩點頭。
“好....不過要提前向總部彙報!”
陳仁聞言臉上露出安慰笑容。
接下來,兩人又開始商議丁偉和孔捷那邊的具體作戰部署。
太原方向的日軍同為主力,不論是從作戰素養還是火力支援上,都不容小覷。
部署丁偉負責牽制阻擊,其壓力肯定很很大,但這是挫敗日軍圖謀的必須。
在陳仁和李雲龍這兩線戰事未完結前,丁偉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敵人從南邊威脅陳李。
至於孔捷,他現在一部主力重新回到了蘆芽山扼守,另一部則在山下配合當地民兵破襲。
第九旅團進犯,單憑丁偉壓力很重,所以要部署孔捷一部主力前往支援。
機動至丁偉新一團活動區域附近,作為丁偉部的戰略預備隊。
哪裡吃緊,或出現戰機,就果斷出擊,狠狠偷襲日軍的後尾輜重、冒進部隊等。
至於剩下的,除留必要警戒部隊扼守隘口通道外。
其餘全都以連排為單位,分散協助大區域內的民兵和支前隊,加速破壞,把作戰區域內殘餘的、可能被敵人利用修復的鐵路、公路,能毀盡毀。
絕不能讓敵人坦克順著公路暢通無阻,直入作戰區域腹地,那樣就會少了很多的緩衝區域。
此部署避敵鋒芒,打其七寸。既能充分調動四團,又最大化了阻擊的效果和靈活性。
當陳仁透過電臺向總部進行彙報後,很快就得到了總部的同意批覆。
當即,陳仁不再猶豫,立刻叫來通訊班,派遣他們分別向李雲龍和孔捷部傳信,並向丁偉傳達詳細的戰略意圖和作戰計劃
——五團電臺能聯絡到丁偉不假,但高達上萬字的詳細的敵我作戰說明,還是要透過騎兵通訊傳遞才行。
同時間,陳仁還向前線指揮部的吳清傳達最新的作戰命令,讓他暫且放緩主力破襲,抓緊時間集結整備,等待開拔。
騎兵通訊員背上信筒,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陳仁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神色中有高昂戰意燃燒。
.....
總部。
窯洞內,大幅作戰地圖幾乎鋪滿整面牆壁,上面密佈著代表日軍和我方部隊的箭頭與圖示。
老總此刻正在地圖左邊,視線凝望著晉西北區域,在那裡,三道箭頭從朔州、忻口、太原三地伸出,直指晉西北腹地。
副參謀長拿著最新破襲統計簡報,走到老總身邊,順著老總目光看去,他臉上也浮現其憂慮。
“老總,日軍裝備優勢很大!五團雖強,但真能擋住鋼鐵洪流和空中打擊嗎?
一旦朔州方向被突破,不僅破襲成果毀於一旦,五團主力甚至有被合圍的危險!丁偉那邊要扛太原方向的重兵,壓力也到了極限.....能行嗎?”
副參謀長的擔憂溢於言表,在他心中,這次反撲的烈度遠超前次圍剿,是對四團、也是對陳仁這個年輕指揮員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老總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直起身,揹著手在地圖前踱了幾步,目光掃過代表陳仁靠山村指揮部的位置,又落在象徵破襲成果、那些被撕裂的鐵路線段標識上。
副參謀長和參謀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
片刻,老總停下腳步,目光如炬,斬釘截鐵。
“誰說陳仁不行?”他指著朔州至寧武的路線,“你們看地圖!甲賀氣勢洶洶,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想當然!
他以為靠鋼鐵履帶和翅膀就能橫衝直撞,碾壓一切?笑話!晉西北那地方,不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