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平安
“師傅。”
寧軟軟想說,其實她可以自己御劍的,但是想到她那根斷了的劍,寧軟軟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們如今已經在三清宗待了一年多了,現在看來,這一年的生活其實還好,她剛開始的時候特別想家,可是後來就被修煉佔據心思了。
畢竟宗門裡的師兄師姐都很認真,她也不能落後,他們還要得到《三清訣》呢。
寧軟軟跟在風流澈身後,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她身邊的人都說她長高了些,不知道緲緲現在又是什麼樣子呢?
這期待直到寧軟軟落了地,才止住了雀躍。
寧軟軟打了個噴嚏。
“沒出息。”
風流澈從戒指中取出一件狐裘丟給了她,寧軟軟剛想說不用,就被他斜睨了一眼。
“這兒是極北之地,你那點修為……”
風流澈停下來,細細地撫摸著狐裘上的毛,然後替寧軟軟披上:“這狐裘可不是一般的狐裘,乃是一隻千年三尾狐的,她不湊巧,殺人正好撞到了我的手上,現在,送你了。”
風流澈的目光鬱郁沉沉,寧軟軟知道她師傅又犯瘋病了,立馬將狐裘混在了身上,風流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背過身繼續給她帶路。
他沒有告訴她,這原本是要送給緲緲的,只可惜,再貴的狐裘也捂不暖緲緲的身體,只會讓他難過。
雪地難走,寧軟軟身上的狐裘有些長,掃在地上,竟是一點雪也沒沾上。
寧軟軟特別稀罕,她回頭望了一眼,他們的腳印都被風雪抹去了,風流澈催了她一聲,寧軟軟戴上腦子快步跟上了他。
哪怕有狐裘禦寒,寧軟軟到山洞的時候,腳也已經凍得沒知覺了,可是她看自己師傅,還只是穿了身單薄的青衣。
在這冰天雪地裡,他穿這麼少,一點兒也沒凍著,寧軟軟忍不住感嘆,修為高就是厲害,她也想這麼厲害。
風流澈還要帶著她往地下走,寧軟軟將自己的鞋子用靈力烘乾了一些,又匆匆地跑過去。
“師傅,緲緲就住在這裡嗎?”
寧軟軟說:“這裡這麼冷,沒有人會喜歡吧, 太冷了,又冷又無聊,為什麼讓緲緲住這裡呀?”
風流澈沒有回答她,不過寧軟軟很快就知道了答案,緲緲是活著,不過她不是住在這裡,而是躺在這裡。
萬年寒冰上躺著的那個人,跟她一年前見過的沒有區別,只是她躺在上面,一點兒生機也沒有。
寧軟軟走過去,輕輕地喊了聲:“緲緲。”
“我來看你了,緲緲,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寧軟軟牽起她的手,緲緲的手很冰,但是寧軟軟能感覺到,她的體內是有靈氣流動的。
“師傅,緲緲要怎麼才能醒過來呀?”
寧軟軟問風流澈,風流澈的眼裡倒映著寒冰和火光,火光在燒著不化的寒冰,風流澈問她:“軟軟,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寧軟軟的目光迷茫,卻又在看到緲緲的時候堅定了起來:“如果是能幫到緲緲的,我一定做!”
“緲緲的魂魄需要萬年寒冰的溫養,但是她的身體卻受不住萬年寒冰的侵蝕,我想了很久,要怎麼給緲緲換一具身體……”
“給緲緲換具身體?”
這兒就她和師傅,一陣寒意從腳後跟竄到了後腦勺,寧軟軟嚥了口唾沫。
就憑她和師傅生活的這段時間,她絕對相信,如果自己的身體能給緲緲用,她早就被師傅殺了做容器了。
可是寧軟軟還是好害怕哦,覺得風流澈陰森森的,幸好風流澈並沒有靠近她,不然寧軟軟並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腳下生風地跑了。
“你的玉佩呢?”
寧軟軟懵了下,才反應過來,師傅說的可能是她寧家的玉佩,她要摸玉佩的動作一愣,問:“師傅,你要玉佩幹嘛?”
“因為接下來的事,不能讓你家人知道……”
洞窟裡,風流澈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玉佩被打破的聲音。
“師傅!”
少女震驚的呼喊聲被風雪掩蓋,最終雪原又歸於沉寂。
……
六個月後,寧軟軟出現在三清山的山腳下,她身邊有個三歲的小囡囡抱著她的腿不肯鬆開。
“軟軟,這就是三清山嗎?”
“對呀。”
寧軟軟眯著眼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沒辦法,畢竟她是真不認識,這兩個月,她帶著緲緲從極北之地走了好幾次岔路,才到了這。
她也沒想到她師傅竟然會那麼狠,對自己狠,對她也狠。
寧軟軟也不清楚風流澈到底做了什麼,只知道她醒來的時候,自己的手腕被割開了一道傷口,而她的師傅,懷裡抱著個孩子躺在萬年寒冰上,臉色青白。
鬼知道寧軟軟那時候是什麼絕望的心情,她還以為風流澈為了救緲緲主動獻祭,死了呢。
還好沒有。
風流澈還活著,只不過他少了半身修為,而緲緲也變了個樣子,經他解釋,寧軟軟才知道,她懷裡的那個孩子是緲緲。
寧軟軟想著風流澈交代的事,內心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萬一掌門認出她怎麼辦?
不過她師傅說,她是世家的小姐,有走後門的關係,即使被發現了,也沒有關係。
寧軟軟不知道自己在三清宗消失的這六個月,師傅是怎麼矇混過去的,不過當下要做的事,就是把緲緲送進三清宗。
寧軟軟當初不覺得進三清宗有什麼好的,可是現在看到三清宗的宗門前人山人海,都快要排隊排到山下了,才知道當初江伯伯讓師傅打的那一掌是有多重要,直接就讓他們超過了這些人,送進了三清宗裡。
寧軟軟領著緲緲走到了長長的隊伍後面,直到太陽下山,才排到了寧軟軟她們。
“名字,籍貫?”
“元圓……”
寧軟軟隨機取名,本來想說滾滾的,可是話都到喉嚨口了,覺得這名字不太對,想了想,說:“平安,瓊山人。”
記錄名字的師兄很顯然沒有聽過這麼喜慶的名字,抬頭看她們,更是愣住了。
“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