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必須連本帶利地吐出去!
顧白在心底發出一聲暴喝。
所有的勁力被生生截斷退路,強行灌注於右拳骨節之上。
雙眸猛然睜開!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右拳毫無阻礙地砸在堅硬的榆木樁頂部。
顧白收拳而立,大口喘著粗氣。
那根堅不可摧的老榆木樁子,先是詭異地靜止了半息,隨後自上而下,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均等的十二瓣,轟然倒塌在地。
斷裂的木面上,光潔如鏡,竟找不出一根多餘的木刺毛茬!
勁力透骨,傷於無形。
他上了暗勁!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暗勁屏障!】
【職業武師經驗值溢滿,等級提升至二十級!】
顧白隨意抹去額頭的汗珠,看著地上那一地碎木塊,得意地笑著。
“好!”
一聲斷喝從後方炸響。
顧白迅速回頭。
只見姚老爺倒揹著雙手地跨入後院,身邊跟著陸民和。
陸民和目光在那十二瓣榆木上一掃,眼中閃過驚豔,連連抱拳逢迎。
“小九,恭喜了啊。這暗勁一成,就算是真正摸到了武道的門檻。往後在這臨江府滬縣的地面上,你小子也算是有資格開宗立派、吃一碗安穩飯的本錢了!”
姚老爺沒有搭理陸民和的奉承,徑直走到廢木堆前。
他彎下腰,手指撿起一塊碎木,大拇指在那光滑如鏡的斷面上來回摩挲。
老人的眼神越來越亮,連連點頭讚賞。
“斷面光滑,絲毫不損木理,這暗勁練得夠純!比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師兄當年,純粹了不止一星半點!”
“接下來就是化勁的功夫了。不過那是一水磨工夫,欲速則不達,急不得。等你把境界徹底穩固,我就把壓箱底的看家絕學傳給你,讓你在這亂世裡,多幾分保命殺人的底氣!”
顧白雙手抱拳。
“弟子明白。”
姚老爺臉上的笑意倏然一收,他抬起腳,鞋尖在那截平滑的榆木斷面上點了點。
“木頭是死的,人是活的。光說不練,終究是假把式。你這暗勁初成,力道雖純,骨子裡卻少了股子煞氣。”
“得見血。”
顧白沒有接茬,只是垂下眼瞼,靜待下文。
“明兒個,是張老太爺的七十大壽。”姚老爺揹著手,慢條斯理地踱了兩步,“咱姚門向來不耐煩湊這等顯擺的腌臢熱鬧,但這次,不去不行。”
“其一,是為了你姑姑顧萍兒那檔子事情,得藉著場面理清爽。”
“其二……”
“鎮龍司那邊有動作了。朝廷想借著張家這個戲臺子,好好掂量掂量,這臨江府滬縣的渾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人!”
“你準備準備。”姚老爺拍了拍顧白結實的肩膀,“明天的壽宴,水深王八多,怕是比野駝嶺還要兇險百倍。正好,拿那些不長眼的雜碎,給你這新出爐的暗勁開開刃、試試水!”
顧白抱拳躬身。
“弟子明白!”
……
與此同時。
滬縣,張家宅院,正堂。
門死死緊閉。
屋內光線昏暗。
張老太爺端坐在椅子上,手裡不急不緩地盤著兩枚鐵膽。
下首的青磚地上,張家現任當家人張玉責直挺挺地跪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右側的陰影裡,正是剛從野駝嶺死裡逃生的何永。
何永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中氣十足地說道,哪有之前野駝嶺半分的虛弱:
“老太爺,門窗都關嚴實了,屋裡就咱們三個。”
張老太爺耷拉著眼皮,輕輕吐出兩個字。
“妥了?”
“辦得滴水不漏!我藉著野駝嶺那場邪門亂子,順水推舟,把那尊假的固薪臺妥妥帖帖地塞進了洋人手裡。眼下滿滬縣的道上都以為,我何永是為了護鏢保命,被逼無奈才丟了張家的寶貝。”
張老太爺悶聲冷笑。
“嗤……什麼狗屁固薪臺,還延年益壽、脫胎換骨?不過是拿來矇騙心智的障眼法!也就是那幫金髮碧眼的洋鬼子貪婪成性,沒見過神仙手段,真以為撿了什麼天大的造化!”
跪在地上的張玉責終於敢抬起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虛。
“爹……那咱這回,算是徹底把租界那幫洋人的眼線給糊弄過去了吧?他們該不會再像瘋狗一樣,死咬著咱們張家內宅不放了吧?”
張老太爺嘆了口氣。
“暫時算是瞎了他們的狗眼。可洋人也不是純傻子,等他們拿著那假貨琢磨出不對勁,這股子邪火早晚還得燒回咱們張家。不過……”
“等他們回過味來,咱們內宅那尊真正的固薪臺,也就徹底大功告成了!”
狂熱轉瞬即逝,張老太爺重新恢復了那副陰沉的模樣,手指再次撥弄起鐵膽。
“洋鬼子好騙,給塊帶血的肉就能打發。可眼前這幫土生土長的地頭蛇,才是真要命的活祖宗。”
張玉責臉色瞬間煞白,苦著臉向上膝行了半步。
“爹,您指的是……顧萍兒?還是那個顧白?”
“顧白?”張老太爺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音,“一個巴蜀逃荒來的泥腿子,拉黃包車的賤命!誰能想到,這小畜生能在這滿是吃人鬼的滬縣翻出這麼大的浪頭?現在你出去聽聽,這滿街的腳伕、車行,誰不畏他三分,恭恭敬敬地喊一聲白爺?!”
張玉責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爹,咱要是明天在壽宴上跟他硬碰硬,怕是討不到好果子吃。顧萍兒手裡攥著的那點產業,咱是不是得……”
“還!”
張老太爺厲聲打斷。
“必須連本帶利地吐出去!以前他家男人死了,咱欺負孤兒寡母,那叫吃絕戶,道上頂多罵句不地道。可現在你要是不還,你是想讓咱們張家,變成下一個被人連根拔起的龍王會嗎?!”
提到龍王會三個字,三人臉色各異。
那可是四大元老坐鎮、龍頭姜龍海威壓一方的龐然大物,如今卻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的悽慘下場。
張玉責縮了縮脖子。
“不……不想。兒子只是覺得心裡發毛……這顧白如今這般邪性,萬一……萬一他知道了當年他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