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蠻族面具先生的身份
暮春的時光,暖閣裡浸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金貴妃一身煙霞色軟綢長裙,鬆鬆挽著烏髮,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她皓腕輕抬,捏著銀質灑水壺,給窗臺上的梔子花澆水。
指尖沾著晶瑩的水珠,襯得肌膚瑩白如玉,彎腰時領口微敞,一舉一動都帶著勾魂奪魄的風情,連落在花瓣上的陽光,都似被她的豔色灼得軟了幾分。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侍女輕聲通傳。
金貴妃放下水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裙襬上的落瓣。
“哦?太子殿下?打了這麼一場驚天大勝,還能想起我這偏僻別院,真是稀客啊。”
話音落,張恆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身後跟著王瑾,手裡捧著兩個精緻的錦盒。
見到金貴妃,張恆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貴妃娘娘,前日我在戰場遇險,多虧娘娘派的人出手相救,這條命是娘娘救的,今日特來登門拜謝。”
金貴妃聞言,挑了挑眉,轉身坐到軟榻上,掩唇嬌笑一聲。
“救命之恩?本宮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我還以為,殿下以兩萬殘兵大破梁王二十萬大軍,名震天下,早把我這別院,還有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恆心裡默默吐槽:好傢伙,這女人一開口就帶刺,果然是深宮老狐狸,一點虧都不吃。
面上卻依舊笑著,道:“娘娘說笑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帶頭救我的那位姑娘,是娘娘身邊的人,對吧?”
金貴妃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了。
“你說的是凝梅吧。”
“原來她叫凝梅。”張恆唸叨。
“人家救了你,一路護送,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也是,凝梅那性子有些冷。”
張恆抬手示意,王瑾立刻上前,將手裡的錦盒開啟。
裡面是兩顆鴿子蛋大小的南海夜明珠,瑩白溫潤的光瞬間漫了整個暖閣,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寶。
“這兩顆夜明珠,是從梁王大軍的繳獲裡挑出來的,不值什麼錢,聊表心意。”
張恆道,“一顆來謝娘娘救命之恩,另外一顆,是拿來謝過凝梅姑娘的。”
金貴妃抬了抬眼,侍女立刻上前,將錦盒收了起來。
“那本宮與凝梅就收下了。”
她眼波流轉,勾人的桃花眼直直落在張恆臉上,話鋒一轉,柔聲道:
“不過殿下今日來,怕不只是為了送兩顆珠子,謝這點救命之恩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張恆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色正色了幾分。
“娘娘果然慧眼。今日前來,確實還有一事,想向娘娘請教。”
“娘娘應該聽說了,昨晚林闖府邸,有個戴著蠻族面具的先生。”
金貴妃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挑眉道:“哦?殿下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林闖一口咬定我是假太子,連趙真幼時的私密痕跡都知道,原來都是這個面具先生告知的。”
張恆的聲音沉了幾分,眼底帶著銳利的光。
“我想問問娘娘,這位面具先生,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對趙真的私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媽的,這面具男就是我身上最大的雷。不把他挖出來,老子這假太子的身份,隨時都能被他掀個底朝天。】
金貴妃抿了一口茶,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這事,凝梅回來也跟我提過一嘴,外族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神出鬼沒的。不過他的身份,本宮也不清楚。”
張恆眉頭一皺:“娘娘也不知道?”
“能把真太子的私密事摸得這麼透,還能同時搭上林闖和蠻族,背後必然有人撐著。”
金貴妃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至於是誰,手伸得這麼長,本宮也查不到。”
張恆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靠,連金貴妃這在宮裡盤桓了這麼多年的老狐狸都不知道,這面具人到底什麼來頭?
金貴妃看著他的神色,忽然緩緩起身,走到張恆面前。
軟綢長裙緊緊貼著玲瓏的曲線,眼波流轉間,誘惑力直接拉滿。
她伸出手,輕輕勾住了張恆的腰帶,吐氣如蘭:
“殿下打了這麼大一場勝仗,辛苦了。”
“這暖閣裡備了好酒好菜,還有本宮親自釀的桃花釀。不如殿下今日就別走了,留下來好好歇歇。”
她抬眼望著他,眼尾緋紅,聲音柔得能化了人:
“從白天到晚上,本宮親自伺候殿下,好不好?”
一瞬間,張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獸血沸騰。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甜香,眼前是絕色尤物近在咫尺的邀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可下一秒,極致的誘惑裡,刺骨的寒意瞬間竄上脊椎。
我靠!
這女人是真敢說啊!
這誰頂得住?!
不行!絕對不行!冷靜!
這女人就是帶劇毒的玫瑰,看著香,碰一下就得死!
趙真就是前車之鑑!
她現在看著是支援我,可一旦我沒了利用價值,她能第一時間把我賣得乾乾淨淨!這女人碰不得,絕對碰不得!
張恆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住了她的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躬身道:
“娘娘的美意,臣心領了。只是如今林闖大軍就在陵城,通州城危機尚存,軍務繁忙,臣實在不敢在此多做停留。等擊退了林闖,臣定再來陪娘娘飲酒。”
說完,不等金貴妃再開口,他再次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了暖閣,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金貴妃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忽然嬌笑出聲,只是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門簾輕響。
凝梅悄無聲息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對著金貴妃躬身行禮,聲音清冷:“小姐。”
金貴妃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張恆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淡淡道:“看來,他倒是意識到危險了。”
凝梅垂首:“小姐是說,他察覺到了?”
“應該沒有。”
金貴妃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驟然沉了幾分:
“不過,別看他這一場大勝,在通州站穩了腳跟,其實他現在,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危險。”
凝梅心裡一動,抬眼問道:“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話講,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金貴妃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他能有今天,能讓蕭策、方文景,還有那些將士死心塌地跟著他,除了他自己有能耐,最根本的前提,是他頂著大乾皇太子的身份。”
“若是有一天,有人能拿出鐵證,證明他是個冒牌貨,那他所擁有的一切,瞬間就會煙消雲散。”
“到時候,他就會從天上摔下去。”
凝梅的臉色微微一變,往前半步急聲道:“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金貴妃轉過身,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她一字一句,緩緩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得人心頭髮緊:
“我的確知道了些什麼。”
“他啊,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