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聽說你有個女兒叫呂玲綺，以後咱倆各論各的！
翌日清晨。
洛陽城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尚未散盡的焦糊味。
那是昨夜城外幷州軍大營被焚燒後留下的痕跡，也是大漢王朝最後一點希望破滅的味道。
皇宮門外，百官雲集。
往日裡，這些大臣們聚在一起，或是高談闊論，或是互相作揖寒暄，總歸是一副從容不迫的公卿氣派。
但今天。
宮門外靜得可怕，簡直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靈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不安，以及深深的絕望。
“司徒大人……昨晚那是……”
一名年輕的諫議大夫湊到王允身邊，聲音顫抖地指了指城外的方向，欲言又止。
王允臉色慘白，眼窩深陷，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緊緊攥著手中的笏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血絲。
“別問了。”
王允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丁原……完了。”
“幷州軍……也沒了。”
簡單的幾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周圍幾個大臣的心口。
完了？
那可是整整五萬精銳的幷州狼騎啊！那是他們這幾日暗中聯絡、寄予厚望的唯一救星啊！
怎麼一夜之間，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
“這……這董賊究竟是用了什麼妖法？”
太傅袁隗拄著柺杖，手都在哆嗦：
“丁建陽乃是沙場宿將，呂奉先更是萬夫不當之勇，怎麼會敗得如此之快？”
“難道天要亡我大漢嗎？！”
就在百官人心惶惶、哀鴻遍野之際。
“轟隆隆——！！！”
遠處，朱雀大街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如悶雷般的車馬聲。
大地震顫！
這聲音太大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馬車，反倒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所有大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閉上了嘴，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清晨的薄霧中，一支黑色的鋼鐵洪流正緩緩逼近。
那是清一色的飛熊軍！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長戟，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百官的心跳上。
而在隊伍的最中央。
一輛巨大無比、奢華至極的馬車，正緩緩駛來。
這馬車寬大得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宮殿，車身鑲金嵌玉，在朝陽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最讓人感到窒息的是……拉車的馬！
一、二、三……八！
整整八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
“天……天子駕六……”
王允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
“他竟然用了八匹馬？！”
“這是僭越！這是大逆不道啊！”
按大漢禮制，天子駕六馬，諸侯駕四馬，大夫駕三馬。
董卓這不僅僅是僭越了天子，這簡直就是要把天子踩在腳下摩擦！他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老子比皇帝還大！
然而，還沒等百官從這“八馬之辱”中緩過神來。
更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希律律——”
在那輛囂張至極的馬車旁邊，一團紅色的烈火突然躍入眼簾。
那是一匹赤紅如血、神駿得令人髮指的寶馬！
那是……董卓的赤兔王！
百官都認得這匹馬，前幾日董卓騎著它在洛陽城橫衝直撞，誰人不知？
但此刻。
騎在赤兔馬上的，卻不是那個滿身肥肉的董太師。
而是一員身高九尺、面容俊美卻透著無盡煞氣的猛將！
他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繫勒甲玲瓏獅蠻帶，手中那一杆方天畫戟，在晨光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芒。
那眼神，傲視天下，目空一切！
“呂……呂布？！”
這一刻，王允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怎麼會是他？！”
“他……他怎麼騎著董卓的馬？他怎麼護衛在董卓的車旁？！”
“他不是丁原的義子嗎？他不是來討伐國賊的嗎？！”
所有的大臣都傻了。
這一幕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簡直比董卓直接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一百倍！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昨晚那場大火，不是兩軍交戰，而是一場背叛！
這意味著天下第一猛將呂布，已經成了董卓的走狗！
“完了……全完了……”
袁隗手中的柺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西涼軍的殘暴，加上呂布的武勇。
這洛陽城，以後誰還治得了董卓？！
馬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
董卓那一身漆黑蟒袍的龐大身軀，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他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囂張、極其欠揍的笑容。
“喲，各位大人，早啊！”
董卓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
“昨晚城外有點吵，沒嚇著各位吧？”
“沒辦法，家裡有個逆子不聽話，咱家剛收的新兒子幫我去清理了一下門戶。”
說到這裡，董卓轉過頭，對著騎在赤兔馬上的呂布招了招手，一臉慈愛（嘚瑟）：
“奉先吾兒，來，跟各位叔叔伯伯打個招呼！”
呂布勒馬回頭，那雙虎目冷冷地掃過全場百官，手中方天畫戟猛地往地上一頓！
“咚！！！”
青石板地面瞬間龜裂！
呂布仰起頭，發出了那聲讓整個大漢朝堂都為之顫抖的宣言：
“某乃溫侯呂布！”
“今已拜太師為義父！”
“日後誰敢對義父不敬，問問我手中的畫戟答不答應！！”
轟！
殺氣滔天！
百官們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甚至有幾個膽小的文官直接腿軟坐在了地上。
而在人群的後方。
袁紹和袁術兩兄弟並排而立。
袁紹看著那威風凜凜的呂布，眼中滿是嫉妒和陰鷙，手指緊緊扣著劍柄，心中暗罵：
“可惡！這董賊何德何能，竟能收服如此猛將？若是這呂布歸我袁家……”
而站在他旁邊的袁術，此時卻是一臉的不屑和狂傲。
他看著那些被嚇破膽的大臣，又看著不可一世的董卓，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群廢物，被一個家奴嚇成這樣？”
“董卓不過是一介邊疆武夫，靠著運氣才走到今天。”
“如今他如此狂妄，正是天怒人怨之時！”
“袁紹那個庶子只知道忍氣吞聲，裝什麼名士風度？”
“哼！還得看我袁公路的！”
“只要我現在站出來痛斥董卓，必定能名揚天下！成為這滿朝文武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