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勾結洋鬼子煉活屍
顧白腦海中閃過剛才的畫面。
沒錯。
那兩個怪物雖然面容可怖,但奔跑時的發力姿勢、過彎時的重心轉移,分明就是最頂級的車伕才有的身法。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逼得他們這一行人在熟悉地形的情況下還如此狼狽。
“若是這個推斷成立……”
周同業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此刻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懼,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中精光閃爍,“前提是,洋人得源源不斷地找到這種上了層次的屍體才對。這種高手,又不是地裡的大白菜。”
“這不難。”
慶四爺將菸袋鍋別回腰間,老眼中泛起冷冽的殺意,“這臨江府雖然大,但各行各業有哪些老把式,我這把老骨頭只要去查,總是能查出點蛛絲馬跡的。”
“這幫洋人……心可真大,這是要拿咱們大乾人的骨血,填他們的邪窟窿啊。”
周同業咬著牙,臉色鐵青。
“呸!那龍王會更是個沒屁眼的爛貨!”
慶小五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憤恨與鄙夷,“難怪這段時間龍王會這麼囂張,四處吞併地盤,清理門戶,合著是跟洋鬼子勾搭上了!把自己幫會里的老兄弟弄死,轉手賣給洋人煉屍,這特麼還是人乾的事兒嗎?”
顧白站在陰影中,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之前只覺得龍王會霸道,沒想到這內裡的根子已經爛透了。
慶四爺眼中精光畢露。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爛在林子裡。”
他吐出一口濃濁的菸圈,視線往城裡的方向飄去,聲音低沉。
“勾結洋鬼子煉活屍,這是把咱大乾人的祖宗骨頭往外賣,往大了說叫通敵賣國。要是把這證據做實了捅上去,那就是潑天的大功。”
老頭子轉頭看了眼身邊還在發抖的徒弟,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
“老頭子我半截身子入土無所謂,若是能借此給小五謀個一官半職,這輩子也算有個交代。”
周同業聞言,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爺好算計,這投名狀若是遞得好,確實是條通天路。不過嘛……”
他語氣一頓,似笑非笑。
“到時候要是真領了賞,可別忘了咱們這幫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同路人,見者有份。”
“那是自然。”
慶四爺悶聲應下。
氣氛稍緩,周同業收斂笑意,神色驟然變得肅穆。他環視眾人,雙手攏在袖中,語氣不容置疑。
“散吧。此地兇險,不宜久留。今晚所見所聞,諸位最好全爛在肚子裡,出了這青天門,誰也別提。”
話音剛落,他轉身面向顧白,原本那股子高深莫測的勁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鄭重。
雙臂抬起,長揖到底。
“顧小哥,今晚這一遭,多虧了你。”
周同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非你那手老馬識途的絕活帶路,咱們怕是連第一層鬼打牆都摸不出去,更別提活著從那活屍嘴底下逃生。還有那關於屍身的線索……這可是破局的關鍵。”
慶四爺也跟著抱拳,旱菸杆子在手裡敲了敲。
“顧師傅,大恩不言謝,這人情,慶家鋪子記下了。”
“白哥!”
慶小五這會兒總算緩過勁來,雖還有些腿軟,但看著顧白的眼神裡滿是崇拜,湊上來壓低聲音。
“你那身手太硬了!我在正威武館練了好幾年也沒你這下盤穩。以後有空來找我,咱哥倆切磋切磋,我請你吃酒!”
就連一直清冷如霜的瓊華道長,此時也微微頷首,拂塵輕擺,算是謝過。
顧白擺了擺手,神色平靜,並未因眾人的吹捧而有半分波瀾。
“幾位客氣,拿錢辦事,替人消災,顧某隻是想活著回去罷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江湖場面話聽聽就好,真要信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現在的他,滿腦子只惦記著兩件事:
一是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鷹洋。
二是變強。
今晚的見聞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原本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洋人的詭詐、活屍的恐怖、還有瓊華道長那手虛空畫符的手段……
這水,太深。
光靠諸業錄那一兩個詞條,在這亂世裡也就是個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想要不被碾死,還得有個真正的領路人。
一行人不再多言,藉著慘白的月色,快步下山。
到了南城門,夜色已深,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眾人在此分道揚鑣。
顧白本以為瓊華道長會回深山道觀清修,卻見她竟轉身往城北貧民窟的方向走去。
“覺得奇怪?”
周同業似乎看穿了顧白的心思,望著那道遠去的灰色背影,輕聲感嘆。
“她是真正的修行人。不住廟堂,不享香火,在城北開了家育兒院,收養那些戰亂裡活不下來的孤兒。這叫紅塵煉心,比那些在山上裝神弄鬼的牛鼻子強多了。”
顧白默然,望著那背影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重。
……
回到紙紮鋪時,已是後半夜。
鋪子裡瀰漫著一股紙錢和檀香混合的特殊氣味。
周同業關好門板,點上一盞昏黃的油燈,那搖曳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上張牙舞爪。
“坐。”
他拎起紫砂壺,給顧白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殘茶,自己也仰頭灌了一口。
一口涼茶入喉,周同業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那股子精明強幹的勁頭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今晚,真特麼懸。”
他苦笑著拍了拍自己那條略顯僵硬的左腿,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後怕。
“不怕顧小哥笑話,上次探這青天門,我自個兒壓根沒敢進。我在門口放了個替身紙人進去探路。”
顧白捧著茶杯,眉頭微挑。
“紙人?”
“對。”
周同業指了指角落裡堆放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紙人,嘴角泛起苦澀。
“我本以為紙人沒活氣,能避開那些髒東西的耳目。誰曾想……裡面的東西邪乎得很,居然能順著紙人身上殘留的一縷魂念,隔空反噬!”
說到這,他下意識地揉搓著膝蓋,彷彿那裡還殘留著某種刺骨的幻痛。
“要不是老子當機立斷,自斷了一條腿的氣脈,切了那層聯絡,那一晚……這鋪子就該換掌櫃了。”