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深夜攻堅，拔除據點
八月十九日。
經過兩天的最後整備，當晚，各部趁著夜色掩護，從休整村莊出發。
在寂靜的山巒和曠野中，悄無聲息地湧向北同蒲鐵路的各個節點。
並在作戰目標，也就是據點和鐵路段的周圍谷地，密林等靜默潛藏，等待最終的總攻發起。
八月二十日。
傍晚六點。
日軍寧武車站外圍坡地。
二營長趙虎、三營長孫正和四營長，炮兵排排長，以及配合作戰的民兵隊長等，圍聚在這裡，進行臨戰前的最後一次作戰會議。
山坡背後的溝壑和灌木叢中，則是潛伏著密密麻麻的戰士，他們現在正在補充食物和飲水，並檢查身上裝備。
此次作戰，三個營將分別從西、南和東，三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作戰的核心目標是炸燬車站，包括道軌和建築，切斷鬼子失去與朔州方向的聯接。
並讓鬼子在後續的作戰中，喪失可以補給後勤的前進基地，儘可能延長其補給線，同時拓寬五團的破襲作戰之縱深。
趙虎與兩位主力營長商議完畢，而後又看向炮兵排排長，詢問其步兵炮和沒良心炮的部署情況。
炮兵排排長沉聲說明道。
“步兵炮組已經部署到了進攻陣地的後方，其射擊方向由南向北。
拋射桶主陣地為南向陣地，東、西兩側陣地也部署有拋射桶。
拋射桶坑槽陣地已經在昨晚構建完畢，並做好偽裝。等天黑後，我會帶著隊伍，摸到偽裝陣地，安置拋射桶，待戰鬥命令發起，就立刻朝車站轟擊。
同時在後方的步兵炮，也會按照先前測定的射擊引數，對鬼子車站內的重要設施進行轟炸。”
趙虎聞言點頭，隨後又看向兩位營長。
“那就按照作戰計劃，等拋射筒和步兵炮打擊結束，我們立刻發起衝鋒，爭取一鼓作氣，拿下車站！”
“好！”兩位營長沉聲點頭。
趙虎又看向民兵隊長。
“你們準備怎麼樣了。”
民兵隊長拍著胸脯道。
“趙營長放心，我們附近幾個村子的民兵，還有發動起來的鄉親都準備好了，足足三百人，只要天黑下來，我們就立刻動手！”
趙虎聞言點頭，而後深深地環顧眾人，沉聲道。
“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行動吧！”
當下眾人紛紛起身應是，而後各自朝著潛伏陣地而去。
與此同時，在西大營兵站附近的隱蔽處，吳清也正在和五營、六營，炮兵排以及當地民兵代表，進行著類似的臨戰排佈會議。
不過其佈置又與趙虎這裡不同，一營、五營作為主攻，六營則負責阻擊從朔縣方向前來的支援敵人。
騎兵營和偵察排兩部此刻正策馬前行，穿插在兩處戰場之間的廣袤地帶。
這次作戰，陳仁特意調集近二十具擲彈筒，和上百枚榴彈，加強其火力，使之在充分發揮機動性優勢的同時，也有足夠的火力去攻堅那些小據點。
時間推移，兩部來到目標據點附近，留下少量人員看管馬匹，主力則徒步向目標據點潛行，等待南北兩向進攻發起後，快速對這些小據點進行破襲。
以清除掉主戰場側翼的威脅。
——
晚上七點。
各處伏擊陣地的工兵排先一步行動，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鬼子的電話線路節點。
兩名戰士半跪警戒，同小組的其他戰士們則利落地掏出剪線鉗，夾住碗口粗的電話線纜，雙手猛地發力。
咔的一聲，電話線被剪斷。
斷裂聲在寂靜中並不顯眼，但敵人此處通訊系統的連線節點，卻儼然被破壞。
“走！”隨著一聲低沉的招呼，工兵小組的戰士們彎腰朝著下一個節點快速奔去。
....
同樣的情景，在西大營和車站間的鐵路沿線上的，十數個關鍵節點處先後上演。
晚上七點半，從寧武站到西大營，以及沿途各小據點之間的電話聯絡，都已經被徹底斬斷。
因為破壞用時很短，大部分據點內的日軍都沒有察覺，小部分據點日軍剛好在例行通訊，發現通訊失聯。
但因為天黑，並沒有專門派出檢修隊伍，只是派出十幾人或幾人的小隊，前往附近據點進行聯絡。
騎兵營、偵察連，以及部分抽調過來的民兵隊伍都早已埋伏，見這些鬼子小隊，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一直等其遠離據點，這才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猛的從土路兩邊殺出，再度截斷據點間的聯絡。
至此。
作戰計劃的第一步已經達成，這片區域內的各處據點，都成為了被隔絕聯絡的孤島。
......
晚上八點半。
天色越發昏暗下來。
在遠離炮樓視線的鐵路線兩旁，潛藏多時的破路隊開始行動。
負責組織的民兵隊帶著動員起來的各村百姓們，像潮水般湧入黑暗中的鐵路路基旁。
他們按照預先劃分的責任路段，數十人一組，根據白天的偵察和標記點，分出警戒組，而後開始迅速拆除。
每個小組均由有經驗的民兵帶領，先撬掉固定鐵軌的道釘，而後再合力撬起鐵軌，抽出下邊的枕木。
緊接著另一組上前，將抽出的枕木迅速抬離鐵路線，扔向旁邊的坑窪以及溝渠。
在西大營北邊的鐵路段，也是類似場景。不過民兵和鄉親們在拆除鐵軌後，還在剩下的接頭處附近，放置了簡易的炸藥包。
以儘可能阻滯屆時前來支援的日軍的維修速度。
.....
在破路隊伍行動的同時。
兩處戰場的主力部隊也已經趁著夜色，悄然進入了陣地，完成了對西大營和車站據點的包圍。
輕重機槍、擲彈筒陣地部署在既設的隱蔽位置，由精銳戰士組成的突擊連隊，匍匐前進至鐵絲網外幾十米的窪地或斜坡。
.....
靠山村指揮部。
此刻的屋裡燈火通明，作戰參謀們來來往往，從院內下馬的通訊員手中接過最新戰情，而後快速在桌子上的簡易沙盤上標註敵我位置。
陳仁面色沉靜，他目光看似在盯著沙盤，實則已經開啟了實時戰役地圖，時刻關注。
有參謀大聲報告。
“團長，最新戰情：各工兵小組已完成敵通訊線路截斷任務，各破路隊，也都開始大規模拆除任務，各部進展順利。”
陳仁聞言微微頷首。
看了看同步校準的懷錶，現在距離九點總攻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陳仁目光望向窗外的深邃黑暗，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不停閃爍著游標的作戰地圖上，默默等待著。
——
前線，黑暗降臨，萬籟俱寂。
各處潛伏陣地上，拉槍栓、擰開手榴彈後蓋的聲音不絕於耳。
所有戰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他們藉著黯淡的月色，檢查武器，調整呼吸，將身體緊貼大地，視線則牢牢地盯著各自的目標。
....
炮兵排早就趁著夜色摸到了預設的拋射桶發射陣地，他們快速佈設沒良心炮，然後依靠記憶，和白天的觀測測量，調整著沒良心炮的射擊角度。
在後方更遠處的步炮陣地上，步兵炮的炮管也悄然對準了車站內部，被重點標記的重要設施。
.....
車站籠罩在沉悶的寂靜中，往日尚有的鳥鳴在此刻竟然消失全無，讓車站內的日偽軍詫異至於，也感到了輕微的煩躁。
時間流逝，轉眼間便已是到了晚上九點。
趙虎合上懷錶，一把抓起手邊的訊號彈，嘭的一聲，紅色訊號彈驟然升空，在黑暗的夜空中爆發出醒目的紅光。
拋射桶陣地。
炮兵排排長見進攻訊號發出，立刻向全體下令點火發射，東西兩向的沒良心炮也在同一時間點火。
轟轟轟——
三面埋伏的拋射桶陣地上驟然爆發出沉悶的響聲。
發射藥包產生的火光瞬間撕裂黑夜，而後又在頃刻間閃滅。
十幾個沉甸甸的炸藥包被巨大的衝擊力拋向車站，朝著車站範圍無規則地漫射過去。
短短數秒。
車站內便猛然暴起巨大的火光，隨之而來的就是如同悶雷的劇烈爆炸聲。
轟轟轟轟——
爆炸點並非精準，有的落在外圍空地，有的砸在月臺頂棚，但更多的是砸進了外圍工事和站內建築。
爆炸劇烈無比，碎木、瓦礫、土石等混，在升騰的火光中朝四周猛烈濺射。
磚石結構的站房在連續爆炸中劇烈搖晃，牆壁出現裂紋，窗戶玻璃嘩啦一聲盡碎。
日軍守備隊長從突如其來的猛烈爆炸中驚醒，他腦袋嗡嗡作響，視野也被煙霧和灰塵遮蔽。
但還是堅持著踉蹌衝出房間，朝著周邊盡全力大喊。
“敵襲！炮擊！”
而此刻的兵營裡卻是早已亂成一團，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日軍士兵赤著腳跑出營房，尋找掩體，卻不知該衝向哪個方向，因為到處都是火光。
偽軍更是魂飛魄散，不少人直接瑟瑟發抖地中自顧自地尋找掩體，生怕跑慢了被波及。
至於車站內部的哨塔，也被震得東倒西歪，探照燈電線被炸燬，完全失去了作用。
....
整個車站的防禦體系在沒良心炮這輪火力覆蓋下，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日軍士兵被劇烈的震盪弄懵了，無法有效辨別炮火來源、組織指揮、集結兵力，更無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反擊網。
恐懼和茫然佔據了上風。
而此時來自更後方的步兵炮也開火了。相比拋射桶的粗獷，步兵炮的炮彈更顯尖銳刺耳，炮彈落點也要精準得多。
車站內殘存的哨塔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頂部，上面的機槍和炮手瞬間消失。
另一發炮彈精準地鑽入日軍兵營站房，巨大的火焰和氣浪將半間屋子掀上了天，裡面沒來得及跑出的鬼子全部被炸死。
數分鐘後，炮聲停止，不過這卻並不是結束。
西、南、東三個伏擊陣地上，趙虎、三營長、四營長几乎同時發出了衝鋒的怒吼。
嘹亮的軍號劃破硝煙瀰漫的夜空。
潛伏在黑夜中的戰士們如同潮水驟然湧起，以連排為單位的戰士們如脫閘猛虎般，躍出伏擊陣地，向被炮火蹂躪得千瘡百孔的車站防線發起了決死衝鋒。
擲彈筒手跟隨衝鋒隊伍，快速抵近，向殘餘的固定火力點發射榴彈，為突擊隊開路。
輕機槍組搶佔前沿臨時陣地，組成密集的火力掩護網，壓制日軍零星的反擊火力。
日軍的零星反擊微弱而混亂。
少數從震懵中恢復過來、戰鬥素質較高的日軍士兵依託斷壁殘垣放槍，但很快就被衝鋒隊伍中的神槍手和擲彈筒重點關照。
趙虎親自帶著一個連，冒著流彈，利用步兵炮轟出的缺口和爆炸震塌的廢墟，率先衝破了搖搖欲墜的鐵絲網和壕溝。
三營的一支尖刀排動作迅猛，在側翼輕機槍的強力壓制下，只用了幾分鐘就炸開了南側一處被炮火嚴重削弱的炮樓底層，蜂擁而入，與裡殘餘的鬼子展開了白刃戰。
炮擊製造的優勢此刻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車站的防禦工事多處損毀，掩體和火力點被摧毀或嚴重削弱，日軍士兵大量傷亡。
僥倖存活者也因強烈的爆炸衝擊和巨大的心理震撼，導致反應遲鈍、身體失去平衡，組織度和士氣都降到了最低點。
五團戰士們則藉著炮擊掩護迅速拉近距離，避開了日軍外圍防線本應發揮最大威力的時期。
士氣高漲，動作迅猛連貫。
當他們衝破外圍工事，如狼似虎般躍入車站建築群、營房區和月臺時，遭遇到的抵抗比預想中弱得多。
許多日軍尚未來得及形成有效的防禦小組，就被突入的戰士用手榴彈、刺刀和駁殼槍快速解決。
營房區內外到處是倉促應戰的日軍士兵和潰散的偽軍，激烈的槍聲和震天的喊殺聲在狹窄的站房、月臺和倉庫間交織迴盪。
……
寧武車站原本堪稱堅固的烏龜殼，在沒良心炮和步兵炮的精確組合打擊下，被徹底砸碎。
衝進車站的戰士們對車站進行區域性的分割圍殲。
戰鬥不過半個小時。
車站內的駐守日偽軍已經被殲滅近七成，作戰開始進入肅清殘敵的階段。
就在寧武站炮聲轟鳴、火光沖天之際，北邊數公里外的西大營兵站也迎來了審判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